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云殿內(nèi)殿中崇溪離開后便沒有男人,而獨獨留下的云箋毫無武功可言,在林孝菀昏迷之時才后知后覺——有人闖入!
想要喊,卻被來人捂住了嘴。
“噓——”那人對云箋做了不要出聲的動作,而熟悉的氣息再次縈繞在她鼻間。
“子漓,你不是已經(jīng)......”云箋發(fā)現(xiàn)只是去又復(fù)返的子漓,提吊的心也隨之放下。
子漓撤下遮面的布襟:“歸云,我只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br/>
瞬間涌入的雀躍被這句話澆滅,云箋又回到了無念的現(xiàn)實中:“好不好的我也進宮了,你冒然進宮又在宮里逗留過長時間會不會別人發(fā)現(xiàn)?”
正如云箋所擔(dān)心,崇溪容忍他進宮只是因為有事相商,而一個帝王再是懦弱也不會允許有人在他的地盤上隨意走動。
但凡事也有例外,子漓輕蔑一笑:“他還不至于因此事拿我,現(xiàn)在是他有求于我?!?br/>
“子漓,”云箋知道他暫時不會有事,可心就是在看到他是被扭成了一團,拉住子漓的手,眉頭也無法舒展,“我不知道你們的計劃,可是也能猜到一些,如今秦家勢力樹大根深,要對付何其難,只是若要斬其根勢必會牽連甚廣,你答應(yīng)我,一定要保重?!?br/>
云箋的話讓子漓心頭一暖:“我會的,不過歸云你也須答應(yīng)我,在后宮莫要逞強,你只需記得一切有我?!?br/>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云箋看了看沙漏,這時間大約是到了灑掃的時候,約莫是負責(zé)的太監(jiān)來了。
“這次我真得走了,”子漓再次系上蒙面巾,眼神流露著一絲眷戀,猶豫片刻還是緊緊抱住了云箋,語氣帶著一絲警告意味,“還有不許成為崇溪的妃子,知道嗎?”
待云箋還在傻愣中,子漓早已不見了蹤影。
“娘娘,娘娘您在里面嗎?”管事小太監(jiān)敲門。
云箋摸了摸有些發(fā)燙的臉頰,忙應(yīng)了聲:“進來吧,你們幫我扶一下宸妃妹妹。”
迷迷糊糊醒來,林孝菀還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著了,看了看陌生的床,幸好在床邊看到了云箋:“姐姐,我怎么睡著了?”
云箋隱瞞了真相:“方才你暈過去了,我和管事的公公將你扶上床的,大概是最近太勞累了,你要記得多休息......”
也不知云箋的話讓她回想起什么,不過勞累一詞說出,林孝菀忽而想到了幾日的晚上,崇溪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在她眼前,便也連帶著臉紅了。
“姐姐,我......我想起來還有事,先走了?!绷中⑤壹敝デ笞C一件事,匆匆告別時竟沒有發(fā)覺云箋的異樣。
方才只是為了圓謊而隨便扯了一個謊,希望不要造成什么誤會才好,不過云箋看著孝菀的表情,應(yīng)該是發(fā)生了什么事,而這副小女兒的姿態(tài)約莫也就是女人的大事吧。
待所有人都走了,空蕩蕩的殿中只余下云箋一人。
她捧著新上的茶,默默地望著殿外上空發(fā)呆,如果崇溪知道了又會是什么結(jié)果,如果秦寒知道了她還會安全嗎?
雖然她與林孝菀相識并不長,可是對林孝靖的印象始終停留在疼愛妹妹的哥哥上,若是她也有這樣一位兄長,一定也不會讓她落入這樣的險境中吧,尤其這位妹妹還不自知。
這樣想著,胸口卻傳來一股藥香,云箋方才回想起這粒被她捏碎了的藥丸。
藥丸溶于水,而藥丸里面隱約藏了一些并不屬于它的東西,思索片刻,云箋端起茶杯,將藥丸扔下,一張類似紙張的東西以r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膨脹,上面隱藏的不多的幾行字也越來越深。
“若非知道它藏了消息,不然也只是把它當(dāng)成了普通的藥丸?!痹乒{自言自語道。
她輕輕挑起濕透的薄紙,因為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而使得上面的字跡已開始變淡,不過這完全沒有妨礙她將之看完。
子漓想得甚是周到,變成紙張后的藥丸依舊溶于水,吸收滿了水分后變得極易黏,只消用手一搗便碎成一團漿。
云箋方處理完便聽到外面黎詩的稟報:“娘娘,皇上拆公公來報,今晚去皇后娘娘處?!?br/>
“知道了。”云箋示意,半掩的雙眸看不出情緒。
不過朝賦卻忍不住,一把推開了內(nèi)殿的門。
“小姐,皇上明明已經(jīng)處罰皇后,為何他還會去皇后殿?”就連貼身伺候的詩詞歌賦幾人對云箋與子漓的事都是朦朦朧朧,故而朝賦固有的印象中只有皇上和自家小姐。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分明喜歡的是自家小姐,可坤凌殿傳來的消息都在訴說著皇上對皇后的鐘愛,這讓她怎么能忍!
本以為自家小姐會傷心,然而云箋默然的表情卻讓她一驚:“小姐,你不能這么無動于衷,在這個宮里只有有了皇上的寵愛才能立足,老爺不能時時顧著你,所以你也要保護自己?!?br/>
云箋笑得無奈:“朝賦啊,有些事并不會按照你想的那樣一直走下去,路這么多,總也有變道的時候?!?br/>
她和崇溪只是走著走著走進了分叉路,然后越走越遠了。
“娘娘,”此時黎詩在門外輕喚了一聲,朝賦得了允許開門,便聽她道,“您該休息了?!?br/>
夜幕很快就降臨,這一天過得比自己想象的快多了。
云箋嘆息著對黎詩說:“本以為會度日如年,卻不想這般豐富的生活到讓我覺得時間過得挺快的。”
黎詩笑道:“娘娘習(xí)慣就好,也不枉太傅和國師的一番苦心?!?br/>
朝賦卻忍不?。骸敖憬悖銥槭裁纯偡Q小姐娘娘,雖然現(xiàn)在小姐身份變了,可是叫娘娘的話我覺得太......”
“住口!”卻是黎詩喝止了她,“小心隔墻有耳,娘娘也是,即使在內(nèi)殿也要防止有心人?!?br/>
云箋明白,這個后宮就是一張無形的網(wǎng),而織網(wǎng)的人就在不遠處看著,便對黎詩說:“你年紀(jì)大,管好她們?nèi)齻€,黎詩你說得對,現(xiàn)在舉步維艱,可這張網(wǎng)總也有網(wǎng)不到的時候?!?br/>
四周寂靜之時,她輕嗅著指尖傳來的醇香藥味,不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