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李公甫,古長風(fēng)等人都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眼前之人。雖然他披散頭發(fā)又穿著一身極為原生態(tài)的獸皮做野人打扮,卻分明是一個十來歲的人類少年,而且相貌俊俏,舉止有禮,與傳說中的食人夜叉絕無半點相似之處。
這個少年剛剛從懸崖上的一個洞口探出頭來,李公甫便已經(jīng)憑著敏銳的目力看清他的相貌,所以并不似古長風(fēng)等人驚訝。見那少年彬彬有禮,他走上前也還了半禮笑道:“這位小哥兒貴姓,令尊又是何人?”
少年道:“小子姓徐名彪,家父原本亦為中土人氏,后在海上遇到大風(fēng),隨船漂流至此地。”
眾人這才恍然,古長風(fēng)便與李公甫小聲商議是否要去,李公甫認(rèn)為既然人家主動想要,自然沒有不去的道理,何況可以從對方口中打聽一下這座海島的情況。不過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最好還是只自己這兩個為首之人應(yīng)邀前往,其他人留在外面以防不測。
決定之后,兩人當(dāng)即略做交代,便隨著那徐彪來到懸崖下面。
徐彪仍是靈敏如猿猴一般,手足并用攀爬上去。
李公甫望向古長風(fēng),目光中含有詢問之色。
古長風(fēng)笑道:“李大人不必?fù)?dān)心,這座懸崖還難不住古某?!?br/>
說罷便露了一手頗為不俗的輕身功夫,借著看好的幾處著力點,幾下縱躍便到了那洞口。
李公甫也沒賣弄什么身法,老老實實地跟在古長風(fēng)的身后跳了上去。
兩人往洞口里面觀看,見洞中空間頗大,擺設(shè)著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塊作為桌凳,角落處又鋪著厚厚的獸皮作為床榻。陳設(shè)雖然簡陋,卻都打掃得干干凈凈,收拾得整整齊齊,顯示著主人頗為用心。
“在下交州徐偉,見過兩位貴客?!?br/>
一個與徐彪一樣裝扮的男子從洞內(nèi)走出,向李公甫和古長風(fēng)拱手施禮。
兩人看這男子三十出頭年紀(jì),雖然一身蠻荒野人的裝束,卻明顯是中原人的面相,當(dāng)即也拱手還了一禮并報出姓名。
徐偉邀請兩人到洞內(nèi)落座,徐彪則不用父親吩咐便搬出一套粗陋的陶罐陶碗為客人倒水,又抱出幾樣新鮮水果在石桌上擺好,然后便垂手站在父親的身后。
略做寒暄之后,古長風(fēng)忍不住問道:“敢問徐先生,此處可是臥眉山?”
徐偉笑道:“在下知道古船主的意思,這里的確是臥眉山,也的確有夜叉一族生活與此。前幾天他們?nèi)宓缴街嗅鳙C,短時間內(nèi)不會回轉(zhuǎn)。而且諸位也不用畏懼,夜叉一族絕非外界傳說的食人惡鬼,相反心地最是率真淳樸。在下十年前流落至此后,便一直與夜叉一族生活在一起,彼此相處的頗為融洽?!?br/>
李公甫和古長風(fēng)對視一眼,彼此輕輕點了一下頭。他們兩個都是眉眼通透之輩,察顏觀色之下,有七八分把握確定對方并未說謊。如此一來,倒是可以放下心來休整一番。
古長風(fēng)當(dāng)時便向徐偉詢問何處可以采伐到合適的樹木來制作桅桿。
徐偉笑道:“此事容易,在下居住此地多年,對這山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稍后便領(lǐng)諸位入山伐木。只是在下也有一事相求,等諸位離開時是否可以將在下父子帶上?說起來在下已經(jīng)離鄉(xiāng)十載,這些年無一日不思念家鄉(xiāng)……”
說到后面時,聲音已漸漸低沉,神色也大見凄楚。
古長風(fēng)慨然道:“此事容易,賢父子只管收拾好行囊,到時隨我們一起登船便是。但有一事還須說明,我們此次出海是為做一件事情,徐先生若要同船而行,卻要隨我們先去辦事然后才能回轉(zhuǎn)中土?!?br/>
徐偉喜道:“無妨,我們父子自然是客隨主便。事不宜遲,在下這便領(lǐng)諸位去伐木!”
