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下來啦！”裴蒼笙第一個開口，攤在那兒漫不經(jīng)心看他一眼，腿還在抖啊抖，嘴里的泡泡糖吹大，爆掉，再重新嚼回嘴巴里。

    沒回復(fù)，見怪不怪。

    “副隊(duì)，現(xiàn)在走嗎？”又有人問，已經(jīng)收拾好東西。

    “……九哥，那個，我沒……”

    這次，大山還沒說完，不止他，所有人就看見宋嘉九快速走到角落，站在了小姑娘面前，然后低頭，拿掉她的手，托腦袋，一氣呵成。

    接著，他們張大嘴巴，聽見這個冷掉渣的人低聲問：“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的神，語氣關(guān)心，絕對的關(guān)心！

    “——咕咚”

    不知道誰口中的水被一口吞下去，一個勁兒咳嗽又刻意壓著不敢出聲，十二宮的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把求助的視線放在了裴蒼笙身上。

    “看我干嘛？”裴蒼笙勉強(qiáng)鎮(zhèn)定，也想知道。

    “因?yàn)楝F(xiàn)在你天天被九哥1V1的練啊?！?br/>
    “別跟我提這個?！?br/>
    “……是不是女朋友，面熟，九哥第一次來帶的那個？”

    “可粉絲說他是光棍！”

    ……

    “喂，你們干嘛呢？誰又嚇唬你們了？”

    悄聲討論被打斷。

    娃娃臉的康橋說著話進(jìn)來，覺察氣氛奇怪。等他走到里面，又瞧瞧四周，才恍然大悟，“哦，原來九妹來啦！”

    九妹，什么人？

    所有眼睛迅速看向他。

    “就是九哥的妹妹啊?！笨禈蜃聛硪苫?，你們不知道？

    “……不是女朋友嗎？”

    他笑著搖頭，“不是，我特意問過，是妹妹?！?br/>
    “……哦?！?br/>
    他旁邊，裴蒼笙只不動聲色聽著，一副洞悉所有的神色，妹妹？不可能！抬頭再看過去，那邊這種眼神……都四目相對，說不清道不明了。

    果然，宋嘉九低頭在溫久腦后摸著觀察了會兒，便把人擺正，盯住她的眼睛，只著么盯著?？此揪痛蟮难劬锇鴾I花，就快兜不住地往下掉，睫毛濕了，嘴唇用力咬在牙齒下面，更紅。

    忽然，一種從沒有過的緊繃感，心被猛然揪住那種。

    “有人欺負(fù)你了？”他問出來，這么大一個包。

    “沒有?！睖鼐萌鐚?shí)回。

    欺負(fù)倒沒有，算是意外，她先是搖頭。

    再開口.交代時，看見他的頭發(fā)濕漉，像是要滴水，身上套著隊(duì)服，有沐浴露的味道，隨著他壓近，低頭，味道更惑人。

    為了避免心跳過快，溫久下意識退一步。

    但沒成功。

    “別動?！彼渭尉耪f。

    “……我還沒動?！?br/>
    手臂被他握得緊，接著當(dāng)頭就罩下來一條白色大毛巾，很快眼睛那兒也被他隔著毛巾放輕力道按住。

    猝不及防，溫久一窒。

    很快，又呼吸時，他的味道放大，再放大……

    誰都沒出聲，甚至屋子里更加安靜，她有點(diǎn)緊張，豎起耳朵聽見不遠(yuǎn)處驚訝的私語，“難怪粉絲爭先恐后想睡九哥……”

    “要我是女生，也想睡這種?！?br/>
    “這事兒，也就副隊(duì)，這么旁若無人，不把我們外人當(dāng)人……關(guān)鍵，還讓人這么不好意思去打擾?！?br/>
    “睡九哥？你看明顯當(dāng)妹妹更劃算?。　?br/>
    ……

    溫久聽著，手心出了汗，毛巾在臉上掃啊掃，眼睛被一點(diǎn)一點(diǎn)按，從眼角到眼瞼。她知道這是剛從他脖子上摘下來的，也許前一刻還擦過他的臉。

    毛巾晃，她就能看見宋嘉九挽起袖子的手臂，流暢有力，皮膚也白。隨著動作，那種緊致的肌肉紋理更好看了。

    心動了動，要完！

    溫久嘆口氣，好在眼前接著一亮。宋嘉九把毛巾一把拿下來看了看她的眼睛問：“還好？”

    她趕緊說：“還好?！?br/>
    宋嘉九略微點(diǎn)了下頭，又問，“怎么回事？”

    溫久張口要答。

    一旁的大山終于搞明白，見狀先一步過來認(rèn)錯，前因后果倒豆子交代了一遍，比溫久想說的還要詳細(xì)。

    說完他緊張看宋嘉九。

    慘了，第二次犯。

    前天剛浮浮躁躁撞了人被隊(duì)長訓(xùn)，現(xiàn)在，大概命不長了……誰知宋嘉九卻沒有當(dāng)場發(fā)作，他只把手?jǐn)R在女孩頭頂上，給她扭了個方向，然后交代，“溫久，出去等我。”

