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一陣微風襲來,清爽的氣息稍稍減緩了空氣中的燥熱,讓人感到一絲涼意。已過凌晨十二點,路旁乘涼的人漸漸稀少,昏暗路燈照亮的一小塊地方好像成了昆蟲樂園,數(shù)不清的飛蟲或莽撞、或秩序、或緩慢、或急速的繞著光圈飛行。而路燈照不到的黑暗中,存在什么,發(fā)生什么,都只能任憑自己想象。
一對夜歸情侶相擁從黑暗中走來,親密地走進一幢公寓樓中,這是一幢老式6層公寓樓,一層三戶,沒有電梯,樓道中的聲控燈不知是否因為電線年長老化,昏暗的燈光經(jīng)常閃爍,有時甚至根本不亮。情侶相互依偎的爬著樓梯,當他們經(jīng)過4層401公寓時,男人輕拽了女人一下,低聲說:“這401室1年前死了一女人,據(jù)說是被他未婚夫所殺,到現(xiàn)在都沒抓到兇手,從那以后,經(jīng)常傳這401室鬧鬼,一年時間已經(jīng)更換了3個租戶,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鬼宅,沒人敢租了……”還不等男人說完,女人就緊緊縮在男人懷里,抓著男人衣服,緊皺眉頭急促的說:“快別說了,我不想聽,我害怕!”只見男人嘴角一挑,低頭附在女人耳邊輕聲說:“說不定那鬼現(xiàn)在就站在我們身后!”女人被男人陰森的語氣嚇到了,又害怕又生氣的說道“你再嚇唬我,我就回家!真討厭!”說罷,女人狠狠掐了一下男人的腰,男人“呵呵”的笑著躲閃,一閃之間,女人忽然臉色發(fā)白,瞪大眼睛猛然指向男人身后,發(fā)出了一聲凄慘的尖叫“啊?。。。?!鬼!?。。。 ?!男人瞬間回身向后看去,只見一個身材傴僂、骨瘦如柴的矮小老太緊站在他身后,枯樹皮一樣的臉上滿布陰沉,一雙吊白眼死死地盯著他們。男人被身后突然出現(xiàn)的老太嚇壞了,轉(zhuǎn)身就想往后跑,一急之下忘記了身后的女友,倆人“咣”的一下撞在一起,雙雙摔在了地上,此時,老太下垂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嘴中殘缺無幾的黃色牙齒,用一種嘶啞晦澀的嗓音說道:“小伙子,談情說愛別擋在別人門口,這出門倒垃圾都不知道要不要打擾你們,快起來吧,地上涼?!闭f罷,拎著垃圾袋輕輕關上402的房門,慢吞吞的下樓了。男人驚魂未定,愣愣的看著老太下樓的背影,一動不動,女人一腳踹向男人后背,大聲喊道:“摔死我了,就你這小膽,還講鬼故事呢!”說罷,起身頭也不回的下樓離開了,男人這才緩過勁來,“哎,你聽我說!”邊說邊匆匆起身,追了過去。
樓道頓時恢復了安靜,只留下電燈時不時冒出的“嗡嗡”電流聲,突然“啪”一下,燈滅了,樓道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鞍Α焙鋈?,一道若隱若現(xiàn)的嘆息聲打破了這一片寧靜,但再仔細一聽,又仿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任何聲音。
半個月后,一向靜悄悄的四層,忽然熱鬧起來,從來門窗緊閉的401室,更是大門敞開,來來往往的工人抬著電視、桌椅等家具,不斷進出401室,“桌子放歪了,再往左邊一點,對對,再來點兒,還差1厘米,可以了”“書柜再往右一點,距離沙發(fā)半米就行……”“哎,朋友,我覺得還是把貴妃椅放在沙發(fā)右邊好點,你覺得呢?麻煩幫我再換一下吧,謝謝啦!”搬家公司工頭擰著眉頭看著眼前這個拿著盒尺,上躥下跳指揮搬家的男人,腦袋瞬間大了起來,本以為是一個簡單的生意,結(jié)果從到達這個雇主家開始,工頭就知道麻煩上身了,東西運到樓下已經(jīng)兩個小時了,現(xiàn)在才搬上來5樣東西,每件東西搬上來以后,都必須按照這家伙規(guī)定的精確尺寸進行擺放,這也就算了,這家伙居然還有選擇障礙癥,明明按照要求已經(jīng)擺放好了家具,就因為他的“也許”“不確定”還要不斷變換位置,一個書柜換了3次位置,電視柜換了2次位置,沙發(fā)到現(xiàn)在還沒有確定最終位置,要不是雇主之前答應增加10%的額外小費,工頭真想把剩下的家具扔下車,然后離開這個煩人的家伙,越遠越好!當然,這也只是想想,使勁壓抑了心中的煩躁,工頭繼續(xù)安排工人進行下面的工作,現(xiàn)在他只想趕緊做完趕緊離開!
