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發(fā)區(qū)湖濱路上,沿街有一家小飯店,店面不大,也就幾間房子。店子不大,名氣可不小,在開發(fā)區(qū)甚至南京市,胡大酸菜魚可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拿?。很多南京市區(qū)的人,經(jīng)常周末開車帶著家人或朋友來這里大快朵頤。顧名思義,其拿手菜就是酸菜魚。魚肉肥嫩軟滑,魚湯酸香鮮美,就連酸菜嚼起來都是兩頰生香。如果魚沒吃夠,再來碗米飯,澆上兩勺湯汁,攪拌攪拌,熱熱乎乎,有點麻,有點辣,一口咽下去,就像腳心被鵝毛輕輕刮了一下,怎一個爽字了得。
酒香不怕巷子深,胡大酸菜魚雖然位置偏僻,生意卻出奇的好。尤其到了晚上,多數(shù)人只能坐在外面。走進湖濱路,很遠就能聞到濃濃的魚香,然后就看見很多車沿街停著,接著就是一幅鮮活的市井寫真。來這里吃飯的,不僅有勞苦一天的農(nóng)民工,也有在寫字樓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白領(lǐng)麗人。這邊是光著膀子,co著各種方言吆喝,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農(nóng)民工,旁邊就是花枝招展,粉面含chun,嘴里嚼著酸菜,時不時冒出一兩個英文的白領(lǐng)。一只狗,兩只貓不停地在桌下竄來竄去,偶爾會聽到女孩發(fā)現(xiàn)自己裙下鉆進一只狗頭的尖叫,引起一陣更加熱烈的哄笑聲,不過笑聲里多了些猥瑣的味道。
飯店里面的一個小包間里,老黃、小黃和justin吃得正歡。桌上一大盆酸菜魚冒著熱氣,地上放著一箱啤酒,桌上還有三瓶,兩瓶已經(jīng)空了。老黃臉紅脖子粗,不停抹著汗。他一仰脖,一杯啤酒下肚,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小凳子,那個frnk為什么揪著我們星海不放?
爸,你喝多了,什么小凳子,那是張經(jīng)理。小黃沖他爸爸擺擺手,讓他不要再喝了。
對不起,對不起,張經(jīng)理,從小叫慣了。老黃連忙解釋。
justin不以為意:黃叔,都是自己人,在這里就不要客氣了。
小黃接著他爸爸的問題:frnk好像一直和我們過不去?
justin搖搖頭:你們和se一年也就幾百萬的生意,frnk根本看不上。
小黃不解地問:那他為什么?
justin嘆了一口氣:他這是和我干上了!
和你?小黃好像更加不理解了。
frnk知道我和你的關(guān)系。這幾年,你們的產(chǎn)品在se從來沒出現(xiàn)質(zhì)量問題,你也知道,你們的產(chǎn)品質(zhì)量其實還沒達到這個水平吧?frnk也不是傻子,他難道看不出來我一直再幫你?
老黃和小黃同時舉起杯:張經(jīng)理,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的支持,我先干為敬。
justin笑笑:別客氣,誰讓我和小黃是發(fā)小,又是同學(xué)呢。他把酒喝下去,接著說:不過星期五的審核,你們還是要好好準(zhǔn)備。
老黃說:張經(jīng)理,你也知道,星海就這底子,到時候還得你來指點指點。
justin點了一下頭:行,明天下午我抽點時間去一下。不過,主要還要靠你們自己。
小黃問道:聽說那個飛鵬通過審核了?
justin點了一下頭,又搖搖頭:是呀,我也沒想到。我低估richrd了,我原以為他從小公司出來,他的供應(yīng)商能好到哪兒去,沒想到,真沒想到。他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嚼了嚼,把魚刺吐出來,接著說:stephen還是嫩了點,早知道我就親自去一趟了。
小黃接口道:這種小事,哪需要你親自出馬。
我當(dāng)時也是這么考慮的。如果我親自去,其他人,尤其frnk會覺得我小題大做。frnk沒有出面,我也不好表現(xiàn)得太熱心。justin苦笑。
老黃問justin:那個什么飛鵬是什么來頭?
justin:我也不知道。聽說是richrd以前的供應(yīng)商。
老黃轉(zhuǎn)向他兒子:你去調(diào)查一下這個飛鵬公司。
聽說那個老外說了飛鵬不少好話?小黃點了點頭,繼續(xù)問justin。
別提了,justin擺擺手:我讓老外過去是考慮到飛鵬那樣的小公司沒人會說英語。你知道,老外很重視溝通,如果他發(fā)現(xiàn)飛鵬沒人會說英語,即使飛鵬其他方面很好,在老外眼中這樣的公司也是小公司,是溝通有困難的公司。只要老外對飛鵬印象不好,就等于一票否決。我這樣做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沒想到,這小子被飛鵬那個女的迷得神魂顛倒,成了叛徒。
外國人就那德xing,老黃一副很了解外國人的樣子:星期五的審核,那個老外去不去?
justin說:我和henry商量一下,爭取不讓他去。不過,那家伙好像對審核上了癮,躍躍yu試。你們要有思想準(zhǔn)備。
老黃急了:花點錢找個漂亮的女人,這個沒問題,但找個既漂亮又會說英文的,找不到。
justin笑了:黃叔,你別急。我來想辦法讓老外不要過去。不過,你們要做做richrd的工作,這次的審核由他主導(dǎo)。
小黃不解地問:為什么他來主導(dǎo)?以前每次都是你們質(zhì)量部的人???
justin笑笑,很不在意的樣子:你們這次的問題是設(shè)備和物料管理的問題,和質(zhì)量關(guān)系不大,所以frnk就堅持讓采購部來主導(dǎo)。你們做沒做richrd的工作?
老黃說:做了。不過這小子好像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噢?justin問道:你們怎么做的工作?
小黃替他爸回答:他第一天到我們公司,我爸給了他三千塊,他沒收。后來我爸又打電話約他去釣魚,他也沒同意。
justin說:他初來乍到,摸不清情況,這樣的反應(yīng)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們要繼續(xù)做他的工作。如果把他搞定了,frnk就被動了。
老黃惡狠狠地說:搞不定,就讓他走人。我就不信,他一條小魚能翻出多大的浪花!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justin趕緊說:黃叔,事情還沒到那種地步。即使你使出神通把richrd搞走了,過幾天還會有其他人接他的位置。你應(yīng)該還記得edwrd?雖然你把他搞走了,這才不到兩個月,richrd就接上了。我們要‘以柔克剛’,不能‘以暴制暴’。
老黃這次沒給justin面子:edwrd?他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不管愛德華還是理查德,把我逼急了,都沒有好下場。
小黃忙說:爸,你喝多了。
justin看老黃犯了混,也勸道:小黃,把黃叔送回家吧。
老黃、小黃走后,justin來到湖邊,找個地方坐下。剛才喝得高興,暈暈乎乎,現(xiàn)在要清醒清醒,理一下思路。他拆開小黃留下的兩條中華煙,拿出一包,抽出一根,點上火,狠狠地吸了一口。本來好好的一步棋,怎會下成這樣?錯在什么地方?和frnk斗來斗去,幾年間互有勝負,這一次不能輸。不過,現(xiàn)在有點被動啊,怎樣才能反敗為勝?再想辦法把richrd搞走?實在不行,只有犧牲星海了,我也幫你們幾年了,仁至義盡,但你們實在不爭氣,我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