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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如愿的留在了B市,雖然已經(jīng)向陳蒼術(shù)坦誠了一切,可心里并沒有因此而輕松,反而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滋味。那天,她坐著輪椅送陳蒼術(shù)到機場,不管他怎么勸說,她都要親自送他,好像唯有這樣才能減輕心中一些愧疚。
也不知道為什么,這次的離別比往日任何時候都來得沉重,他遲疑的腳步,她眼底深藏的愧意,交織一幅無言的畫面。
陳蒼術(shù)幾次回頭,眸中都似有千言萬語欲說難言,這一去,兩人的未來便如風雨中飄搖的小舟,誰也料不準歸途是何方。再后一次回望她清清如蓮的容顏,唇邊終是綻出一抹潤澤如玉的淺笑,既然已經(jīng)承諾等待,他就該給她最自由的選擇空間,如果她最后選擇的是蘇蘭澤,他依然會含笑祝福,只要她過得幸福,獨自終老又有何懼?
心中這么一想,心中反而不再憂思反側(cè),過得安檢,陳蒼術(shù)發(fā)自內(nèi)心一笑,輕輕側(cè)首,沖身后前來相送的人輕輕揮手,暫別了,他愛的人。
人來人去的機場,每天都上演著各種各樣的離合悲歡,有笑著笑著就哭了的,有哭著哭著又笑了的,不管是淚顏還是笑顏,每張面具的背后都是一段故事,白薇靜靜的看著別人的悲歡離合,卻也知,自己的離合悲歡同樣在別人眼中上演。
商雨萌靠著椅背,前傾著身,腦袋一歪湊上前,“我們回吧?”
“回吧?!?br/>
半月后,白薇在好友的陪同下去那老中醫(yī)那里做最后一次針炙治療,扭傷的地方已經(jīng)好了很多,勉強可以下地行走,不過當商雨萌把這事告訴陳蒼術(shù)后,立即招到他的強烈反對,說最好是少下地活動,多休養(yǎng),不然怕以后落下病根。白薇拗不過他,只好繼續(xù)坐在輪椅上,只是這樣有諸多不便。
中午時分,兩人從老中醫(yī)處回來,路上兩人臉上都多了笑容,白薇很高興,終于得到醫(yī)生允許,再也不用坐那輪椅了。
“雨萌,送我去個地方?!避囎有薪?jīng)路口時,白薇側(cè)首目光堅定的看著好友,“你和我一起去?!?br/>
“好?!鄙逃昝让虼?,點了點頭,心里頓時緊張起來,“薇薇,我有點怕……”她怕自己看到的那一刻會受不了,會崩潰。
“……”白薇沒有說話,只沉默著看向前方,面色又變得愁苦。隔了好半晌,她才淡淡的道,“我想把安安接過來,她一直念著她爸爸?!?br/>
“這樣好嗎?”商雨萌一征,“白叔白嬸會同意?”
“不知道?!?br/>
“聽說蘇夫人已經(jīng)回來了,一直在家養(yǎng)???”如果讓安安過來陪陪她,是不是會好一點?現(xiàn)在,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你是想……”商雨萌點點頭,接著一愣,想到她的用意,“難道你就不怕他們把安安——”上次阮柔那女人不是還打了安安的主意?
“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腦子很亂,我想著他們都是安安的親人……”
“唉,好了,別想了,我們到了。”把車停好后,商雨萌剛要把折疊的輪椅拿出來,白薇卻搖了搖頭,非得自己走不可。商雨萌沒轍,只好隨她去。
白薇剛走幾步,卻突然站著不動,商雨萌忙問,“是不是不疼?看吧,叫你別逞強,等等!”二話不說又奔回車里取來輪椅,白薇嘆了口氣,不得不放棄“腳踏實地”的打算。
聽到敲門聲的時候,蘇蘭澤以為是送外賣的,慢慢的走到門邊,只打開了一半,伸出手來,“謝謝?!?br/>
可是等了半晌外面的人都沒有把東西給他,這讓他覺得奇怪,手往邊一移了移,正要說話,忽然有雙手狠狠的握住了他,然后一聲“阿澤哥”在耳邊響起。
他一驚,“雨萌?!”她怎么來了?
“阿澤哥!嗚嗚……”聽到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一回事,商雨萌淚眼蒙蒙的看著他消瘦蒼白的臉,酸意直沖鼻間,再看他灰淡的眸光,一下哭得難以自持。
“好了,別哭了,進來吧?!碧K蘭澤苦笑一聲,抬手揉上她的頭,輕輕拉她進屋。
商雨萌剛要踏進屋,突然想起還有人,回頭卻見白薇沖她輕輕搖手,她一怔,雖不懂她意欲為何,也就不再出聲,進屋后把門全打開,白薇自己驅(qū)動著椅輪進來。
蘇蘭澤慢慢走在前面,輕聲道,“萌丫頭,冰箱里什么都有,想吃什么自己拿?!?br/>
“阿澤哥……”商雨萌眼淚還沒干,緊跟在他身后,這么一看,更覺得他瘦不勝衣,回望了身后一眼,唇咬得死緊。
白薇黯著眸,無聲無息的跟著兩人身后。
商雨萌這才想起現(xiàn)在是中午時候,忙問,“阿澤哥,你吃飯了沒?”
