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道刺眼的陽光隔著窗戶射了進來,正好照到了秦淮的臉上。他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稍微睜開一條縫,眼前一片朦朧。
頭好痛,胃部也火辣辣的,渾身難受。偶爾能記起昨天喝酒了,但喝醉以后的事兒都想不起來了。
他想坐起來,可是剛一起身,左胳膊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酸麻脹痛腫,這種滋味不是人受的,他又重重地躺了下來。
“什么東西壓著我的胳膊這么沉呀?”
他嘟囔著用另一只手掀開了毯子,當一張熟悉的臉進入視線時,他整個人彈跳了起來。突然抽出的胳膊,讓孟超越的頸部一陣晃動,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孟超越看著陌生的房間,腦子里瞬間出現(xiàn)了昨晚的記憶,昨晚她不知怎的竟然真的靠進了他的懷抱,抱著他健碩的身子睡得很香很香。
可是當白天到來,她又茫然了,他醒了嗎?被他知道了嗎?他會怎么看她?
“孟超越,你怎么會在我床上?”
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她快速用毯子蒙住了頭,怎么辦,怎么辦?該怎么解釋?他會不會生氣?
秦淮看著毯子底下那個蜷縮的身子,真不知該怎么辦了。唯一慶幸的是兩人都穿著衣服,唯一的解釋是他喝醉了。
他摸了摸頭痛欲裂的額頭,伸手拽開了孟超越死死攥住的毯子,“額……昨晚酒喝得有點多……相安無事就好……”
相安無事,這詞用得好,簡單明了地說明兩人沒有發(fā)生任何事,他也不必對她負責。
孟超越不知怎么面對秦淮,連看都沒敢看他一眼,一個骨碌爬下了床,赤著腳就往門外跑。秦淮看著她狼狽逃竄的背影,真是又好笑又無奈。
可是孟超越那咚咚咚的腳步聲卻停在了敞開的房門口。
“昨晚睡得舒服嗎?”門口,秦湘悠閑地吃著一串紫色的葡萄,那表情真像盛開的桃花。
孟超越直到此刻也沒反應過來,她到底是在淮城還是湘城,怎么會突然冒出個秦湘來。可是她剛剛是從秦淮房間跑出來的,亂套了,亂套了……
秦湘見孟超越一副傻愣愣的表情,輕輕地伸出胳膊肘拐了她一下,輕輕貼著她的耳畔發(fā)問道:“跟我說說,被我哥抱著睡幾天了?”
“啊?”孟超越驚恐地看著她,難道她進過房間?都讓她看到了?
秦湘再次笑了笑,伸手指向了一樓大廳,“哎呀,怕什么,我爸媽會為你做主的!瞧,樓下!”
孟超越這才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透過欄桿,剛好看到客廳沙發(fā)上坐著十幾個飲著茶水的長者,他們時不時地把目光飄過來,笑容滿滿的。從這些人中,孟超越找到了秦偉業(yè)和高瑞華的身影。
這時,秦淮提著孟超越的鞋子從房間里走了出來,當看到門口的兩人時,他感覺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
“湘湘……”他狐疑地叫了一聲。
秦湘拋開孟超越跑到了秦淮面前,不懷好意地湊上了腦袋,“哥,你這腰能行嗎?”
秦淮瞬間明白了這話的意思,急忙攬著秦湘的肩頭躲到了房間里,“說什么呢?別胡說八道好不好?”
秦湘掙脫開他,“你以為我們眼瞎嗎?抱得那么緊,嘴唇都貼在人家的額頭上,至于穿沒穿衣服我們沒好意思掀開看……”
秦淮真是有理也說不清了,不過他忽然想到了一個詞,“我們?什么我們?”
秦湘努了努嘴,“還有爸媽呀,就連公司的幾位老股東也知道了,都在樓下呢!”
“什么?”秦淮感覺天都要他下來了。
他竟然忘了今天秦偉業(yè)和高瑞華要帶著幾位年長的股東來祭奠一下他的爺爺。他爺爺?shù)膲災咕驮诨闯牵驗槟菈K地回到了秦家,老人家可以安息了。
他走出房間,孟超越還是站在原地,此時此刻真不知該怎么面對這個女人,他把鞋放到了她的腳邊,到洗手間洗了把臉,整理了一下衣服,快速下了樓。
孟超越穿上鞋子后,心慌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當秦淮地來到一樓大廳時,不知怎的老感覺所有人的笑容好有深意。尤其是秦偉業(yè)和高瑞華,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若真如秦湘所說,就真有他頭疼的了。
“爸,媽,各位大伯,照顧不周,真是……”
秦淮話沒說完,一位長著就和藹地接過了話,“哎呀,沒事沒事,這不過才十點嘛,劉媽沖了幾壺茶水喝著,我們聊聊天也不錯的!”
“是呀是呀,最近你們真是辛苦了,應該好好歇歇的!”另一位長者又接著說道。
秦淮面上笑著,心里老覺得哪里不對勁,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這時秦偉業(yè)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他走到秦淮身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秦淮,把超越叫下來,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去墓地?!?br/>
秦淮一時摸不著頭腦,“爸,孟超越……就不用去了吧……”
“這怎么能行?那地能重新回到我們秦家,不多虧了人家超越嗎?落下誰也不能落下她!”
