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靈站在太陽底下的時候,很快就有組委會準(zhǔn)備好的醫(yī)護人員上前詢問是否需要治療。周靈跟著兩個護士來到了醫(yī)療站點,拆了手上臨時抱住傷口的手帕,讓護士處理了一下手肘的擦傷。
酒精沾到皮膚的感覺真踏馬刺激。周靈可憐兮兮的模樣看的護士小姐姐母愛泛濫,手底下動作不自覺就放輕了。帶著眼鏡的護士給周靈包扎的時候,另一個就處理那些沾血的棉花球。周靈趕緊叫住她:“小姐姐等一下,那些棉花球能給我嗎?”
“哎?這都臟了,你要的話,我給你一些干凈的吧?!弊o士端著搪瓷盤子正準(zhǔn)備扔掉用過的棉花球。
周靈笑了笑道:“不是的,你知道我們這一行有點特殊,有時候要用到血啊什么的,這不是有現(xiàn)成的,我就不用再咬破手指了。”
兩個護士都笑起來,她們醫(yī)院和宗教協(xié)會是合作關(guān)系,兩個護士又都是老員工,見識過一些神奇的東西,所以就沒再問什么,直接把棉花球放在了袋子里遞給了周靈。
周靈謝過護士小姐姐之后,收起袋子走到了大樓門口。那里已經(jīng)有完成比賽的選手在答題了。
周靈過去的時候,看到一個穿著一身黑的青年正在提筆書寫,他背上背著個匣子,看起來像是劍匣,答題的時候半點停頓也沒有,很從容地寫完了。交卷的時候,工作人員對他說了句什么,青年端著股高冷范,略一點頭,走到了休息區(qū)。
周靈好奇的觀察馬上就被察覺,青年瞥了他一眼,又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眼神,抱著劍匣開始閉目養(yǎng)神。
周靈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工作人員的來到緩解了他的尷尬,穿著組委會工作服的小哥把紙和筆遞給了周靈:“把你的答案寫在上面,這棟大樓有什么問題,以及你的解決對策。”
周靈接過紙筆,趴到桌子上開始答題。
他在答題紙上寫完名字后,又寫下了蛟靈兩個字。然后在作祟和發(fā)怒之間,選擇了后者。在他看來,這種由人的信仰誕生的靈,沒有墮入魔道,偶爾搞點事情,也沒死過人,就不能叫作祟。何況是人先推到了它的房子。
拿額頭抵著筆桿,周靈想了想又寫了廟宇被推,不敬兩個詞。然后他看著答題紙開始了長時間的發(fā)呆,不對,是思考。
一直到出來答題的人越來越多,比賽時間差不多要到了,周靈才又在答題紙上加了一句:牌位遺失。最后的解決對策是,重建龍王廟,找出遺失的牌位,重新立在廟里。
寫完后又看了一眼答案,周靈才把答題紙上交組委會。
最后三分鐘的時候,組委會用喇叭通報了一下,超出時間的選手,連答題判卷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淘汰了。大樓里又陸續(xù)出來了幾人,周靈在休息區(qū)和柳子弘碰頭,又看見了之前看到的陳知數(shù),阿幼朵,孫嘉玉和茅山師兄弟兩人,其他人他沒記住,就發(fā)現(xiàn)了穿的很顯眼的西裝男不在。
柳子弘對周靈道:“你出來的挺早?!?br/>
周靈“嗯”了一聲問:“你在幻境了看見了什么?”
柳子弘奇怪地道:“什么幻境,不是迷障嗎?不知道哪里來的山精布下的迷障,破了就出來了?!?br/>
周靈:“那山精呢?”
柳子弘:“跑了。”
周靈:“你答案不會寫的這個吧?”
柳子弘想著兩人的對話,感覺不對,皺著眉道:“有什么問題?”
周靈:“不知道組委會怎么給分,我看見的和你不太一樣。”說著把自己看見的對柳子弘講了一遍。
柳子弘:“......聽、天、由、命。”
如果從術(shù)法運用來說,這第一場很多人表現(xiàn)的都還不錯,但如果從還原真相來講,在場所有人都比不上仿佛開掛一樣的周靈。不過選手們顯然并不知道這些,他們在大樓里碰到的問題各不相同,有的甚至半點問題沒碰到,答案是什么,都是選手們自己的推測。
參賽選手在等待答案,組委會和兩個特派現(xiàn)場監(jiān)察裁判則在爭分奪秒的判卷。
寧和、知非第一時間從眾多答題紙里挑出了周靈的。因為寫的十分簡潔,基本上掃一眼就看全了。寧和道:“我覺得這一定是正確答案了!”
知非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不過還得想辦法驗證一下。”
圓光剛看完手里一張一看就是胡謅的答案,聽到兩位道長這么說,便好奇道:“不知道那位選手寫了什么答案,兩位道長如此贊同?”
知非把手里的答題紙遞給圓光:“驗證方法也很簡單,蛟靈徘徊不去,一定還有東西遺留在大樓地下,我們派人找一找就行了。”
圓光看著手里的答題紙,雖然只有寥寥兩行,但卻點出了一個故事的關(guān)鍵點,可是這個叫周靈的選手又是怎么知道這就是“真相”呢?
