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草長鶯飛,洪武十七年四月,漠南。
手持著長矛的士兵們,排著隊在龐大的營地周圍巡邏。
陳四是其中的一員,他原本只是一個跟著軍隊后面干雜活的民夫。
不過因為干的出色,再加上家里有點關系,被調到了軍戶。
而如今在軍隊里面摸爬滾打已經(jīng)有兩年之久了,之前一直跟著遼王殿下,現(xiàn)在也依舊如此就沒跟過別的將領。
沒辦法,誰讓最近就是遼王殿下最初風頭能力最強呢。
而這一次陳四又跟著大軍出征,也知道遼王殿下,帶著他們來這邊是為了將北元徹底擊敗。
陳四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這樣見證歷史的時刻。
如果說之前加入軍隊,只是為了混口飯吃的話,那么在軍隊待了這么多年,經(jīng)過遼王殿下的訓練,以及每天晚上的思想培訓之后。
他已經(jīng)有了深深的主觀意念,那就是為了民族崛起,為了國家而戰(zhàn)。
并不是簡單的那種,為了每日的一點的俸祿。
當然了,這也是得在俸祿給足的前提下,才能夠有這樣的思想覺悟的。
就這一點來說,朱啟從來都不會吝嗇對于手下的賞賜。
朱元璋更是對于軍隊的俸祿非常的重視,嚴格杜絕軍官的貪污腐敗行為等等。
而像陳四這樣想的人并不在少數(shù)。
他們在軍隊之中組成了最基本的構成,而他們每日里的訓練,到了晚上進行思想教育的時候,也都是告訴他們,他們的最終目標就是幫助大明擊敗北元統(tǒng)一天下。
所以對于這一仗,他們一個個都是極為期待的。
不過和這些普通老百姓士兵們的期待不同的是,作為主將的朱啟,此時此刻正在自己的軍帳里面看著面前的地圖,一臉的煩惱。
原因無他,因為在這些名將之中也產(chǎn)生了分歧。
馮勝建議要走西路,因為西邊的道路綠洲更多,可走的路線選擇也更多。
沙漠較少,從那邊走的話危險性最低。
但是藍玉卻并不這樣認為,藍玉覺得兵貴神速。
大明現(xiàn)在出征已經(jīng)被王保保提前知曉。
徐達之前進攻北元失敗,就是因為走了最常規(guī)的道路,沿途的地方都在王保保的掌控之中。
所以想要獲得戰(zhàn)功的話,就得走不尋常的道路,要走以前,沒走過不熟悉的路。
找當?shù)氐娜水斚驅?,然后奇襲北元的王庭才能夠獲得最大的戰(zhàn)果。
兩個人說的都沒什么毛病,馮勝走的是最穩(wěn)妥的道路。
不一定能夠抓得住北元的王庭,但戰(zhàn)果肯定會有的。
也不至于把全軍,陷入一個令人擔憂的境地。
不過藍玉的話因為有歷史光環(huán)的加成,再加上他的計劃能夠獲得最大的戰(zhàn)果,也符合朱元璋的要求,那就是一戰(zhàn)殲滅北元。
不過這對于主將的朱啟來說,就有點困難了。
畢竟朱啟打這種大規(guī)模團體戰(zhàn)的時候,從來都沒有自己的戰(zhàn)略方針。
畢竟他的戰(zhàn)術水平怎么樣,自己心里也清楚,肯定是聽那些名將的安排。
不過馮勝是名將,藍玉更是名將。
聽誰的,對于朱啟就有點頭疼了,歷史上藍玉自然是率領著明軍剿滅了北元。
不過當時情況和現(xiàn)在的情況還是大有不同的。
那個時候,北元的部落們還是非常團結的。
而現(xiàn)在北元大部分的部落都已經(jīng)投降了明朝了,反倒是走西線的話非常的穩(wěn)妥。
不過聽馮勝的話,藍玉這邊的戰(zhàn)術又實在是太誘人了,如何是好,這些一下子有點迷茫。
好在自己身邊除了馮勝和藍玉兩位名將之外,還有張玉這個貼心的名將。
張玉一眼就看出了咱們遼王殿下心里面的難處,隨后就建議說到。
既然兩位將軍說的都有道理,那不如就分兵兩處,每一路給一路將軍率領,看看誰能夠獲得最大的戰(zhàn)果。
分兵這種事情自古以來就有了,而在漢朝的時候,封狼居胥可不就是分兵打出來的戰(zhàn)果嗎?