“還沒,怎么?萌丫頭想要下廚不成?”蘇蘭澤試著用輕松的語氣壓住有些悲傷的氣氛,他已經(jīng)叫了外賣,只是還沒送來而已,這么說不過是想逗逗她,怕她又因為自己而傷心難過。
“還沒吃?!不行不行,我要——”商雨萌嚷著,正要說去叫外賣,忽然衣服被人扯了扯,她忙回頭,就見好友正向她擺手,然后指了指廚房,她一愣,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
不會是要她下廚吧?可是她、她她的藝很爛啊,不會把阿澤哥吃壞吧?
白薇沒好氣的指向自己,她們這么久的朋友了,她廚藝如何她會不知道?
“呼!還好!”商雨萌如釋重負,長吁出一口氣。
“什么還好?”正背身給魚兒加食料的蘇蘭澤忽然轉(zhuǎn)身,臉上閃過疑惑。
“???”商雨萌這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嘆出了聲,一時不知道如何回應,半張著嘴,模樣呆呆的。
白薇嘴角抽搐了下,決定不管她了,自己到廚房做飯去。
商雨萌清咳一聲,解釋道,“我是說還好我最近學會了做飯,不用叫外賣了,阿澤哥,你等等啊,我這去就給你做飯!”說完忙落慌而逃。
蘇蘭澤依然半轉(zhuǎn)著身體,已經(jīng)長至眉梢的額發(fā)輕覆而下,薄唇輕抿了下,一手輕輕搓捏著手心里的魚食,目光虛散的定在某處,似沉吟,似深思,半晌后,臉上閃過抹怪異的神色。
商雨萌逃至廚房,一邊幫著擇菜,一邊小聲嘀咕,“薇薇,你干嘛不出聲???你這不是欺負阿澤哥看不見嘛!”向來快人快語的她說完就后悔了,白薇正試圖去取擱在儲物柜里的玻璃罐,聽到她的話手一抖,“哐當”一聲罐子立馬四分五裂,兩人都傻眼的看著飛賤的碎片,你看我我看你,下一秒,就聽到蘇蘭澤大聲詢問,“出什么事了?!”
“沒、沒事……阿澤哥,對不起,我、我打破了一個罐子……”商雨萌忙應聲。
“沒傷著吧?”不一會兒蘇蘭澤便走到了門邊,里面的兩人同時變色,異口同聲的喝止,“別進來!”
滿地都是碎玻璃片,他眼睛又看不見,萬一踩著了怎么得了!
蘇蘭澤聞聲猛地抬頭,蒼白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他以為空氣中隱隱熟悉的清香只是自己太過思念而產(chǎn)生的錯覺,可是這道聲音他不會錯聽,不是她還會是誰?
心頭躥起莫名喜悅,卻很快被一片迷霧遮住,如此起心緒起落也不過眨眼之間,很快,他僵著身體轉(zhuǎn)背,痛苦的閉起眼,嘴里違心的輕斥著,“誰讓你來的?我不是說不要你來了?!你怎么還不回H市?!”低沉的聲音里挾著一股怒氣,握拳的手在身側(cè)輕輕顫抖著。
這都幾天了,陳蒼術(shù)不是回H市了么?她怎么還留在B市?!她的傷怎么樣了?
很多的問題在腦中徘徊,卻只能隱忍著。
“雨萌,我們先把這里清理一下吧?!卑邹辈焕硭?,自顧自的和商雨萌說著話,她怕他等下一生氣就不闖進來,不是先把地上的碎片整理一下安全。
商雨萌忙不迭的點頭,兩人都直接無視外面的人,快手快腳的收拾著。
“呃,阿澤哥,我陪你到廳里坐會吧。”這兩人都這樣僵著,她不知道該勸說哪方。
“出來?!碧K蘭澤卻似不罷休,站在門邊背著手,一雙幽幽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前方,白薇淡淡回眸,就是不出聲回應。手里也不停下,一陣陣誘人的香味從廚房里傳來。
“我說出來。”蘇蘭澤加大聲音,商雨萌尷尬的立在兩人中間,“阿澤哥……”
“好,你不出來是吧?!闭f完這話句蘇蘭澤忽然甩手離開,不久后就聽到一陣巨大的摔門聲,商雨萌忙跑出去看。
“他怎么了?”白薇慢慢的移到門邊,看著還在輕輕顫動的房門,有些好笑。
“阿澤哥生氣了,怎么辦?”商雨萌有些苦惱。
“沒事,我們先做飯,做好我去叫他。”白薇倒不甚在意,“快來,幫我把這個穩(wěn)住。”
兩人在廚房里忙活了半晌,這次菜色比上次豐富,當一切都擺上桌的時候,白薇看了眼依然緊閉的臥室,搖了搖頭。
“我去叫他,你先坐會兒?!?br/>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商雨萌探頭看了看。
“不用了。”想了想,白薇搖了搖頭,解鈴還須系鈴人。(文學區(qū)-短篇文學網(wǎng)enxuequ.)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