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爆米花》
爆米花,不僅僅只是爆大米,還有甜玉米,人畜都食用的中丹二號玉米。這讓我的記憶回到久遠,回到身穿棉衣,身能裹著的地方都裹著,防寒保暖,還有記憶中的棉鞋。記得,阿媽和許多村寨里的姨嬸們是在臘月期間,在自家廠房外曬滿白花花白玉米、黃燦燦的黃玉米、還有少數(shù)曬了白白胖胖的大米。或是在大大的竹制簸箕、大竹席上:竹子得所有農(nóng)具、家具,記得時候記憶猶深愛做這些活兒的有段家表叔、周家表叔,他們從竹子溝里砍來的,一有時間就坐在自家門前分割竹子,細細密密的,像柳條一樣放在自家墻角,村寨里人的人都喚作:密挑,這密挑就是用來制作背篼、簸箕、席子、刷把、掃帚……,銷售也不是難事,多是村民自行上門購買。
爆米花時,曬干的糧食粒,都是家家戶戶的嬸子、嫂子裝在蛇皮里:裝大米的專用子。走過每家門前都會吆喝著,喊上每家女主人的名字,比如我媽:劉家娘喊我媽,幺嬸,幺嬸,村寨里的人都有一副好嗓子,這聲音悠長到半坡上乃至山頂上的幾戶人家都能聽到,好嗓子也用于街坊鄰居間瑣碎事情上逗嘴爭吵時大聲出來讓別人都評理時用一用,仿佛鄰居間總有吵不完的瑣碎事。昨天,張五姐家的雞到段家表嬸家里下了個雞蛋,段家表嬸家女兒,段家妹妹聽到雞叫,一看是張五姐家的雞在自家雞圈里下了雞蛋,伸手摸一摸還熱乎著呢,段家表嬸就撿起來放在自家竹籃子里了。這事兒,段家妹妹記在心頭,下午就跑到張五姐家耍,擺龍門陣時不心就告密了,張五姐勃然大怒,氣不往一出來,喂完豬,米剛煮下鍋就健步如飛到了五米之外的段家表嬸家門評理,一會兒40歲左右的段家表嬸和自家男人有一腿,一會兒段家表嬸**的,段家表嬸嘴笨氣的大哭了起來,一會兒院子里就聚集了鄰居們沒出門找牛的大叔、嬸子、嫂子,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段家表嬸反而哭的更厲害了,不一會兒這事就不了了之了,待人群散去,段家表嬸和張五姐也各自忙活去了,
沒有鐵石心腸的鄰居,都只不過是一笑泯恩仇罷了。
家家戶戶爆米花都是要去周家表叔家爆,走時只是幾斤糧食,回時用繩子背著,胖胖的米花就躺在里,重重疊疊地背回自家;還有匠人自己帶來老式大炮手搖爆米花機在村,代銷店門加工的。記憶最深是在周家表叔家,朋友們都樂呵呵的跟了母親來、回,他們眼神巴巴的看著爆米花的周家表叔:稱玉米,利索的給了表叔錢,然后適量倒入爆米花機,合上鐵蓋,手里不停搖動著一個手搖,爆米花機下放有火盆,炭火的火焰很旺,一分鐘、五分鐘終于爆米花可以出爐啦,周家表叔神情凝固在這大鐵管子上,我注意到表叔臉上的紋路像溝壑,從兩頰到腮幫子,他的膚色同秋收后的麥粒殼并無區(qū)別。他拿起鐵質(zhì)的工具把鐵罐子撬開,碰的一聲,一股濃濃的白煙隨跳進蛇皮的米花在撬開的一瞬間緊緊包裹著又慢慢在這的天地間散開了。這時,我和所有同伴懷著激動的心情望后跳開了幾步,圣神的望著眼前這莊嚴肅穆的一刻。待這鐵罐子打開后,我們笑嘻嘻的望著周家表叔手里的罐子,總要擠著看看罐子里怎么回事,表叔道:“罐子里頭,燙得很哦,娃娃些”。于是乎,像商量過似的,又以神速轉(zhuǎn)身撿起地下散落的米花,捧了一大把,塞滿嘴,望著母親,幸福的笑意在臉龐散開了,大方的任由寒風微微涼涼拂過臉龐、拂過我們一群孩子的心上。臘月二十左右,家家戶戶會完成爆米花這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