不過分兵,打得好是封狼居胥,打得不好,那就是被逐個擊破了。
就像明朝后期多爾哈赤逐個擊破大明最后的軍隊,打出了一個薩爾滸大捷一樣。
但戰(zhàn)術分析這個東西不能從單一的戰(zhàn)術點上去說,就好比分兵這件事情。
所以朱啟一下子也有點猶豫了起來,不過考慮到馮勝和藍玉兩人都是名將,而且現(xiàn)在大明實力已經(jīng)遠超北元。
北元那邊雖然有王保保這樣的名將,但即便是王保保,如同后來明朝歷史上的努爾哈赤一樣,任爾幾路來我指一路去的戰(zhàn)略方針。
也是打不過馮勝和藍玉的,要知道這兩人無論哪個拎出來打王保保,都還是有一戰(zhàn)之力,甚至可以說綽綽有余。
所以這樣簡單的思量,而且張玉也如此提出提案之后,朱啟馬上就拍案決定了。
把明朝大軍分為兩路,一路給馮勝率領,一路給藍玉率領。
兩人一路走常規(guī)路線,藍玉則是直到黃龍,直達北元王庭,爭取最大的戰(zhàn)果。
朱啟本來并沒有想那么多,只是想著讓兩個將軍一人帶一路兵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打。
自己這個主帥就在后面等著戰(zhàn)果就好了,不過朱啟無意之間卻使出了一個戰(zhàn)法,那就是聲東擊西。
雖然漢朝的時候,漢帝國經(jīng)常使用分兵的策略,但是自從唐朝以后就不是怎么進行分兵了。
一來分兵容易造成被對方優(yōu)勢兵力圍殺的狀況,二來就是像霍去病衛(wèi)青,這樣的將軍自然是少數(shù)。
敢在大決戰(zhàn)的時候分兵處理的將軍,自然也是少之又少,能穩(wěn)則穩(wěn),敢于冒險的并不是特別的多。
朱啟看來自己自然是聽了張玉的建議,不過在別人看來,遼王殿下可就有古之名將的風范了。
這個時候果斷分,兵肯定能夠打出戰(zhàn)果的。
起碼張玉就很佩服遼王殿下
而藍玉也同樣如此,心里默念著,這遼王朱啟真是果斷,如此戰(zhàn)略方針拿捏妥當。
不得了,太子殿下在軍事方面萬萬不是對手。
大明這邊很快分兵前進。
不過北元那邊可就是一眼抓瞎了,王保保哪里知道大明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居然還敢分兵。
要知道徐達之前,率領明朝大軍討伐北元,被自己擊敗,就是因為犯了分兵的錯誤。
本來以為大明會一條軍隊走到頭,直搗黃龍的,卻沒想到分兵了,所以北元這邊能看到的只有西面馮勝的部隊。
至于藍玉,北元這邊就沒什么太多的情報了。
況且藍玉走的根本就不是平常走大漠的路,而是直接帶著幾個向導,就穿大漠而去,直奔北元的朝廷而去。
北元自從丟了中都和大都之后,現(xiàn)在只能被迫回去上都。
但表面上北元有一個首都存在,實際上北原的皇帝很少會在上都呆著。
畢竟大明打過來,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北元皇帝也不敢安安穩(wěn)穩(wěn)的在那呆著呀。
所以北元皇帝現(xiàn)在的位置就在捕魚兒海附近,只不過這件事情,并不是有很多的人知道。
大明這邊的錦衣衛(wèi)雖然情報出眾,也沒有辦法找出具體的位置,而只能給一個大致的方位。
不過有大致的方位也就可以了,藍玉看著捕魚兒海的地形也能夠大概估算出北元王庭所在。
這也是藍玉突出的本領,別的人想學也學不來的。
所以藍玉就帶著10萬名軍,直奔捕魚兒海而去。
而在西面的馮勝,則是面對著北元的主力大軍。
也就是王保保率領的十來萬的軍隊,在那邊周旋著。
想要正面和大明對抗是不太可能的事情,王保保也只能故伎重施,用這樣的方式繼續(xù)拖延下去了。
卻不知道藍玉已經(jīng)率領軍隊直奔北元皇帝所在了。
雖然說北元現(xiàn)在的皇帝,已經(jīng)差不多是傀儡一般的存在。
大部分的朝中大小事務都是他這個王保保說的算,但北元皇帝畢竟還是黃金家族的首領,也是整個北元朝廷的精神領袖。
如果北元皇帝出了事,情況可想而知了,藍玉也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雖然一直擔心著,遼王朱啟功勞太大會影響到太子殿下的地位。