秦淮想想這話說得也對,于是跟各位告了別到樓上去找孟超越了。
站在孟超越房間門口,他艱難舉起手敲了敲門。門打開了,孟超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衣服也沒換,頭發(fā)也是亂亂的。
時間有限,秦淮直奔主題,“我們要去墓地,爸媽說讓你跟著一起去!”
“我?哦……走吧……”她說著,就要往門外走。
秦淮用身子擋住了她,“換身素色的衣服,頭發(fā)梳一梳,我在門口等你!”
“哦……”孟超越趕緊帶上房門,從衣柜里拿出唯一的一條黑色緊身長裙換上,頭發(fā)扎了個低低的馬尾。
從房間里出來時,秦淮果真等在門口,他看著孟超越高挑靚麗的身影,心底又有一絲不安。
兩人下了樓,所有人都點頭微笑著,孟超越真想躲起來,那十幾道肆意打量的目光讓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嗯,不錯,不錯,身高和相貌都很合適……”一位老者點頭贊嘆著。
“嗯,確實不錯!”所有的老者都對孟超越很滿意,人不僅漂亮,還有能力,關鍵是看上去很謙和。
高瑞華笑著走到了兩人面前,對孟超越上下打量了一番,沒想到那個膽小到連對視都做不到人竟然是個奇才。歐陽靖對她和秦偉業(yè)講述了她這幾天的傳奇故事,兩人再也不能拿她當平常人對待。
今天又親眼看到她和秦淮睡在一起,對她的好感更加深了幾分。她拉起了孟超越的手,越看越順眼,眉目里都是歡喜。
孟超越的身子抖了一下,這是怎么了,她好緊張,感覺輕飄飄的就要上天了……
“超越啊,跟我們一起去見見爺爺吧!”說完,高瑞華拉著她向別墅外走去。
孟超越機械地跟上,這爺爺怎么說的是她的爺爺似的?
秦淮看著兩人親密的背影,暗暗攥緊了拳頭,心里五味雜陳。秦偉業(yè)和高瑞華想抱孫子想瘋了,這孟超越不僅幫他家收回了地,還跟他睡在了一起,這不是現(xiàn)成的兒媳婦嗎?
“走啦,哥,在墨跡啥呀?”秦湘蹦跳著挎住了他的胳膊,秦淮感覺舉步維艱。
令孟超越吃驚的是她竟然跟秦偉業(yè)和高瑞華坐了一輛車。秦偉業(yè)坐在副駕駛座上,高瑞華和孟超越坐在后排車座上。
司機緩緩地開著,孟超越感覺這寬大豪華的車廂內(nèi)氣氛異常詭異,他們可是秦淮的父母,是大名鼎鼎星辰國際的最高統(tǒng)治者,她只不過是一介平民,跟身份尊貴的他們坐在一起,她一動也不敢動,呼吸都困難。
高瑞華自從拉起她的手就沒放開過,此時也是緊緊握著,放在膝蓋上輕輕摩挲著。
“超越啊,感覺我家秦淮怎樣?”高瑞華冷不丁的一句話讓孟超越不知怎么回答,感覺怪怪的。
“哦,秦總是個……好人,對我很好……很照顧我……”她低頭說著,臉瞬間紅了。
“那你喜歡他嗎?”
這個問題太有深意,怎么會問這樣的問題?
“喜歡……”她能說不喜歡嗎?但是說喜歡好像也不對。
高瑞華看著她紅紅的小臉,拍著她的手笑了,“嗯,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另一輛高檔轎車里,秦淮開車載著四位老股東,他們和顏悅色,時不時地聊上兩句。
“秦淮,我看那女孩本本分分,有本事且不張揚,你眼光不錯?。 币晃婚L者突然想到了孟超越,高聲贊嘆著。
秦淮慘笑著,“各位誤會了,哈哈,她……是我的秘書……”
四位長者一臉的笑容消失了,他們今早見別墅很是壯觀,就跟著秦偉業(yè)和高瑞華參觀了一下,沒想到推開秦淮房門的時候看到了他和孟超越親密睡覺的樣子。
當時他們以為是秦淮一人在睡覺,于是走了進去,這才發(fā)現(xiàn)他懷里抱著個女人,一行人這才悄悄退了出去。
“秦淮,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的人品我知道。做人可要講良心的,要敢于承擔責任,再說了那女孩很不錯!”一位長者苦口婆心地勸道。
秦淮捶了捶發(fā)痛的額頭,感覺要遭殃了……
淮城城郊外的東陵墓地里,一個花圈圍繞,花團錦簇的墓碑前,一行人恭敬地站著,整齊地深鞠了三躬。
秦偉業(yè)帶著秦淮走上前,對著墓碑上兩位老人的照片跪了下來。
“爸,媽,您的孫子秦淮把那塊地搶回來了,你們可以安息了!”秦偉業(yè)說完,淚水滾落一地。這么多年了,終于有臉跪在兩位老人面前了。
秦淮扶住了他的肩膀,眼眶也紅了,良久兩人站了起來。
這時高瑞華突然把孟超越拉到了墓碑前跪了下來,孟超越趕緊跟著跪下。她這才看清墓碑上兩位老人的容顏,如秦淮所說,她的奶奶真是位德國人,那藍色深陷的眼睛,那高挺的鼻梁,還有那慈祥的笑容……
“爸媽,兒媳婦來看你們了,面前的這個孩子是您的孫媳婦兒,你們喜歡嗎?”
孟超越傻眼了,同樣傻眼的還有秦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