?更新時間:2012-11-20
曹瑾婉如何不知鐘毓秀這是在為她開脫,若是被大太太知道她一個人躲在這里哭,還不知道要被如何懲罰了:“是,是風沙!已經(jīng)好多了,多謝鐘小姐關(guān)心?!备I淼乐x。
如此一個柔順的女子,竟是被欺負到智能尋一個無人之處哭泣。鐘毓秀不禁聯(lián)想到自己的處境。一直總覺得自己被老天爺拋棄了,平白遭受了本不該有的磨難。如今想來,自己或許是不幸的,可這世界上,不知道還有多少個與她同齡的女子,或是被父母賣到富貴人家做丫鬟,或是餓死在街頭。
她該慶幸的,是曾經(jīng)擁有的。
畢竟,從前,爹爹和娘親在時,她很幸福。
“若是七小姐不介意,咱們不如到假山之上的亭中小坐片刻吧?”鐘毓秀突然對眼前這個曹家庶出的七小姐生出一絲本不該有的憐憫之心。
“……恩,好!”曹瑾婉猶豫片刻后,便點了點頭。
假山之上,地勢較高,倒是一個觀賞曹家內(nèi)院花園的一個極佳之處。雖說也容易被人看見,可到底現(xiàn)在這個時候,也無人會來花園里。
見鐘毓秀多是在欣賞亭外的花園,并未緊盯著她不放,曹瑾婉臉上原本頗為緊張的神色也漸漸松弛下來,如兔子一般紅紅的眼睛除了瞧著仍舊有些紅腫之外,倒是比剛才見到之時好了很多。曹瑾婉的話并不多,若是鐘毓秀問上一句,她才會開口說話。
曹瑾婉溫溫潤潤的聲音,鐘毓秀聽著頗為順耳,便開口夸了她一句,誰料這位曹家七小姐竟是當下害羞了起來,小臉蛋兒變得紅彤彤的,手里的帕子也絞得不成樣子。
若這便是這位七小姐的真性情,能在當下,還能如此,當真是可惜了。
等到了曹瑾婉臉上看不出什么異色之后,鐘毓秀便起身告辭離開。
“……嗯,鐘小姐以后……若是無事的話,可以到我的竹笛樓來?!辈荑窈白×绥娯剐悖P躇了許久之后,這才開口邀請。
鐘毓秀聞言一愣,只是隨后便笑出聲:“七小姐若是不怕被我打擾到的話,一定去尋你?!?br/>
“不怕不怕!”曹瑾婉連連擺手,羞澀一笑,道:“就是我那里離你住的地方有好長的一段路,而且平日里都沒什么人來……”說到后來,曹瑾婉的神色便有些失落,聲音也越發(fā)得小了起來。
這便是庶出小姐的悲哀了吧?
“恩,我明日若是得空,一定過來!”鐘毓秀點了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回了筑云樓,也差不多該是午膳的時候。即便崔嬤嬤對這飯菜越發(fā)地有意見,只是鐘毓秀卻是不挑不撿,以喂飽自己為最終目標,沒有任何一句抱怨的言語。
“七小姐身邊的那小丫鬟叫竹依,從小就跟著七小姐了。”蕭兒道。
“你就沒問問,七小姐為什么會躲在假山里哭嗎?”鐘毓秀挑了挑眉。
蕭兒聞言,便頗有怨氣地看了一旁的嵐兒一眼,道:“奴婢倒是想問來著,可姐姐不讓。”說著,便又看向了嵐兒,那雙丹鳳眼里的意思是,看吧,小姐也好奇著呢!