但這個時候他雖然是副將,這個功勞到遼王殿下的頭上的。
而就在藍玉拼命催促著軍隊,朝著捕魚兒還去的時候。
朱啟在后面的中軍大帳里面也是一臉的焦急等待著。
他這個時候,已經(jīng)顧不上軍功歸誰的問題了,他自然是不想搶軍功的,但更希望能夠借著這一次北伐一舉定乾坤。
拿下北元的朝廷,最不濟也要打出捕魚兒海歷史上的戰(zhàn)績,才可以這樣才能給大明,開創(chuàng)一個萬世基業(yè)。
而這樣的等待,自然是無比焦急的。
朱啟恨不能自己被衛(wèi)青霍去病附體,親自上戰(zhàn)場,打出一個漂亮的戰(zhàn)績來才好。
不過這時候也只能選擇相信馮勝藍玉了。
而在西路軍那邊,馮勝自然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沒多久就和北元的主力對上了。
而馮勝也不是蓋的沒有絲毫退縮,直接率領大明的軍隊,迎著北元的主力而上。
王保保這邊雖然是想著盡量拖延時間,但大明的速度實在是太快。
馮勝壓根就沒管后面的部隊,直接率領騎兵就沖了上來。
北元這邊本來就沒有什么士氣,想打也打不了,而馮勝這樣勇猛的將領,自然是鼓舞大明的士氣。
僅僅只5000騎兵就沖散了北邊這邊的5萬大軍,10:1的軍隊數(shù)量比居然能打出大勝。
自然是不用多說厲害至極。
而這一仗之后,王保保也知軍心不可用,再也不敢和大明這邊硬碰硬了,即便是被對面的騎兵追趕,也是丟盔卸甲,只顧著逃跑。
王保保這樣的想法,也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因為在草原上本來那些城鎮(zhèn)就是極少數(shù)。
大明就算把那些城鎮(zhèn)給占據(jù)了,對于元朝來說也沒有什么太大的損失。
更主要的是即便是大明把那些城鎮(zhèn)規(guī)劃成厲害的堡壘,也只能夠暫時提高控制力。
而想要永遠控制草原卻是癡人說夢的事情。
畢竟明朝歷史上就已經(jīng)這么干過,在草原上設立各種各樣堅固的堡壘,但堡壘這種東西能夠控制的范圍非常有限。
一旦被敵人占取,經(jīng)營的東西就會化為烏有。
而馮勝也知道,自己這一次攻打北元并非是攻城略地,主要就是要解決北元朝廷。
而解決北元朝廷,要么就把他們的皇帝抓住,要么就把王保保給干掉。
而王保保就近在眼前,他怎么能夠放過呢?
于是帶領著部隊繼續(xù)追擊了起來,一連打了三次大勝,都把敵人打的丟盔棄甲,但這王保保太能跑了,實在是抓不住。
而西路軍這邊雖然有三次大勝,但獲得的戰(zhàn)果其實是非常有限的。
僅僅只是斬殺了北元2萬余人而已,這對于本人來說雖然損失了2萬多的力量,但并沒有傷及他的根本。
但是在另外一邊藍玉率領的明軍卻是徹底要了北元老命了。
洪武17年七月,捕魚兒海。
陳四騎著馬,跟著前面的騎兵,小心翼翼的探查著情報。
而在不遠處很快就有人回來匯報了情況,在前面有一座連片的營地,看上去規(guī)格好像非常的厲害。
陳四并不知道北元王庭長什么樣子,而他們的隊長雖然說非常的經(jīng)驗豐富,但也是頭一次打到這么遠的地方。
他們這些小士兵們倒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只是知道要趕緊找到敵對的目標,然后匯報給將軍才可以。
這既然看到了連片的帳篷了,那肯定是北元軍隊駐扎的地方,也甭管是干什么的了,趕快就回去匯報給了藍玉。
藍玉此時帶領大軍已經(jīng)在沙漠穿越了一個多月有余,雖然沿途有一些隱秘的綠洲。
但這么長時間了都沒有遇到北元的軍隊,其實藍玉也是憋著一股子氣的。
如今,一聽到前面有連片的營地之后,藍玉也是顧不得將軍的形象,趕忙就跟著過去確認了。
他站在小丘的后面,望著下面看了半天,才沉聲道。
“王庭,北元的王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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