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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胸邪惡圖 但楊惜其實并沒什么

    但楊惜其實并沒什么反應。

    要在以前,這種話他肯定要反駁的,但今日他實在是精力已經(jīng)極限了,再分不出許多的心力去糾結這無謂之事。

    故楊惜只是將他手中杯子遞了過去:“喝茶嗎?”

    楊惜可并不常讓東西的,宋之書受寵若驚,喜滋滋地接過來,一口灌下去,然后就同楊寒星一般,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怎么這么苦!永修,我好歹長你幾歲,你怎么能因為我說你幾句便伺機報復,你以前不是這樣人的……”

    “但我們是同榜登科,我二甲你三甲,按科場規(guī)矩,你要叫我一聲師兄才是?!?br/>
    楊惜反駁他。

    其實楊惜本來是沒別的心思的,只是想堵一堵宋之書的嘴,宋之書這樣一提他突然間心念動起來了。

    楊惜問他:“文淵兄嘗出來是什么茶了嗎?”

    宋之書皺著眉頭又砸了下嘴:“這么濃誰嘗得出來啊,龍井?怎么了?”

    當朝人慣喝濃茶,君山銀針因為味淡,尋常人家很少會有,又并非名貴茶種,達官貴人也并不常喝,但倘若將其細火慢烹,君山銀針有尋常茶葉少有的悠長后香,故是文人煮茶論詩的首選。

    所以,楊寒星是為何能嘗出來這茶是君山銀針的呢?

    ※

    楊惜最后那句“我信你”著實是讓楊寒星心弦動了好幾動,然后她從戶部衙門出來,去了仁壽坊。

    好像是要往西,然后再向北。楊寒星站在岔路口,細細想去仁壽坊的路。她在皇城西住,到過這一塊兒的次數(shù)不多,不過好在她的記性是真的很不錯,左拐又向北,很快就看見了徐嘉口中的那個茶坊,篆體茶字旗在門口飄揚,隱約能看出來破舊。

    沒錯,她要來找徐嘉。

    情義這種東西固然動人,她也要有命受才是啊。

    東邊天空隱隱透出魚肚白,映照在茶坊門口兩個大紅燈籠上。楊寒星抬頭看天,正東方啟明星依舊亮著,應該還沒到辰時,這個點……

    燈籠一夜未熄?

    當朝是有宵禁的,晚上茶坊又沒生意,亮著燈籠做什么?

    楊寒星還沒進去就已經(jīng)先疑心起來了,想著是徐嘉專門同她交代的地方,有些奇特之處也是正常,才算是勉勉強強說服自己敲了門。

    沒有回應。

    楊寒星試著推了一下門,門開了。

    她首先聽見了許久不曾被人推開過的門才會發(fā)出的沉重響聲,楊寒星從推開的門縫里往里邊看。

    里邊是黑的。

    楊寒星第二次猶豫了,但開弓不要有回頭箭,這是她一貫的做事準則。

    故她沉吟了一下,手放在腰間劍上還是,走了進去。

    里邊太黑了,楊寒星剛踏進去,便覺得里邊的黑暗都像是有實體一般,從四面八方朝著她壓過來。

    這時候,她身后傳出了聲響。

    “寒星姑娘……”

    楊寒星在聽見聲音的一瞬猛然回了頭,拔劍與回頭同時,精準的把劍架在了說話人的脖子上。

    “……來的比在下想的要早許多?!?br/>
    刀劍無眼,又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環(huán)境,誤傷的可能性相當大,可說話的人語氣清潤又平和,聽不出來絲毫的慌亂。似曾相識。

    “寒星姑娘好劍法?!?br/>
    楊寒星劍指向處有微弱的火光亮起來,她劍往下壓了一些,但那人依舊很從容不迫的把油燈點著了,楊寒星劍上忽明忽暗,是徐嘉眼睫打下的陰翳在隨風搖。

    門不知何時已經(jīng)關上了,楊寒星看了徐嘉一眼,收劍入鞘:“卑職差一點便以為徐大人是在玩我了?!?br/>
    “哪里會。”

    徐嘉把油燈放在了離他最近旁那張桌子上,然后向著楊寒星伸手作請狀:“這里隱蔽而已,寒星姑娘找我何事?”

    你說讓我來這兒找你的。楊寒星不滿他的裝腔作勢,也不滿他為何要選擇在這兒同她見面,這么陰森而詭異的氛圍,她很難不覺得他是給她的下馬威。

    嚇到?jīng)]嚇到她另說,這種總想要有絕對控制權的態(tài)度楊寒星便不喜。是他在求她辦事。

    但最終,楊寒星還是順著徐嘉的手勢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不是徐大人同卑職說想通了便來這兒找大人嗎?”

    語氣里有并沒有掩飾的不滿。

    徐嘉笑了起來,昏黃的燈光他笑容反而看起來更加明月清風了:“并沒有要嚇寒星姑娘的意思,真的只是圖這里隱蔽罷了——寒星姑娘的意思是,你想通了?”

    一而再的明知故問。

    楊寒星這次沒再順著他的話:“徐大人是一直在這兒等我嗎?”

