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與張憲相見,二人均喜不自勝,張憲喜乃是因為岳飛是周侗義子,可教授其武藝。而岳飛喜則是這一世以來,所遇兄弟如牛皋等人,都乃大將之才,雖然最后牛皋充任岳家軍副帥,卻是更偏向于勇將而非統(tǒng)帥。施全有謀,卻武勇只是平平,雖然二人都為自己左右手重將,但卻難承自己大志。
如今與張憲相遇,知道此人武勇俱佳,又兼為人忠義。書中曾記載道張憲被下獄后,張俊親自拷打,要他自己誣陷自己,說收到岳云書信,由其籌劃交還岳飛兵權(quán)的計謀。張憲被拷打得體無完膚,卻依然沒有服罪。于是張俊親自布置成冤獄,告訴秦檜將張憲囚械到行營,關(guān)押于大理寺,最終與自己一道屈死在風(fēng)波亭上。
而且據(jù)書中記載,張憲可以算自己的親傳弟子一般,武勇雖不及岳云等傳世猛將,卻也是岳家軍中翹楚。更難能可貴的是其有勇有謀,計謀策略便是與自己相比,也是不遑多讓,更是執(zhí)掌自己麾下精銳背嵬軍和游奕軍的統(tǒng)帥。就這點來說,便是牛皋、施全和自己兒子岳云都無法可及的。因此當(dāng)年風(fēng)波亭上秦檜只殺岳飛岳云二人,其余岳家子弟如岳雷等人都未波及,偏偏添了個外姓之人張憲,可見秦檜等人也是懼怕張憲會成為下一個自己,壞了他們大計。
想到這許多,岳飛連忙攜著張憲手說道:“我看公子形容雄偉,右手上有繭,可是使用大槍棍棒一類長兵的?”
張憲連忙說道:“岳哥莫要再喊什么公子,在下自小喜歡使槍,更仰慕周侗老先生當(dāng)年教出盧俊義和林沖兩位使槍高手,可惜當(dāng)時年幼,不能追隨其左右。如今得逢岳哥,乃是周侗老先生義子,想必盡得其真?zhèn)鳎缃裥〉芟氚菽銥閹?,還請勿要推辭?!闭f完便跪在地止,說道:“岳哥若不答應(yīng),宗本便不起身?!?br/>
這一下弄得岳飛好生為難,雖然知道自己與張憲有師徒之實,但從未在書中有過收徒的記載,而此時自己正在張所麾下,若是收了張憲,恐有不敬。于是面帶為難,望向張所。
張所見岳飛看向自己,自然知道他心中為難之處,但其雖為儒將,性格卻極為豪爽,于是說道:“鵬舉,我這犬子向來不肯服人,如今誠心拜師,也算為我了了一樁心事,還請不要推辭。至于你我軍中之事,自當(dāng)別論?!?br/>
岳飛見張所發(fā)了話,也安下心下,便將張憲扶起,說道:“若要跟我習(xí)槍,只怕要吃許多苦,不知你可能忍受?”
張憲正色說道:“既然師傅肯教,弟子哪里有不能忍受之理?!闭f斟滿一杯茶,親自奉到岳飛面前,以為師禮。岳飛笑著接過,喝了一口,張憲又再次跪地,行了弟子之禮。
岳飛收了張憲,想要贈其一物以為禮,上下一摸,卻是身無長物,于是只能不好意思地說道:“為師想贈你一物以為紀(jì)念,卻是囊中羞澀。不如傳你套槍術(shù)如何?”
張憲笑道:“恩師所傳槍術(shù)豈不比尋常俗物更加珍貴?”說罷便帶岳飛來到大堂外空地處施展,張所也跟隨觀看。
此時張憲已經(jīng)拿來自己長槍,岳飛拿在手中一掂,份量不輕,便是比起自己的瀝泉槍也相差無幾,槍桿修長堅韌,吞口處并非紅纓,乃是由黃金鑄成的一只虎頭,槍尖從虎口中透出,閃著冷艷的寒光,正是張憲配兵虎頭鏨金槍。
岳飛將槍舞了幾朵槍花,停下手來贊道:“果然好槍!”
