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冰被放下后,癱軟在潮濕的地面上,喘著粗氣,用手捂著自己的脖子,臉上還有些血跡,此時已經(jīng)凝固了。她動也不動,眼睛看著牢房的門口,燈光昏暗,她看也看不清,男人蹲在她身旁,“泠冰,別忘了你剛才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這是我最后一次給你機會?!?br/>
要知道,慎臺樓里凡是沒有完成任務(wù)的,只有一條死路。而她的命,是這男人給了她,不然,她不可能活著回了極寒。
全城歡慶的這三天,林萋萋連大門都沒出,只是偶爾會在院子里吹風(fēng),聽著鞭炮鑼鼓聲聲不絕,平日里,風(fēng)急忽起,樹葉颯颯作響,而今日不同,天空格外蔚藍(lán)如海岸。不久,馬蹄紛紛踏來,陳怨下馬進了府,“林萋萋呢?聽說她病了?可有好些?”
“好多了?!彼驹诓贿h(yuǎn)處的花壇邊答話,眼前男人風(fēng)塵仆仆,像是還沒去大殿,率先來了這里。
他看見她時,眼前閃出幾秒不易察覺的欣喜,很快又冷了下來,她瘦了,瘦了好多。“今日宮里擺設(shè)宴席,你若喜歡,可隨我一起去?!?br/>
林萋萋垂了頭,她本不想去,但還是給了陳怨一個面子。簡單收拾后,隨陳怨一起去了皇宮,這會兒天剛要黑,還可以看得清路,四處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凡,前世不是沒有看見過如此華麗的景象,只是再現(xiàn)前世風(fēng)光,心里說不清的酸澀味兒。
“念二皇子和五皇子首戰(zhàn)告捷,一馬當(dāng)先,特賞黃金萬兩,金玉茶杯一對兒,特等長劍一把,欽此?!?br/>
過了一些客套話后,宴席才算剛剛開始,看樣子陳怨挺開心,清酒一杯杯下肚,英俊的面龐慢慢染上淡淡的紅暈,眼眶不知什么時候也紅了。林萋萋和身邊的朋友閑聊,因為身體不宜喝酒,她總是躲避著,太子不知何時來了她跟前。
“今日開心,是二弟和五弟打勝仗的大喜日子,我們不如喝一杯?”太子說著倒好了酒,將滿滿的一杯酒推到林萋萋面前,她有些為難,看著這杯酒,面露難意,陳怨大老遠(yuǎn)就看見了這一切,拿著酒杯一搖一晃走到兩人旁邊,“大哥這是何意啊,我這打了勝仗,你不找我喝,反倒找了她一介女流,是欺負(fù)她背后無人了不成?”
“二弟言重,我只是看萋萋姑娘一直不入氛圍,在此推波助瀾罷了?!?br/>
“說的真好啊,沒關(guān)系,萋萋不喜熱鬧,這杯酒,我替她喝。”說著就要拿起酒,沒想到被她搶先一步拿起,抬頭將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囊槐乒嗟蕉亲永?,酒味很烈,她不禁皺眉輕咳了幾聲,“太子殿下的心意,臣女心領(lǐng)?!绷州螺掳丫票呕刈郎?,眼神中充滿調(diào)侃和不屑。
“女人不是解藥,權(quán)利才是,二弟不要以為娶了林萋萋,就有機會爭奪皇位?!碧佑行┡耍恢且驗殛愒购屠衔宕蛄藙僬潭纳刀?,還是因為林萋萋方才的眼神…
“大哥怎么會這么想,難怪到了婚娶的年紀(jì),宮室仍舊無人。我娶妻,從來都不是為了依附女人的裙擺來得到自己想要的?!标愒箾]在多說什么,周圍依舊熱鬧非凡,更多的人都沉浸在歡樂的喜悅中,并沒有人注意到,此時會場的冰山一點。
宴席到很晚還沒有要散的意思,她百無聊賴撐著腮犯困,剛喝了一杯酒,現(xiàn)在頭昏昏沉沉的,就連反應(yīng)速度都變慢了許多,手忽然被拉住,她睜眼看,陳怨把她扶起,帶到了殿門口,“今天太晚了,我命人護送你先回府里休息?!?br/>
“你呢?我的意思是,你不一起回去嗎?”
陳怨將外套披在她身上,“今日我怕是走不掉了,你先回府吧?!?br/>
馬車靜靜行駛在平整的青石路上,喧囂的聲音被一點點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夜晚的寒風(fēng),吹得簾子前后擺動,嗚嗚的風(fēng),讓人不寒而栗。
今夜,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