紫霄山的兩位小道長顯然十分相信周靈,圓光沉吟了一會兒道:“我的小徒弟慧明雖然年紀(jì)尚小,但生具匯演,若能找到遺留的證據(jù),便能從中看出些許,就讓他一起去吧。”
知非點點頭,忽視了寧和渴望的小眼神,對圓光道:“好,就由我?guī)е勖餍煾岛徒M委會的人一起去?!?br/>
被留下的寧和嘆了口氣:“我錯過了看到真相的時刻。”
圓光笑著問:“你怎么知道那一定是真相?”
寧和道:“大師也察覺到了吧,這里的氣息很奇怪,像是被什么東西鎮(zhèn)住了一樣,但是既沒有陣法的痕跡也沒看到類似法器的東西,當(dāng)然,法器可能埋在地下深處,不過這更像另一種可能,就是有靈物在此,而且是那種較為強大的靈物。按照這個思路來看,這份答案就變得十分完善?!闭f到這里寧和頓了頓:“大師,我知道你現(xiàn)在可能覺得我的想法有些盲目,但是他真的很靈,一般靈物有需求的話,找他溝通的可能性真的非常非常大!”
圓光點點頭:“我明白了,是與不是很快就能揭曉。我們就再看看其他答案,探討一下如何判卷吧?!?br/>
知非那邊避開參賽選手很快深入到大樓內(nèi)部,在大樓里“救”了幾個還被困在幻境里的選手后,下到了地下二層,然后毫不猶豫地開始拆墻挖地。大概兩個小時后,一個工作人員驚呼了一聲。眾人圍過去一看,還真發(fā)現(xiàn)了一塊牌位。又繼續(xù)挖了一會兒,除了幾塊快要腐蝕掉的不只是窗還是門的木板外,再沒有其他發(fā)現(xiàn)。
工作人員道:“都混在地基里了,可能得把地下翻一遍才行?!?br/>
知非點了點頭,轉(zhuǎn)而問慧明:“小師傅,你看這行嗎?”他指著木板和牌位道。
慧明眨了眨眼,對著木板注視了一會兒,誰也不知道小沙彌看見了什么,但是有眼淚從他眼中滾落。知非有點慌了,把人家徒弟帶出來還給整哭了,這回去怎么給他師父交代啊。
知非還沒想好怎么安慰小沙彌,慧明自己擦了擦眼淚:“我們回去吧,它太可憐了。”
于是知非帶隊回到了檢察裁判所在的獨立小平板房里,慧明對著大和尚說自己看見了一條可憐的無家可歸的蛟,而這里,原本是個香客云集的龍王廟。
圓光聽完徒弟的話,又抽出周靈的答案看了一遍,贊嘆道:“真是奇了。這位施主果然人如其名?!?br/>
寧和笑了起來:“靈嘛?!?br/>
傍晚時分,監(jiān)察裁判和組委會大眾裁判商量好了晉級名單,來到大廳宣布了晉級名額。知非和寧和找了個借口先走一步,圓光理解地與兩人道別。
第一輪比賽通關(guān)的只有三十人。分別是根據(jù)破障的術(shù)法運用,對大樓問題的分析,以及最后的解決方案進行綜合排列。
初試沒有名次,只會宣布完成的最出色的一人。周靈和柳子弘等人溝通過后發(fā)現(xiàn),應(yīng)該只有他一人看見了真相,他滿心歡喜地覺得第一名肯定是他了,結(jié)果聽到大和尚報了一個三個字的名字。
顧星堯。
顧星堯是誰?
柳子弘倒是知道這人,低聲對周靈道:“金陵顧家的長孫,風(fēng)水世家里少見的法斗派?!?br/>
圓光宣布完第一名,馬上有人道:“大師,不知道能不能公布第一名的答案?!?br/>
圓光道:“當(dāng)然可以。顧星堯施主寫的是開發(fā)商選址不對,有靈物作祟。因靈物氣息純凈,不建議殺生,因此需另建新屋請靈物入住。這個答案十分接近真相,加上顧施主在破障時手法精妙,因此綜合判定他為第一名?!?br/>
說到這里,圓光看了一眼周靈方向:“其實在場還有一人答題十分出色,但后續(xù)判定需要一些時間。而且這位施主在破法時的表現(xiàn)稍遜一籌,所以綜合考慮過后,將他排在了第二?!苯又f出了周靈的答案。
萬萬沒想到自己輸在法術(shù)上的周靈:“......”
答案公布,現(xiàn)場響起了嘈雜的討論聲,有人不解,有人恍然大悟,還有人試圖挑戰(zhàn)裁判權(quán)威。
這次不用圓光說話,組委會的人直接宣布初賽結(jié)束,最終結(jié)果后在后續(xù)賽程中公布出來,有任何疑惑可以致電組委會。
入圍的選手們被連人帶行李送到了指定酒店入住,三天后就要進行第二場復(fù)賽。其他選手可以選擇直接回家或者留下來當(dāng)做觀眾。
周靈還在心塞塞,抱著貓有氣無力地上車。柳子弘有些訝異周靈的出色表現(xiàn),正在組織措辭打算夸一下他的合作伙伴。
顧星堯,也就是背著劍匣的黑衣青年不動聲色地掃了兩眼周靈。這就是柳家的極陰體?那就在接下來的比賽中,看看這人究竟有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