“自然是不該問的!畢竟是人家的私事,與咱們又不相干。”鐘毓秀道。
一旁的嵐兒聽到此處,便笑出了聲。
反觀蕭兒臉上,卻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翌日,鐘毓秀想著自己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曹瑾婉,便不能失約。只是還未出門,六小姐曹瑾蘭卻是來了,另外還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曹二太太陳氏。
鐘毓秀吩咐了嵐兒蕭兒上茶,便請了二太太陳氏上座。
“……早就想來瞧瞧你,只是一直都不得空?!彪m說被二太太陳氏打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舒服,只是比起大太太徐氏的不屑而言,二太太陳氏的笑容卻是友善的多。
二太太與曹瑾蘭長得十分相似,同樣是纖瘦的身材,只是曹瑾蘭要稍稍高出一些。粉白撒花金色滾邊緞面對襟褙子,配著豆綠色的里裙,雖說顏色太嬌俏了一些,只是襯著陳二太太一點都沒有突兀的感覺。母女兩人坐在一處,若是遠遠瞧著,倒有幾分姐妹的味道。
二太太陳氏臉上的笑容一直未曾消失,雖說不一定有多少真誠在里面,只是卻也一點都不讓人討厭。第一次見面,難免的寒暄話,卻是拿捏恰到好處,讓人更感親切。或許溫婉與干練放在一起有些矛盾。只是這兩個詞同時放在二太太陳氏的身上,鐘毓秀卻覺得十分合適。
“蘭姐兒從你這回去之時,便將你夸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一樣,那時候便想來瞧瞧能讓我們蘭姐兒服氣的小姐,該有多好!”二太太陳氏看著鐘毓秀笑著說道。
“娘這是沒有瞧見,鐘小姐的字是極好的,別說是我,就是祖父那般嚴格的人,若是見了鐘小姐的字,肯定也會十分歡喜地。”六小姐曹瑾蘭信誓旦旦地說道。
“那我倒是要瞧瞧了。”說著,二太太陳氏便笑著起身,讓鐘毓秀領(lǐng)她去瞧瞧。
瞧見了字,二太太陳氏的臉上倒是有些詫異:“原本還以為是蘭姐兒夸大了,沒想到鐘小姐還未笄髻的年紀,竟然對書法如此專精。”
“二太太說笑了,只是毓秀從小便是爹爹親手教著的,也就只能瞧瞧罷了?!辩娯剐阒t虛道。
“鐘小姐……”二太太眉頭微皺,頗有幾分病弱西施的味道:“唔,鐘小姐叫著太生疏了,聽說你的閨名是毓秀,那我便叫你一聲毓秀好了。”
“既然母親都這么說了,我也該改改。我去年就已經(jīng)笄髻了,定然比你大。那我就叫你毓秀妹妹了,好不好?”六小姐曹瑾蘭拉起了鐘毓秀的手,親熱地道。
雖說無人敢當著鐘毓秀的面說,可曹老太爺不愿見她,曹老太太也不喜歡她,這些曹家的丫鬟婆子都曉得的事,二太太陳氏有本事參與進管理外頭鋪子的事,想來也不會不知道。突然上門,且態(tài)度和善,很難不讓鐘毓秀起疑。
“毓秀自然恭敬不如從命。”鐘毓秀笑開了顏,歡喜道。
“與毓秀一比,我家蘭姐兒的字便只能稱得上鬼畫符了?!倍愂?,道:“只是可惜了這字,竟然寫在這樣粗糙的紙上!曹家到底還算富裕,從來放置在書房的都是高麗紙。回頭要讓大太太好好查查,定然是下頭的人居心不良,將高麗紙換成了這鐘東西!”
若是府中下人作怪,便是掌管著中饋的大太太失職了。這樣的話,鐘毓秀并不好答,所以選擇了沉默。只是如此看來,大太太與二太太關(guān)系并不融洽。
說著,二太太陳氏便看著鐘毓秀道:“待會我便讓人送些好紙過來。”
“那就多謝二太太了?!辩娯剐阈χI淼乐x。
稍稍坐下說了會話,二太太陳氏便帶著六小姐曹瑾蘭離開了。
“小姐,你說這二太太是什么意思?府里的主子都不理會咱們,她卻湊上來示好。咱們這又沒有什么可以值得她圖的?!睕]過多久,二太太院子里的丫鬟將之前說的高麗紙送了過來,蕭兒便將之前那些粗糙的紙收了起來。
“雖然我看不出,只是無利不起早?!辩娯剐愕馈?br/>
二太太房中。
“……老太爺不見她,老太太又不喜歡她,也難怪連府中的下人埋汰她,都不曾吭一聲?!庇譄o父無母,沒有娘家撐腰,倒是合適。
曹瑾蘭聞言,癟了癟小嘴,道:“那倒也是。只是我覺著吧,她到底是嫡出的大小姐,配我四哥實在是太浪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