“先生,東西已經(jīng)都放好,請您簽一下單子,結(jié)下費用”工頭使勁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看向面前這個穿戴整潔、長相白凈、面容姣好卻一臉麻煩的男人,決定深深記住他的樣子,回去就把他放入公司黑名單中,再也不接他的活兒。一結(jié)完帳,工頭就帶著工人頭也不回地火速離開了。整個房間瞬間就剩下了這位401室新住戶――實習警員方焱同志。
方焱原名?;绷?,生長在北方一個小山村中,父母本是老實莊稼人,但父親在母親懷孕7個月,一次外出買肥料的途中不幸發(fā)生車禍,司機肇事逃逸,母親當時正在槐樹林中用桿鉤摘槐花,準備午飯時做槐花餅,得知消息后當時就暈倒在地上,村民忙將母親扶起卻發(fā)現(xiàn)母親身下隱見血漬,便急忙將母親送到鎮(zhèn)醫(yī)院中,經(jīng)過醫(yī)生搶救,母親已無大礙,但孩子卻因早產(chǎn),落下體弱多病的毛病。母親希望孩子茁壯成長,當看到屋旁那一片槐樹林后,就給孩子取名?;绷?,希望他能像槐樹一樣茁壯、康?。?br/>
?;绷?歲時,母親經(jīng)人介紹,帶他改嫁到了鎮(zhèn)里一個方姓屠戶家。屠戶雖然人很糙,但心不壞,對孩子和母親都實心實意的好,日子也算過得安穩(wěn),但在槐林四歲,一次跟小朋友一起玩耍時,一個小朋友淘氣,帶著動物面具邊喊邊從角落突然蹦出來嚇?;绷?,一下把孩子嚇到了,當時就大哭起來,晚上回家就開始發(fā)高燒、說胡話,睡覺時還好,但一醒來就大哭,要不就愣神一動不動,一連幾天吃藥、打針都試過了,還是沒用,眼看孩子再這么燒下去肯定沒救了,槐林母親哭的死去活來,全家人都焦急不安,這時屠戶的姑姑忽然說“會不會孩子的魂兒給嚇沒了,不如找個大仙兒給招招魂兒吧”,這句話一出,大家好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開始跟親戚朋友四處詢問,人到無路可走時,神靈寄托總會給大家一種希望,雖然這種希望非常渺茫,但再不真實也會讓無路之人抱住不放。終于,在多方打聽下,闖禍孩子的母親正好認識這樣一個可以幫人“招魂”的“大仙兒”,這人住在十里外的山村中,原是村中非常有名的“大仙兒”,但后來趕上破四舊,被鎮(zhèn)里一群學生用皮帶抽著拉倒街上游行,著實受了不少罪,后來再也不敢給別人算命、招魂,現(xiàn)在也只是有時為親戚朋友的小孩兒根據(jù)生辰八字擬個名字為活,闖禍孩子的母親是她遠房親戚的表侄女,雖然關系扯得比較遠,但孩子的名字,也是通過她取的,還算面熟,能說上一些話。家里不敢耽誤,立即開著三輪車,拉著?;绷趾完J禍孩子的母親去往“大仙兒”家。
“大仙兒”在得知來人的目的時,毫不含糊,立即要關門轟人,嘴里還不斷念叨著“這是要害我啊,這是要害我??!”在門即將關上的一刻,槐林的母親一下抱著孩子跪在了“大仙兒”門前,哭著求“大仙兒”救孩子一命,并連連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這件事,闖禍孩子的母親也趕緊拉住“大仙兒”的手,不斷勸說著,說破四舊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說這孩子怎么命苦,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說了好多,終于“大仙兒”心軟了,把他們讓到了屋中,看了看孩子情況后就開始準備“招魂兒”的物品。