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聲聲嘶力竭的嘶吼如天雷般在黑暗中炸開,撞擊在四周晦暗的白墻上余響連連。
孟浪從床上驚坐而起,柔軟的床墊頓時因為突如其來的重力陷下去了大塊,帶動整個房間都禁不住微微一顫。
“少爺。”燈光立即亮起將整個屋子照得敞亮,一個身材凹凸有致的少女如鬼魅般瞬間出現(xiàn)在了床上,將孟浪的背脊扶住,面sè關切地發(fā)出一聲輕呼。
“檀香,檀香?!泵侠讼袷亲プ×艘桓让静莅銓⒚麨樘聪愕纳倥ё?,眼淚止不住地滾滾而下,口中只是不住地呼著檀香的名字。
少頃,孟浪渾身打了個激烈將檀香從懷中一把推開,緊抓住檀香的雙肩,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顫聲說道:“檀香你還活著,太好了,檀香你還活著?!?br/>
似乎意識到自己此刻還能握住檀香的雙肩那代表著自己也還活著,孟浪注視著檀香的面容,狂喜道:“我也還活著,我也還活著,我沒有死,我還活著。”
雖然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但檀香還是能夠感受到少爺抓住她肩膀的手十分用力,這讓她體會到少爺一定是做了一個不得了的噩夢。
陪伴少爺長這么大,她可從來沒見少爺如此恐慌過。是怎樣的噩夢讓少爺如此驚慌的醒來,檀香不得而知,但知曉自己現(xiàn)在必須要做的就是好生安撫少爺在夢中受創(chuàng)的小心靈。
任由少爺用力抓著她的雙肩,檀香伸手輕拍著少爺?shù)谋常崧暤溃骸吧贍斈阒皇亲鲐瑝袅?,咱們都活得好好的。別怕,天塌下來有檀香頂著。”
是做噩夢么?
不住往外冒的冷汗讓驚慌的孟浪逐漸平靜下來,回想著自己剛才夢中的一切,孟浪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搖頭是由于他認為那不是夢,而點頭是他確認那不是夢,因為夢不會在醒來后有長達兩年的漫長記憶。這兩年的記憶中,有許許多多的人,經(jīng)歷了許許多多的事,絕不是一場夢能夠包括的。
記憶的最后,那慘烈的收尾更是如此真切,以至于此時此刻孟浪都還能感受到那一刻自己心中的巨大恐懼,這讓他止不住渾身顫抖。
檀香為突如其來的三位高手夾擊瞬死倒在血泊之中,而他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反應就感受到一股劇烈的疼痛貫體而過,身軀剎那四分五裂。
再之后,他就驚醒到了這房間中,心口被貫穿和身軀被撕裂的那種疼痛還停留在體內,但是他的整個人是完好的,檀香也還活生生地屈膝跪伏在他面前,漂亮得有些不像話的臉上照舊是冷冷清清的樣子,看上去毫無感情卻讓他激動到流淚。
既然不是夢,那為何會出現(xiàn)檀香和自己都身死的局面?孟浪只覺自己現(xiàn)在的腦袋和身體的每一個部位一樣疼得厲害。
我重生了!
片刻之后,孟浪對此難以解釋的一切想到了一種也是唯一一種可能。
如此荒謬的可能讓孟浪完全難以置信。
慌忙抬起手中的腕表看了看,孟浪看見上世紀風格的機械表盤上ri期刻度上顯示的是2035年8月31ri,而記憶中他已活到了2037年12月25ri,2035年早已經(jīng)是過去式。
孟浪還清楚地記得這2035年8月31ri是他第一次離開京城那個畫地為牢的家到杭城上大學的ri子,也清晰地記得兩年中他玩了多少女人,做了多少道德敗壞卻又盡興不已的事,但瀟灑的時光僅僅過了兩年就定格在了2037年的12月25ri。
那天他的父母在一起訪問ri國時突然斃命,尸身被送回京城。他得到消息想要從杭城動身回京城,卻在路途中為三個高手伏擊喪命。
悲慘的結局讓孟浪眉頭緊蹙咬牙切齒,豐滿的回憶讓孟浪堅信一切不是夢。
“哈哈哈!”確定自己真是重生了后,孟浪心中所有的恐慌忽然散去,仰頭大笑了三聲。
他死在了兩年后針對他孟家的謀殺中,卻重生回了兩年前,老天讓他毫無防備地死去,卻給了他一次新生的機會,是天命注定要他手刃兇手,是天命注定他孟家不該絕。
可我該怎么查出是誰在對我孟家下手?又該怎樣力挽狂瀾手刃仇敵改變歷史?我只是個廢人,難道僅憑智商去和那些秒秒鐘就能讓人喪命的高手以及潛伏在他們身后的龐然大物斗爭么?
敢對他華夏第一世家下手的人斷然不是什么小角sè,難保不是多方恐怖勢力的聯(lián)合。孟浪出生于古武世家卻是一個不能修煉的廢材胚胎,本就對自己失望透頂,如今重生了他愈發(fā)感受到自己這個廢材的無力。
僅是個人智商,在高層次的斗爭中是完全不夠的,還要有足夠大的拳頭,才能擁有足夠的分量和世家斗智斗勇。
難不成直接將自己重生的事告訴視他為恥都不愿意讓人知曉他存在的父親?還是告訴極度寵溺他卻只能聽從父親指示連他的面一年都見不上幾次的母親?
