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接踵而至,傾世坐在窗邊看著天空,感受著宮內(nèi)寂靜的氛圍,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惦念那一堵宮門外的熱鬧。自從奶娘死后的幾百年間,傾世就一直一個人度過這漫漫長夜。
傾世有夢魘。很嚴(yán)重的夢魘,所以不敢睡覺。從前有奶娘在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夢魘便會喚醒傾世,可現(xiàn)在只有自己一個人,初始的時候抱有僥幸,睡著后夢魘卻怎么也醒不過來,那種無助讓傾世畏懼,所以傾世只能不停的修煉,來抵消睡意。
做了的夢,醒來時大多都記不清,只有心中久久不能散去的心痛和臉上蔓延的淚水強(qiáng)烈的提醒著夢魘的恐怖。唯一記得的是夢中那一個背影,傾世總是想看清正臉,卻在即將接近的時候,那個背影就會慢慢的離去,雖然很慢的離開,可是傾世不知怎么的卻怎么也追不上,心中有一種如果就這么放任這個背影離開就會再也無法見到的感覺,每當(dāng)這個時候,就會心如刀絞。
傾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也從未在夢中聽見他說過一句話,他只是背對著傾世那樣的站著,靜靜的站著,然后在傾世的接近中緩緩離開。
門突然開了,傾世警覺的站了起來,還未有所動作,便聽見了子求的聲音。
“小姐,夜已經(jīng)深了,子求看見小姐房中燈還未滅,便來看看小姐有什么吩咐?!?br/>
傾世還未習(xí)慣這宮中多了一個人,卻忘了子求住在隔壁的房間?!皼]有,我只是再看看這夜色,明日入了死窟,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這樣的景色。”
“正因為明日要如死窟,小姐才應(yīng)該早點(diǎn)休息養(yǎng)精蓄銳啊。子求服侍小姐休息?!?br/>
“不必了,我早已經(jīng)習(xí)慣自己照顧自己了,你也早點(diǎn)去休息把?!?br/>
“子求別無他法報小姐大恩,小姐就讓子求服侍把。小姐安睡便好,子求在這里候著?!闭f罷,子求便來幫傾世寬衣,傾世拗不過她,只得作罷。
傾世躺在床上,看著候在床邊的子求,竟有些恍惚,從前奶娘也這般一直守在床邊,生怕傾世夢中驚慌。
或許因為這樣似曾相識的場景,傾世竟然困意襲來,就這么睡著了。
睡夢中,傾世來到了一片竹海,卻不是族界中的竹淮。腳邊在沒有仙氣繚繞,而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泥土。
這是人間嗎,從未去過人間的傾世自然不確定,那一片竹海在一片湖前,竹海的盡頭便接連著湖,傾世左右相顧著向前走,遠(yuǎn)遠(yuǎn)的便看到一個背影負(fù)手而立,站在竹海的盡頭看著湖面。
那個背影傾世已經(jīng)見過無數(shù)次,可這一次傾世不敢再貿(mào)貿(mào)然的沖過去,怕驚到了背影又離開,傾世輕輕的走著,盡量杜絕聲音的出現(xiàn),慢慢的接近這個背影,心中不斷的念叨著,不要走,不要走,讓我看看你。
越來越近的距離,傾世的心也越來越繃著,就在即將將手搭上他的肩頭的時候,那個背影又突然的離開,竟就這樣從湖面上走著,慢慢的
傾世此時此刻根本無暇考慮為何那個背影可以在湖面上行走,也忘記了自己從不會水,著急想要見到他的心促使她不顧一切的追上去,然后就這么的墜入湖中。透過湖面,傾世看見那個背影越走越遠(yuǎn),可她無法去追,她現(xiàn)在連呼吸都很困難,嗆著水的感受更讓她無助,她想用仙力脫離湖水,卻發(fā)覺自己什么都不會,她無法自救,更沒有人會救她,她沉溺在水中,生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接近。
就在即將失去意識的那一霎那,她突然聽見有人不斷的再喊“小姐,小姐。”
是子求嗎?除了她沒人會這么喊她了吧。子求...子求...
就這一霎那間,傾世從夢中醒來,睜眼便是子求焦急的面容,還有滿臉的淚痕。
“小姐,你這是怎么了?你嚇?biāo)雷忧罅耍趺赐蝗婚g大喊不要走,手還拼命的抓,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
傾世慶幸子求及時的喚醒了她,不然不知道會發(fā)生何時。心想既然她要與自己一起進(jìn)入死窟,往后的日子,也要一起走過,便也無意瞞著她,將夢魘的事情一一道來。
“小姐放心,以后小姐睡覺,子求定會守著小姐?!弊忧蠡腥淮笪蛑?,第一句便是冒出這樣的話。
她沒有覺得擔(dān)心傾世是有什么惡疾纏身,也沒有擔(dān)心自己的安危,只是關(guān)心傾世以后的生活。
這一時間,兩人的關(guān)系便瞬間的拉近了許多,傾世對子求的防備也降低了許多。這幾百年,傾世一直防備著,謹(jǐn)慎的活著,許久沒對他們放下心防了。
“我已經(jīng)睡過了,不困了,你到床上去休息一會把。天亮了我叫你”傾世把子求按到床上,告訴她這是命令,然后自己又坐回了窗前,天邊已經(jīng)蒙蒙的亮光。
我定會闖過死窟,待我出來之時,冷血,我要你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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