在準備途中,“大仙兒”詢問槐林母親孩子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在得知信息后,“大仙兒”嘆了口氣說道“你家娃八字太陰,名字中還夾帶一個‘槐’字,本來一個字還好,但‘槐’字后面是林,‘槐’本屬陰,‘槐林’兩字更讓陰氣過盛命性加陰,很容易沾染上不干凈的東西,而且你家又常年屠殺牲畜,宅子周圍陰氣很重,常年下去娃兒就會惡疾纏身,夭折也說不準啊?;厝ペs緊改個名字吧,要陽氣重的,抑制一下周身陰氣?!蹦赣H一聽,急忙懇求“大仙兒”賜名,“大仙兒”算了一下說“改成‘焱’字吧,陽火抑陰,可能會對命性有所緩解”,母親聽完急忙感謝,這時“招魂兒”物品已準備齊全,“大仙兒”將槐林母親等不相干之人請到門外,然后脫下了槐林的外衣,站在大門口拿著衣服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擺動,同時嘴中不停念叨著什么,忽然“大仙兒”就像抽風一樣全身抽搐,大喊一聲之后,迅速跑回屋里將外衣覆蓋在了槐林身上,整個時長不超過5分鐘,“招魂兒”儀式就完成了?;绷帜赣H半信半疑的問道“大仙兒,這這就完了?”,“大仙兒”不屑的白了她一眼,說道“不信我為啥還求我給你家娃‘招魂兒’”,槐林母親自知說錯話了,趕緊上前賠不是,屠戶也趕緊走上來,將準備好的“供錢”塞到了“大仙兒”的手中,“大仙兒”攥了攥手中的錢,看了屠戶一眼說道“好了,魂兒招回來了,趕緊帶孩子回家休息吧,最近幾天盡量晚上不要帶著孩子出門,還有,名字盡快改一下吧?!蓖缿暨B忙點頭稱是,然后帶著一家人離開了“大仙兒”家。
本來這次“招魂兒”大家本著試試的心態(tài),但沒想到回家第二天,不知是之前吃的藥產(chǎn)生藥效了,還是“大仙兒”真的“招魂兒”成功了,孩子的高燒居然有了降低的跡象,給槐林母親高興壞了,也就對“大仙兒”的話更為信任,趕緊帶著孩子去改名,同時也將孩子的姓改為屠戶的方姓,自此?;绷謴氐赘拿麨榉届停苑届托针S屠戶后,屠戶對母子倆更好了,徹底將方焱當成自己孩子一樣照顧,在生活各方面也更加細心。隨著年齡的增長,方焱的身體逐漸健壯起來,并在高中畢業(yè)后,順利考進了夢寐以求的公安大學。
在上學期間方焱各項成績均非常優(yōu)秀并展現(xiàn)出了高于常人的分析能力,畢業(yè)后順利考到公務員,進入d城公安局刑偵總隊成為了一名實習警員。因之前的房東要求漲房租,本來月薪不多的方焱被迫重新尋覓住所,焦頭爛額時意外從中介處看到這個地段上佳,房況良好且房租低廉的住所,更讓人驚喜的是中介費還打了5折,這簡直是為他雪中送炭啊,于是他毫不猶豫的租下了這套房子,當他簽完合同,看到中介人員那如釋重負的表情后,忽然意識到,也許這個性價比超高的房子有問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