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黃昏。
西沉太陽把東宮內(nèi)院西廂房yin影推上東廂房房檐。這座象征著大唐王朝第二等權(quán)利巨大宮殿里,突然生出一種凄涼而又瑣碎氣氛來。橘黃sè太陽光雖然耀眼,但卻照shè不到人心深處。
今天早晨一大早,武則天就下令給廬陵王李顯和相王李旦,讓他們兄弟來東宮看一看。但是具體看什么武則天卻沒說。
晚飯時間已經(jīng)過了,所有太監(jiān)和宮女全都被打發(fā)到宮門外去打掃庭院去了,院子里只剩下李顯、李旦、韋皇后、李蠻、安樂公主五個人。
李旦仍然是一副落拓書生樣子,看著李顯眼神顯得陌生毫無親情。而李顯依然是一副窩窩囊囊老農(nóng)民樣子,一點皇天貴胄應有氣勢都沒有。這兩兄弟長達十幾年政治運動之中,已經(jīng)變木訥呆滯,全無神采,這全都是武則天成績,他把自己全部兒子變成了死人或木頭。
“皇兄將會回到東宮來嗎真是恭喜皇兄了,我是肯定沒希望了,我這輩子只要能夠老老實實活著保住一條xing命就好了”李旦望著院子正中一株參天古槐與一株遮天蒼松,以卑微聲音苦笑著說道。
“不不不,皇弟,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呀,為兄我現(xiàn)可是沒有半點野心啊,我跟你一樣也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ri子就好了,對了,你還記得這棵大樹嘛,我記得章懷太子住東宮時候,喜歡和歌舞伎泡一起吟詩作對了,每天這顆大樹下面都有被他撕碎裙子,一群群不穿衣服人都院子里亂跑,他還請我們來參觀呢,我還跟他那些不穿衣服妃子一起玩捉迷藏呢,他還規(guī)定誰要是抓住了,就可以睡一起,你說荒唐不荒唐,不過當時生活真是不錯呀,嘖嘖”李顯也不管韋后是不是身邊,就抱著胳膊,舔著嘴唇,十分yin黨十分向往說道。
韋后面無表情,但誰又能夠知道她心中作何想法
“我只是記得,章懷太子聽到母皇將他廢掉時候,氣好像發(fā)瘋了一樣使出全身力氣,樹身上刻下了兩個巨大字——冤枉”李旦搖了搖頭,發(fā)出了低低聲音,隨后說:“母皇讓我們來這里干什么呢”
李顯渾濁眼睛突然一亮,轉(zhuǎn)身對韋后說道:“王妃,你帶著兩個孩子去旁邊玩一會兒,我有點要緊事情想要和皇弟談一談”韋后雖然看不起李顯,但是表面上對他總是保持著足夠尊重,斂衽一禮之后,帶著李蠻和安樂公主去了。
此時安樂公主年紀還李蠻差不多,兩人交談甚歡,但是只怕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數(shù)年之后,自己那顆美好而又尊貴腦袋會被這位兄弟給砍下來
李顯眼睛突然之間恢復了清澈,腰桿速挺直,聲音沉靜說道:“皇弟,有一件事情,我心里憋了很多年,今天看到了你了再也忍不住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答案”
“你——你眼睛——為何如此明亮”李旦驚訝問道。
“呵呵,我眼睛本來就很明亮,難道你忘了嘛,我們可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關(guān)系好一對兄弟呀以前我皇帝時候還對你說過,將來要封你做皇太弟,難道你都不記得了嗎你皇兄我什么時候渾濁過了”李顯將一只手背身后,疲憊眼神頃刻之間變沉郁凝重,就好像是個睥睨萬里蓋世梟雄。
那一刻,慘白鼻梁變高婷,稀疏頭發(fā)散發(fā)出金黃魅力,就連頜下青髯都顯得整齊而又氣勢。這哪里還是那個糊里糊涂,懦弱無能,連自己妻子和女兒都不能保護廬陵王武顯,赫然就是當年東宮之中太子李顯。
“原來,原來,原來你一切都是裝——你武功不是被母皇給廢了嘛——當年韋七娘被‘寧家刀廠’人逼迫,你為什么不出手”李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和耳朵,管他們陪伴了自己很多年,他還是覺得無法信任著兩個零件了。