張憲略有些得意地說道:“此槍乃三年前有一鐵匠頗有手段,恰在河北境內(nèi)安居,父親知我愛槍,便央人以重金求取一件兵刃,誰知那人打了數(shù)條好槍與我,都是不趁手。那人無奈,說像我這般力量,尋常凡鐵所鑄兵刃不當(dāng)使用,便取了此槍來。言道此槍乃是天降隕鐵,偶爾被其尋到,費盡心思,方打了兩把長槍出來,又用黃金鏨成虎頭,取名虎頭鏨金槍。其中一把重些,早年間在山西游歷時被開平王后人高家所購,只剩一把輕些的還在身邊,便取來與我。我拿槍一使,果然神鋒無比,心中喜愛,于是便以重金相購。誰料那人說道,好槍當(dāng)遇識貨人,并不肯收我金銀,又囑我以此神兵保家衛(wèi)國,而后便收拾行囊不告而別。后來方知此人乃是梁山好漢金錢豹子湯隆是也,當(dāng)年宋江征方臘時身受重傷,養(yǎng)于青溪縣,因覺得朝廷不明,不肯為官,于是詐死離開,四處游歷?!?br/>
岳飛聽后不住贊嘆,果然這般神兵,當(dāng)有來源,只可惜這湯隆不知所蹤,若能尋著,也可為自己部下勇將打造些好兵刃。
說罷此槍來歷,岳飛便將槍遞還張憲,說道:“聽大人說,也曾有數(shù)位名師教你槍法,不妨先使一路來讓我看看底子如何?”
張憲領(lǐng)命,接過槍,擺開架式,便施展起來。
岳飛仔細看去,只見張憲將虎頭鏨金槍使得虎虎生風(fēng),一招一式皆有板有眼,招式剛猛,學(xué)的正是項羽霸王槍的路數(shù),只是招式不夠精純,有些殺招不全,看來之前教授的師傅確實能力有限。
片刻之后,張憲收招站立,面色不改,笑著問道:“恩師觀我槍術(shù)如何?”
岳飛點點頭道:“基礎(chǔ)尚可,未曾走了歪路,只是這霸王槍使的不純,想來之前的師傅眼力有限。你這般槍法,若是上陣當(dāng)一副將,也算不錯,但若是遇到真正高手,只怕難攖其鋒。”
張憲聽后有些不以為然,說道:“弟子自十四歲跟隨父親從軍,這兩年在軍中也時常與人比試,卻是輸少贏多,不知恩師所言高手又是如何?”
岳飛聽出他話中的好戰(zhàn)之意,心想,若是不露上一手,只怕這小子難服自己。于是說道:“口說難解,試上一試便知?!闭f完命一旁親衛(wèi)去取了自己瀝泉槍來,拿在手上。說道:“岳某不敢自稱為高手,但若論槍術(shù),只怕如今天下也是入得了數(shù)的,你不妨來試試?!闭f完,將瀝泉槍在地上重重一頓,擺出岳家槍法的起手式來。
張憲見狀,戰(zhàn)意頓生,便疾步上前,抬槍直取中宮,往岳飛當(dāng)胸刺來。
岳飛不慌不忙,將瀝泉槍桿一踢,槍頭下壓,一反常勢,左手為前,將槍尖繞晃攪住張憲來槍,而后身隨步走,一步繞到其側(cè)面,左手槍尖向外一格,右手槍纂用力一砸,正是岳家槍法中的十面埋伏一式。這一砸正中張憲后背,頓時將張憲砸倒在地。岳飛收搶站立,說道:“起身再來!”
張憲咬牙起身,將鏨鑫槍使開,不敢再取中宮,而是使出霸王槍中摔字訣,當(dāng)頭向岳飛砸來。岳飛見狀,將瀝泉槍高舉過頭,接下這一砸,而后一式斜抱琵琶,雙臂一落,帶著張憲的槍斜落下來,而后身形一轉(zhuǎn),一式白蛇吐信,瀝泉槍尖便已經(jīng)指在了張憲咽喉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