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望轉(zhuǎn)過身,看見葉澤云從車邊慢吞吞地過來。
她從來沒見過他狼狽的樣子。可是,此時的葉澤云黑發(fā)凌亂,昨天那件手工定制的昂貴西裝,此時卻是皺巴巴的,全身上下帶著一股頹廢。
當年她和葉澤云結(jié)婚,根本沒多少人知道所謂的葉夫人的模樣,也很少有人知道她流產(chǎn)的事。
眼前的人算是知情的一個,但她下意識地確信照片不是葉澤云寄的。即使他霸道冷漠,傷害了她無數(shù)次,卻從不屑做這種暗戳戳的事。
不過,這一切都太巧了。她最近剛剛碰上葉澤云,就收到了恐怖照片。
而在蘇雅望打量葉澤云的同時,葉澤云也在看著她。
“你沒睡好?”她臉上的黑眼圈很重。
蘇雅望原本是應(yīng)該不理他閃身走人的,可現(xiàn)在她不敢一個人回到靜謐的房間,只想找一個人說說話。而奇怪的,她在他身邊竟感到一陣安寧。
小嘴張了又張,她啞聲道:“做了噩夢?!?br/>
葉澤云抖了抖唇,眼神復雜:“是因為我么?”
“不是?!?br/>
蘇雅望說。
兩人相對無言。
漸漸的,蘇雅望在他幽深的黑眸中落敗。
“你怎么會在這里?”
“想你。”葉澤云頓了一下,見她并沒有露出明顯的厭惡,接著說,“現(xiàn)在時間還早,我送你回去休息?!?br/>
回去?“不……不回去……”蘇雅望一想到昨晚家門口的那個箱子,便覺得渾身發(fā)毛。
“那去我車上坐坐吧?!?br/>
蘇雅望遲疑幾秒,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她上車之后沒一會兒就靠在背墊上睡著了。
葉澤云說著“你是不是心里有事”,轉(zhuǎn)頭看見她閉眼輕輕呼吸的模樣入了神。她應(yīng)該是困極了,也累極了,深陷的眼窩里是青黑的疲倦,眉宇間是不經(jīng)意便皺起的弧度。
你做了什么噩夢?你為什么心煩?葉澤云動作很輕很輕地撫上蘇雅望的臉,緩緩地摸了摸。柔軟的觸感就像是一塊吸鐵石,讓他的手流連忘返。
從臉頰滑到鼻尖,從鼻尖移到眉心,他頓了頓,兩指在她眉心揉了揉,輕輕地撥開那皺起的眉。
蘇雅望蹭了蹭他的手,似乎有些難受,腦袋一歪靠在他的肩上。
葉澤云頓時一動都不敢動,她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脖頸上,幾根頭發(fā)絲細細地撩動他的皮膚……
“呃……”葉澤云深深吸一口氣,無奈地發(fā)覺自己身下起了反應(yīng)。
但看著她難得祥和安靜的睡顏,他只能拼命默念著金融市場交易原則。
車里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葉澤云皺眉,立刻拿出手機掛了電話。
可是下一刻,手機又響了。蘇雅望被驚醒,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茫然和無措。她的目光悠悠地掃過車里,停在葉澤云不悅的神情中。
她不禁難堪地咬了咬下唇,一張小臉變得蒼白。說好要保持距離的,可是對方僅僅是釋放了一點善意,自己就不要臉地貼了上去。
難怪會被他看不起……
“那個……耽誤你了……”蘇雅望濡濡嘴,“是誰的電話?”
“小方打來的,你還困不困?”
剛才她睡時的氣氛有多和諧,現(xiàn)在醒來時就有多尷尬。葉澤云現(xiàn)在簡直想把方特助扔到某個無信號無wifi的山區(qū),好好的氣氛全讓他的電話毀了。
蘇雅望連連搖頭:“我回去了,你去忙吧?!闭f完,快速地下車奔回了樓里。
“你……”
葉澤云未完的話被拋在身后。他黑沉的眼里似醞釀著風暴,接通電話冷聲道:“什么事?”
“葉總,”方特助打了個寒顫,“監(jiān)獄那邊來電話,安玲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