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員先生發(fā)出了猖狂的大笑聲,那夜梟般地聲音如此難聽,以至于大天使長嫌惡地別過了臉去。
“卑鄙的人類?!彼吐曔馈?br/>
豪斯頓伯爵絲毫不感到羞恥,洋洋得意地昂著頭,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帕拉戴澤仙境般的美景,對于他這樣習(xí)慣了酒色的貴族來說毫無意義。他就像是一頭扭動著的肥大蛆蟲,正無比期待地回到人類世界那個溫暖的藏污納垢之地。
“賤民永遠是賤民,”他毫不遮掩地說到,“我總能從你們身上得到我想要的,無論是錢財,女人,還是神器。”
他囂張的態(tài)度依然沒有得到回應(yīng),但這次不一樣了,因為其他人并非不理會,而是沉默以對。這使得他看起來像是勝利者一樣。
“我就快要氣炸了!”牧在腦海中叫道,“你真的想把神器交給這種人?你甘心嗎?放我出去,讓我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這頭肥豬!”
男孩不為所動,這讓牧更加暴怒起來,她轉(zhuǎn)而開始謾罵男孩的懦弱,并且用各種惡毒的語言來諷刺他。
“......懦夫!”她譏諷道,“你是不是習(xí)慣了宮廷女裝長裙,都已經(jīng)快忘了自己是個男人了?”
“你在胡說些什么?”
“你為什么把就快到手的神器讓出去?”
“因為我知道這是正確的決定!”
“之前我們費了那么大勁,結(jié)果臨到頭來,你拿營救公主的獎勵換了朋友的平安;現(xiàn)在又是為了幾個生死未卜的朋友,你就要放棄千辛萬苦才快到手的神器!什么樣的朋友值得你非要這樣豁出一切來保護?你們不是明明好幾年沒見了嗎?醒醒吧!亞歷!你不是英雄!”
“牧?!?br/>
男孩的意識波動突然變得低落而堅定,這讓正在發(fā)飆的牧猛然一滯,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昨天,莉娜小姐和米歇爾夫人想要殺了我,”男孩開口,說的卻是另一件事,“你也看到了?!?br/>
“那些王黨的瘋子和你現(xiàn)在的行為又有什么關(guān)......”
“我不希望成為那樣的人!”
“......”
“她們堅信殺了我是對王室奉獻了忠誠,在一個崇高的目標(biāo)下,小人物的生死瞬間就變得無足輕重了。所以她們只需要說一聲抱歉,就能心安理得地要求別人為她們認(rèn)為崇高的目標(biāo)去做出犧牲——————我不希望成為那樣的人?!?br/>
“牧,我昨天對米歇爾夫人說過的話,今天再說一遍——————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會成為一種罪的,如果真的有,那也是由別的人,出于自私的目的而強行冠上的罪名?!?br/>
“我不要成為那樣的人。你覺得我愚蠢也好,迂腐也罷,但在被那樣對待以后,我絕對不會對別人說,因為我要去做某一件事,所以抱歉,請你為此犧牲吧——————哪怕是在心里說也不行,哪怕不是我親自動手傷害人也不行?!?br/>
“我不是英雄,牧,這也不是英雄的行為。這是普通人的選擇。我僅僅是,無法眼睜睜看著別人因為我的選擇而死,僅此而已?!?br/>
牧沉默了,半晌,她嘟囔了一句“隨你吧,白癡”,便閉口不言了。
偏殿中的氣氛十分沉悶,梅塔特隆輕輕嘆了口氣,說道:“請大家離開吧,這里會在接下來的時間里被封鎖起來,這是一件危險的神器,但愿它的新主人能夠善用它的力量?!?br/>
她輕輕抬手,就像來時一樣,所有人都漂浮了起來,向著殿門的方向飛去。
在快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下來,朝殿中回望了一眼。
“莫利亞閣下?”