    溫久點(diǎn)點(diǎn)頭往外走。

    路過大山時聽見他說“對不起”，她使勁抬頭，找到對方的眼睛，示意沒關(guān)系，才繼續(xù)走出去。

    門“——吱呀”兩聲撞上，屋里頭再次恢復(fù)安靜，所有人都注視這邊。

    氣氛有點(diǎn)緊張。

    宋嘉九把毛巾裝回包里，就這么邊整理其他東西，邊慢慢說著：“上場十分鐘，沒有投中一個籃，2次傳球不合理，3次被斷球，最后把球扔到了觀眾席?！?br/>
    大山打了個哆嗦，心里在流淚。

    之后他看見宋嘉九抬起頭，對視了他的眼睛，聲音謎一樣權(quán)威，“今天，你的失誤占全隊(duì)一半?！?br/>
    安靜，安靜……

    他感覺背后有人踢他鞋跟，一下一下提醒。

    “Wow！”

    “慘啦。”

    “要主動……”

    ……

    這神情，就連裴蒼笙看過去都挑起眉毛，全隊(duì)上下都知道，如果宋嘉九用數(shù)據(jù)跟你說話，那么，他認(rèn)真了。

    上次出現(xiàn)這種情況，他甩給你數(shù)據(jù)，之后怎么來著……魔鬼加練一周。

    現(xiàn)在，更冷靜，害怕。

    大山做好了加練兩周的準(zhǔn)備，他主動念出一長串魔鬼計(jì)劃，猶豫2秒觀察著對面表情問：“……這么練，九哥，行不？”

    沒有表情。

    總不能三周?。∫粋€月??！之所以叫魔鬼計(jì)劃，顧名思義，會弄死人的……

    老半天，他終于聽見宋嘉九說話了，淡淡的，“不用?！?br/>
    “——啊？真……不用？”

    “不用?！?br/>
    ……不用？嗯，怎么覺得……毛毛的。

    果然，所有眼睛的注視下，宋嘉九淡定拿起包甩在肩上，路過他時停了半秒，交代：“你跟我練?！?br/>
    天，跟你練?。?br/>
    “……”

    心碎的聲音。

    “九哥……副隊(duì)……別……”大山伸著手想挽救，終于被關(guān)門聲殘忍終止，他臉色都不太好了，發(fā)誓再也不要心浮氣躁，被隊(duì)友過來拍拍肩膀，意思自求多福。

    裴蒼笙笑出聲，“GoodLuck！”

    魔鬼訓(xùn)練算什么，只有跟他練過才知道——有多想揍人！

    出去看見溫久就呆在門口，宋嘉九偏一下頭示意她走了，隨后抬手，把手掌自然覆在她腦后，鼓包的位置。

    弄得溫久吸口氣。

    “疼？”他問。

    “別動沒事?！?br/>
    宋嘉九“嗯”聲，手并沒有拿下來的意思，只放著沒動，他又覺得不舒服，于是把手臂順勢搭在她肩膀上休息。

    奇怪又曖昧的姿勢。

    特別暖，溫久心快速跳著說：“你……”

    其實(shí)她想問你在里邊干什么了，可頭剛歪過去，就被扭回來，聽見他在上面低著聲音吩咐，“疼就別亂動?！?br/>
    “我不動，就問一個問題?！?br/>
    好像知道，宋嘉九回：“什么都沒干?！?br/>
    “那怎么不讓我看？”溫久奇怪。

    他簡練答：“不想?！?br/>
    “……”

    聽他聲音疲憊，溫久忍著沒再吭聲，而他更加沉默。為什么不讓進(jìn)？只不想給她聽見訓(xùn)練計(jì)劃，挺魔鬼的東西。

    轉(zhuǎn)一把方向盤，車子穩(wěn)穩(wěn)開上路，路燈一節(jié)一節(jié)略到后面，光線明暗變化。路上行人已經(jīng)不多，校園里也冷清，宋嘉九把她送到上次位置，停下來。

    “我先上去了啊。”

    溫久交代完，仔細(xì)想總覺得忘了事情，正思考中，她注意到宋嘉九揣著口袋，慢慢走近。

    一步，兩步……

    直到對面站著。

    ……有話說？

    她等待。

    片刻，他卻意外什么都沒講，只單調(diào)“嗯”了句，大概隔著口罩的緣故，聽起來有點(diǎn)鈍，還有點(diǎn)模糊。

    溫久點(diǎn)著頭，事情在這時猛然劃過腦海，她趕緊問：“你的手怎么樣？”

    “老毛病，沒太大問題。”

    舊傷！

    對，就是這兩個字，今天開始，像根刺。

    “宋嘉九?！?br/>
    溫久頓了頓，盯住他的眼睛，他五官蓋得嚴(yán)實(shí)，也只能看見眼睛，黑漆漆回視下來，示意她說。

    她呼口氣，問出口，“你有……多少處傷？”

    這話讓宋嘉九一怔。

    想到許多，就沒料到是這樣的問題，秒鐘后，他索性笑了，又不講道理地把手掌覆蓋在她頭頂，把人轉(zhuǎn)過去，淡然告訴她：“不多，回去睡覺?！?br/>
    不多，是多少？

    溫久感慨，又無奈，他不想說，誰問也沒用。一個千載難逢的笑，就被他打發(fā)掉了，她點(diǎn)著頭轉(zhuǎn)身慢吞吞往回走，可下一刻忽然快速折了回來。

    有辦法！

    意料外，這次宋嘉九并沒有躲開，反而更近一步。

    于是她撞進(jìn)了一個胸膛，結(jié)實(shí)的有溫度的，下一刻手臂也被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