    “哪里會,寒星姑娘看這兒像是能住人的地方嗎?有事來瞧一瞧,恰好碰見了罷了?!?br/>
    “這家茶坊破敗許久了?!?br/>
    楊寒星食指旁邊桌子上一拭,指腹頓時沾染上厚厚一層灰塵,她又伸出中指在他們坐的這張桌子上一拭,光潔如新。楊寒星兩根手指并起來給徐嘉瞧:“徐大人怎樣的事,需要經(jīng)常來這里瞧一瞧?”

    “寒星姑娘這樣的眼力,不應當在東廠衙門造冤案,應當去六扇門做捕快?!?br/>
    徐嘉依舊笑著,但眼睛里漸漸的沒笑意了:“自然是不能讓寒星姑娘知曉的事?!?br/>
    “東廠也不能知曉的事嗎?”

    “在下以為是在同寒星姑娘談私事?!?br/>
    “可卑職以為徐大人看中的是卑職東廠的身份?!?br/>
    徐嘉看著她,良久,笑才又回到了眼睛里:“也抓到了我一個把柄,這下安心了?”

    明明已經(jīng)關了門,不知道為何還總有莫名其妙的風,燈光飄忽不定,徐嘉的臉也在燈光里忽明忽暗:“不管你怎樣想我,我確實只是想提醒你慎重?!?br/>
    那你當初又何必來找我。楊寒星不太為所動。

    可徐嘉依舊很動之以情:“當初同你說過后我也是后悔了許久,你一個女孩子在東廠做事,想來也是生活不易,我還要讓你卷入這風云里?!?br/>
    這話就有些太過于做作了,楊寒星不僅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些想笑:“徐大人的好意卑職心領了,我既然來找大人,便是想清楚了,還請大人但說無妨。”

    “說之前可能還要寒星姑娘答應一件事?!?br/>
    果然,楊寒星笑了起來,才見過一面而已,哪里來這么許多平白無故的關心。

    “正陽門大街的案子,還請寒星姑娘莫要再查下去了。”

    許多他并不應該知曉的事他都知曉,多這一件楊寒星也并不奇怪。

    “為何?”

    徐嘉的眼神頗真誠:“是為寒星姑娘好?!?br/>
    可惜她并不需要別人為他她好。楊寒星拱手:“徐大人好意先謝過了,只是卑職并不明白徐大人意思,是卑職不允徐大人這事,你我之前商量的事便也作罷?”

    “我確實有過這想法?!?br/>
    徐嘉嘆氣:“可自從我同你開了口,你我便是一處的,不是我說算了便能算了的。”

    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楊寒星拒絕得干脆:“那卑職不愿?!?br/>
    “不愿便不愿吧?!?br/>
    徐嘉嘆了口氣:“許泛?!?br/>
    他突然進入了正題:“我要你去勸許泛。”

    ※

    楊寒星從那小茶坊里出來時,腳步都還是飄的,許多事她是真的想不到,她甚至有在懷疑徐嘉的話是否可信,但倘若事實確實如此,許多她之前疑惑的事都說得通了。

    她站在胡同拐角處一邊捋這所有事情,一邊聽茶坊里的動靜,沒聽見徐嘉出來的腳步聲。楊寒星沉吟一下,探出了頭,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茶坊門口的紅燈籠便不再看起來那么扎眼。燈光照耀下,她看見了門縫的枯葉。

    門是楊寒星出來時帶上的,當時她在門縫處夾了一片枯葉,枯葉現(xiàn)在依舊在原處,里邊卻已經(jīng)重新漆黑一片,沒一點活人的氣息。徐嘉顯然已經(jīng)走了。

    楊寒星愣了一下,一想徐嘉方才來時的情形,隨即就明白了,無非就是密道之類的,他來時候身上還帶著沐浴后特有的溫熱潮氣,想來住所應該離這里并不遠。

    看來這里確實算是他的一個據(jù)點。不過能這樣大大方方交給她做把柄,應該算不上多重要。

    為了讓她放心,還特意給一個把柄。

    心眼兒可真是多啊。

    楊寒星感慨著,暫時把關于徐嘉的所有事都塞到腦海最深處去,去處理正陽門大街的案子。

    她畢竟答應了人的。

    楊寒星向著順天府的方向走了過去。

    等她走到順天府衙門時,天已經(jīng)完全亮了,不過今日是陰天,天亮了也到處都灰蒙蒙的,很襯此時趙南天臉上的神情。

    大概也是一夜沒睡,趙南天眼睛下很重一片烏青,不過還是同她很客氣,一見她過來就趕緊迎上去了:“寒星姑娘怎么這么早便來了?”

    楊寒星沖他拱手:“趙大人,有眉目了?!?br/>
    意料之中的,楊寒星并沒看見趙南天緊皺的眉頭舒展開,反而連帶著一張臉都要皺成一團了。

    楊寒星裝作沒看見:“不知卑職能否借調一下順天府的人手?有線索要查?!?br/>
    趙南天拒絕了:“這個自然是能的,但寒星姑娘可能也知道,馬上就要過年了,我們順天府實在是許多的事情,人手真不太抽調得開……”

    雖然語氣很客氣,但依舊是拒絕,這有點在楊寒星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