說罷便起身去收拾東西。
看他如此急切的樣子,李公甫以古長風(fēng)倒也并未奇怪,畢竟對方離鄉(xiāng)十載,歸心似箭也在情理之中。
當(dāng)下兩人隨著徐家父子從洞里出來,匯合了外面的眾人后,由徐家父子引路進(jìn)入山林,果然很快便尋到三株合用的樹木。
本來樹木的采伐運輸是件極麻煩的事情,但有李公甫在場,事情又變得極為簡單。他沒等那些水手使用斧鋸,直接上前揮掌斷樹,水手們只須切割去枝。李公甫自己舉重若輕地扛了一根,兩個同伴合力扛了一根,十名水手分兩班輪流替換扛了一根,一次便運送回海邊。
接下來眾人各自忙碌修繕船只、補充物資。有徐家父子這一大一小兩個地頭蛇幫忙,一切進(jìn)展順利,不到三天時間便大功告成。
到第三天頭上,古長風(fēng)親自將整艘船由頭至尾檢查一遍,確認(rèn)沒有任何疏漏之后,便下令揚帆啟航,“長風(fēng)號”緩緩駛離了臥眉山。
既然知道此處是臥眉山,古長風(fēng)便也知道了大致的方位,當(dāng)下與浪里飛這向?qū)ё屑?xì)商議一番后,重新確定了航向。
“長風(fēng)號”出海半日之后,李公甫站在船頭向遠(yuǎn)處眺望。眼望碧海藍(lán)天,想著此次險死還生的經(jīng)歷,他在感嘆自然之力的偉大與可怕的同時,也愈發(fā)堅定了要追求更加強(qiáng)大的力量,掙脫這天地的束縛與威脅,活一個安然自在。
正沉思間,他忽地聽到一陣極低的啜泣之聲,回過神來偱聲望去,卻見徐彪躲在一個角落里偷偷抹淚。
李公甫上前含笑問道:“徐小哥兒這是怎么了?”
徐彪哽咽:“我想母親與弟弟、妹妹了?!?br/>
李公甫溫言安慰道:“不要著急,等我們辦完事情,便立刻送你們父子回轉(zhuǎn)中土,到時你們便可以一家團(tuán)聚了?!?br/>
豈知此言一處,徐彪眼淚流得更多:“我母親和弟弟、妹妹,都留在臥眉山上!”
李公甫吃了一驚,這幾天徐偉絕口不提家事,他也未曾深思?,F(xiàn)在想來徐彪不過十來歲年紀(jì),而徐偉說自己在臥眉山已經(jīng)十年。當(dāng)初他絕無可能帶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出海經(jīng)商,徐彪應(yīng)該是他到臥眉山之后才出生的,而給他生孩子的人……
剛剛猜到答案,徐彪已經(jīng)說了出來:“不瞞李大人,小子的母親卻是夜叉。這些年父親久有歸鄉(xiāng)之意,只恐為母親與幾個舅舅所阻,所以此次不等與族人同去狩獵的母親和弟弟、妹妹歸來便急忙離開。小子知道李大人身份貴重又有本事,是否可以幫忙勸一勸父親,再求古船主回去接我母親與一雙弟妹?”
李公甫神色有些古怪,愣了片刻才道:“去將你父親請來這里,我詢問清楚之后再說此事如何處置?!?br/>
等徐彪跑開以后,李公甫翻掌取出“照妖pad”,見屏幕依然黑著沒有絲毫異象。他舉起“照妖pad”向徐彪背影晃了一晃,再翻過來看時,屏幕上仍然沒有顯示絲毫信息。
“奇怪,這小子既然是人類與夜叉的混血后裔,這照妖鏡為何沒有反應(yīng)?”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