紫袍法師還駐留在神器的旁邊,一臉癡迷。他被大天使長的點名所驚醒,躬身致意道:“抱歉,一想到以后也許再也沒有機會研究它,我的心中就充滿了遺憾?!?br/>
“這個世界上沒有東西是圓滿的,遺憾才是常態(tài),”梅塔特隆回應(yīng)道,“我以為到了您的年紀(jì),應(yīng)該早就明了這個道理了?!?br/>
“道理人人都懂,但真正能看穿的又有幾人呢?”云端法師聳了聳肩,“奉遺天使閣下,我知道貴族和埃拉西亞關(guān)系親密,這使得我們在這件神器的交易權(quán)上處于不利的地位,但是請您務(wù)必相信,我們懷著十二分的誠意。只期望這種關(guān)系親疏上的差距,有機會用更加優(yōu)厚的交換籌碼來彌補?!?br/>
“尊敬的紫袍法師閣下,我們感受到了來自云端圓桌會議的善意,并且對此表示感激。但是很遺憾,弗雷德里克先生所能提供的,才是鄙族最為急需的東西。貴方的善意,我們只好下次再回報了?!?br/>
“我們可以提供云端之城的建筑工藝?!蹦麃啿凰佬牡卣f道,“還可以派工匠幫你們造上一座。”
奉遺天使再次抱歉地?fù)u頭。
云端法師終于放棄了努力,他失望地看了看四周,原本儒雅的身形顯得有些蕭索。
“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彼f道,“奉遺天使閣下,我要向您道歉?!?br/>
梅塔特隆搖搖頭。
“我理解您的心情,您沒有必要道歉。”
“不,您不了解。天使閣下,我必須現(xiàn)在道歉,因為等下打起來后,也許就不再有機會了?!?br/>
“您在說什么?”大天使長皺起了眉頭,她感覺到有些不對,“請離開這里,莫利亞閣下,現(xiàn)在?!?br/>
“請您務(wù)必記得,我對貴族一直心懷敬意?!?br/>
遠端法師一邊說著,一邊像剛才梅塔特隆一樣,把手伸進空間折疊的區(qū)域,將那本書拿在了手里。
“我只是,接受不了一個如此精美的研究對象,落到一個如此骯臟的人手里罷了......”
“請您馬上住手!莫利亞閣下!”
“......因為追求未知的知識,才是一個法師最終的歸宿......”
梅塔特隆終于無法容忍莫利亞的舉動了,她向著偏殿的正中走去,速度不快,但是亞歷山大注意到,在奉遺天使的腳步所過之處,地面都悄無聲息地化為齏粉,就像是被極度沉重的分量所碾壓過了似的。
重力規(guī)則。
(雨到底在往哪里下?上方還是下方?——梅塔特?。?br/>
“莫利亞閣下!”奉遺天使的口氣已經(jīng)十分不善,“將神器放回原來的位置!這是最后的警告!”
紫袍法師看了一眼梅塔特隆,他并攏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虛空中一劃,空氣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黑線,紫袍法師用手捻住了黑線的邊緣,想拉被子一樣拉開一個口子,然后躲了進去。
“黑洞戰(zhàn)法!”看到這一幕,牧叫了起來。
“那是什么?”亞歷山大問道。
“高階法師的的戰(zhàn)斗技巧,非常高端。這種戰(zhàn)法需要施術(shù)者能夠施展黑暗囚籠和雷霆閃。黑暗囚籠就是莫利亞剛才所施展的,原本是一種封印類法術(shù),后來大家發(fā)現(xiàn)它所開辟的封印空間十分穩(wěn)定,躲進去以后就能藏到另一個位面,直接免疫絕大部分的攻擊。雷霆閃則是殺傷力超強的雷系法術(shù)。會這種戰(zhàn)法的法師就像技藝高超的劍盾戰(zhàn)士,在攻防兩極都十分難纏?!?br/>
仿佛印證了牧的話一般,莫利亞的身影藏進了黑洞之中,梅塔特隆的重力規(guī)則竟然對他絲毫不起作用。黑洞閃爍著,每次都在隨機的位置出現(xiàn)又消失,紫袍法師就抓出那轉(zhuǎn)瞬即逝的機會露出半個頭來,朝著奉遺天使的方向扔出一道噼啪作響的雷霆長矛。他就靠著這樣的辦法周旋,反倒把梅塔特隆逼了一個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