“第一我不是寧無敵對手,即便出手也是徒勞。第二小不忍則亂大謀,我李顯身為大唐帝國太子,肩膀上擔負著恢復大唐神器重任,我怎么能為了一個小女子就輕易暴露自己大秘密。所以我只能忍了”李顯臉上沒有絲毫血sè,越是氣魄不凡就越是好像氣血不良。他走到古槐蒼松之下,那里有一張雕飾jing美方桌,然后坐下來。摸著胡須欣賞著章懷太子‘冤枉’兩個字。
“二哥劍法不錯,當年咱們和國師袁天罡學習武功時候,二哥劍法是出眾,而我選擇了學習從內(nèi)功入手,所以一直以來我功力是為高深,現(xiàn)我‘紫府神功’已經(jīng)練到了第六層了,普天之下很少有人是我敵手。而你是可憐一個,你少年時候貪玩不愛學習,袁天罡不喜歡你,只傳授了你一楔拳繡腿,甚至連內(nèi)功都沒有傳授你,不過你文采不錯,也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李顯指著樹上兩個大字說道。
“我沒有任何野心,我只想種種花種種菜,就這么過一輩子,我也不好sè,女人對我來說可有可無。我只是喜歡喝一點酒而已”李旦仍然是報以苦笑。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要這里向你袒露我秘密嘛”李顯一雙白嫩大手平放漢白玉桌子上,眉頭皺一起,沉聲說道。這是他以前做太子時候,慣常喜歡使用一種表情,每當這個表情出現(xiàn)時候,就證明他要做一件大事兒了。
“我知道,你今天這個地方向我坦白,是說明你要采取行動了,你要重奪回大唐朝皇帝寶座對吧”李旦嘆了一口氣,抖了抖袖子,然后背著手仰望著夕陽,一副落寞表情,好像對李顯說話根本就不感興趣。、
“你還記得那首《黃瓜臺辭》嘛種瓜黃臺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猶自可,摘絕抱蔓歸這是二哥生命為絕望時候,寫下一首詩,里面包含了對‘武逆’失望情緒,他死了,死了自己親生母親手上,我也差一點就死了,甚至今時今ri也隨時都有可能死,她老人家已經(jīng)摘了兩個瓜了,現(xiàn)還剩兩個,摘了我之后,就是你了。你打算怎么辦”
“不會,不會,皇兄你想得太多了,‘武逆’不,母皇這一次把你召回廄,就是想傳位給你,恢復李唐神器,讓我們父皇高宗皇帝可以含笑九泉,你可千萬不要想得太多了呀,這樣很危險,太危險了?!崩畹┰捳f有些自相矛盾。
“要真是傳位給我當然好,不為別就只為我們李家江山,我就算上刀山下油鍋都不打緊,但是現(xiàn)朝廷是‘大周朝’,大周朝是‘武家’天下,武家有武承嗣武三思不濟了還有武攸緒武攸寧武攸歸武懿宗,什么時候才能輪到咱們姓李坐天下,我傻兄弟,你現(xiàn)該醒醒了,是到了咱們兄弟聯(lián)手恢復祖宗基業(yè)時候了,你一定要幫我,一定要幫我”李顯站起來拉著李旦手,顫抖著聲音說。
“你今天找我來,就是想要問我肯不肯幫你,其實這問題根本就不用問,我當然幫你,因為我也是太宗皇帝子孫啊。但是只怕我?guī)筒簧?。?br/>
“不,我想問你不是這個問題,就像你說一樣,這問題根本就不用問,我心里早就有答案了?!?br/>
“那你到底想要問什么呢”
“你還記得當年章懷太子東宮時候,有一次喝醉了酒曾經(jīng)向咱們兄弟提起,他有意見蓋世寶貝,叫做‘金線軸’,只要有了這個東西,就能擁有天下所有財富還有權(quán)勢——當時太平公主也場”李顯手突然用力,死死抓住了李旦,而李旦全身頓時好像過電一般顫抖了起來。
金線軸這三個字大大刺激了他。
“記得,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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