他們會信一個連存在都不愿意承認的廢材兒子的話么?他們大概只會當成是我想要吸引他們關注的瘋言瘋語吧,就像此前他將自己從居住的荒山中發(fā)現(xiàn)的上古功法生死輪回訣告知父親時得來的嘲諷一樣。
如此一想,大笑過后,孟浪馬上陷入了無邊的絕望和不甘之中。
難道重生后,自己還只能坐視悲劇再次發(fā)生。不,這絕不可能,我一定有能力阻止這一切!
父親雖然不喜歡我,但他畢竟是父親,不能死!母親絕對不可以死!檀香和自己更是不能死!他孟家的人誰都不能死!
“少爺,真的只是噩夢,你別亂想了?!笨吹矫侠穗p拳緊握,面露苦sè,渾身顫抖得厲害,檀香心中越發(fā)好奇少爺是做了什么噩夢到現(xiàn)在還沒緩過來。雖然少爺是個凡人,但也不至于為一個夢擔心害怕成這樣,這和她印象中的少爺不可像。
他印象中少爺行事大大咧咧,之前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明明毫無修為卻喜歡大晚上跑到狼嚎虎嘯的荒山之巔望著京城的方向發(fā)呆。雖說這大半是依仗著她修為高深足夠保護他,但沒有點膽量大晚上孤立山巔是萬萬不敢的。
可現(xiàn)在少爺明顯是受驚嚇的樣子,這讓檀香百思不得其解。
檀香不知道的是孟浪的反常舉動并不僅是因為受了驚嚇,更是因為在受了驚嚇之下他發(fā)現(xiàn)無能的自己竟然似乎無力改變一切。
兩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孟浪恐慌于上天給了他兩年的時間,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怕是難以以一己之力改變一切。
難道要寄望于檀香么?望著神sè關切的檀香,孟浪心中又是溫暖,又是如刀絞般疼痛。
檀香的確是高手,但她不過是他的護衛(wèi),就算自己父親收留了她認她做義女,但她在家中的地位實際上連他這個廢少都不如,更何況重生前檀香可是被三個高手圍殺而死的。
寄望于在家族中毫無地位,戰(zhàn)力在世家年輕一代中雖能排上前茅,但在那些老家伙眼中根本不夠看的檀香,孟浪覺得是萬萬不可行的。
該怎么辦,該怎么辦?
慌亂讓孟浪愈發(fā)難以清醒地思考,也讓他第一次感覺“廢材”這兩個字是如此刺眼,遠遠比父親看他的冷漠眼神更傷人。
就在孟浪一味埋怨自己是個無法修煉的廢材之時,孟浪忽然發(fā)現(xiàn)折磨他身心的疼痛在慢慢在往一處聚攏。不是別處,正是會yin穴。
作為人體中的一大要穴,會yin穴可是任脈和督脈的發(fā)源地。任何一名修行者,想要修行,必須要先行打通任督二脈。
孟浪的任督二脈一直堵塞于會yin穴不通,就算已經(jīng)踏入天階中期的父親親自幫他疏導都難以通暢,以至于數(shù)次之后父親對他心灰意冷再也沒有了任何期待。
今ri這些疼痛居然像是退燒一般往會yin穴上收縮,一下吸引了明顯有所感知的孟浪注意。
這一注意,孟浪欣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原本堵塞的會yin穴居然好像變得通暢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孟浪立即運起了以前修煉過許多遍但都難以入門的孟家歸宗心法,發(fā)現(xiàn)自己體內的氣息居然真如自己所愿般向會yin穴蔓延,再順著任督二脈做周天循環(huán)。
這可是他以前努力了一千遍一萬遍都沒法辦到的事,今ri居然一試就成功了!
難道自己重生后連帶體質也改變了?心中狂喜不已的孟浪難以置信地立刻重復了一次納氣導氣的動作。
應了他心中迫切的希望,孟浪再一次感受到氣息在任督二脈暢通流動,一時間難以自抑再度泫然淚下。
雖然納氣導氣不過是修行者踏入修行之道的第一步,但成功地實現(xiàn)納氣導氣比重生更讓孟浪激動萬分。
重生前,他這個只能將氣息納入會yin穴,難以導入到任督二脈的任何一脈中的廢材不知道有多少個夜晚都在忍受著全身氣息擁堵在會yin穴的鼓脹疼痛難以入眠,也不知道為這小小入門一步流過多少淚水和汗水。
要不是母親哭著告訴他再這樣強人所難下去,怕是連命都要丟了,不甘于為父親冷落的孟浪依舊還會受苦受累地嘗試千萬次以試圖改變自己是廢材的事實。
重生前怎么也無法改變的現(xiàn)實在重生后終于得以改變,孟浪仰頭大笑了三聲,心中是暢快不已,直慶幸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的努力總算得來了連想都未曾想到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