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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1月27日,農歷癸酉年(雞年)臘月十六,二十四節(jié)氣中的“大寒”之后第七天。
因為今天是文理科分班的日子,高二原本的八個班級要合并成一個大文科班和五個理科班,相應地學生們的宿舍也要跟著調換。為此,平時懶散的男生們破天荒地勤快了一次,起床鈴聲響起后,整個男生宿舍就炸開了鍋。
而這個時候,陳剛早已洗漱完畢,更是摸著黑收拾好了被褥行禮,第一個鉆出了宿舍樓的大鐵門。
只有他才知道,就在昨晚后半夜,老天爺下了94年春節(jié)前最大的一場雪。
沿著宿舍樓通往操場的甬道,他安靜地踏著厚達半尺的初雪,走在仍舊烏蒙蒙的清冷天光下。太陽還要等一會才能爬出來。
身后的兩棟宿舍樓里傳來陣陣嘈雜聲,可置身這空曠的校園內,四下里一片寧靜,只有自己腳下踏雪的沙沙聲。
天是暗的,只有東方的天幕才泛著紅。地面一片雪白,看不到了昨晚上的骯臟影子。甬道兩側的柳樹枝條伸展,冰掛雪花稀稀落落,隨著腳步聲的接近,“撲撲”地摔落下來,濺射在臉上,冰涼而又愉悅。
多年不曾親近過這么厚這么大的雪了?陳剛的心頭涌起不合時宜的淡淡傷感。
小心地邁過十幾個臺階,趟著厚厚的積雪,他踏上多年不曾涉足的母校操場,環(huán)視這別離了很久的校園,一時間感慨萬千。
操場很大,大致成正方形,西面是高高的圍墻。
東向是龐大的教學樓,高四層,長一百四五十米。在這個年月,對家鄉(xiāng)來說,這已經(jīng)是不折不扣的超大建筑,全校的一千多名師生都在里面教學和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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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的北面是食堂和一片現(xiàn)在還荒蕪著的空地。他隱約記得,到了1999年,因為教育體制改革,所有的高中新生都要繳納一萬到四萬不等的入學費,母校總算有了充裕的資金,大興土木,一口氣建筑了三座高層教學樓和一座較高標準的圖書館和試驗室,母校也終于成為省級的重點高中。
看著積雪覆蓋下的寬闊操場,陳剛突然忍不住笑了:上一世,高中男生們最喜愛的運動就是踢足球,哪怕是自己這樣瘦弱的小身板也瘋了心似的早也踢、晚也踢,幾乎所有的休息時間都用在這上面了。再想想09年時慘不忍睹的國豬……看來,足球這個東西只能把它當成個健身項目,出一場臭汗,發(fā)泄發(fā)泄過剩的精力,任何別的想法都是不靠譜的自我傷害。
一個人偷笑著嘲諷了一陣怒其不爭的中國足球,惡趣味地尋思自己是不是應該在02年韓日世界杯上狠狠地賭一次,押寶“凈吞九蛋”……興趣索然地搖搖頭,他轉了個身,瞇起眼睛搜尋著操場角落的那一張排球網(wǎng)——在與周蒙蒙結婚之后陳剛才知道:高中時候,老婆最喜愛的運動就是打排球!
錯過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撫摸著自己剛剛長出來的柔軟胡須,心想:年輕的時候真的是太純潔了!
排球場地就處在兩棟宿舍樓之間空地的位置——將近三米高的石砌圍墻上方就是宿舍區(qū)。站在破了幾個洞的排球網(wǎng)下面,仰望著石墻頂上的鐵欄桿,陳剛想起上一世跟幾個男生坐在欄桿上觀看女生們打排球時候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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