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朝堂之爭（一）

    大申朝兩ri一朝，十ri一次大朝，四月十ri正是大朝之ri。

    這次大朝的主題文武群臣早已明了，賭馬一事。景帝升坐金鑾殿，文東武西朝賀已畢，兩旁站立。李樂山出班奏道：“萬歲，近ri朝中因賭馬一事頗多議論，今ri大朝請萬歲就此事定奪?！闭f完將手中奏章呈上。

    有太監(jiān)接過呈給景帝，景帝其實(shí)對朝中的議論心知肚明，禁賭派、開賭派、調(diào)和派等等，追根溯源無非是自己的幾個兄弟兒子以及朝中的幾位重臣。景帝裝模作樣地翻了翻奏章，然而問道：“諸位愛卿對賭馬一事有何看法？”

    禮部尚書嚴(yán)英才出班奏道：“萬歲，臣奏請禁止賭馬。自賭馬開辦以來，至今不過二十天，鐘京百姓荒廢本業(yè)沉迷其中者不計其數(shù)，據(jù)臣所聞，因賭馬家破人亡、變賣家產(chǎn)都不在少數(shù)。臣以為，長此下去，恐于國不利，于民不利?！?br/>
    話音未落，戶部尚書鄭天林出班奏道：“萬歲，嚴(yán)尚書此言差矣，嚴(yán)尚書所說之事臣亦有耳聞，不過并沒有嚴(yán)尚書所說那般恐怖。賭馬開辦二十天來，已繳納稅銀四萬一千五百余兩，為我大申開辟一大財源。我大申雖然國富民強(qiáng)，但用錢之處甚多，賭馬雖然有弊，但利大于弊。臣請萬歲廣開賭馬，善加管理監(jiān)督，必然為我大申造福?！北可袝热烁呗暩阶h，也贊同廣開賭馬。

    御史大夫汪杰松本就是個黑臉，此刻已經(jīng)氣得黑中帶亮，幾步搶出隊伍，大聲怒呼道：“萬歲，千萬不要鄭天林等人的膚淺之見，見利忘義乃是鼠目寸光之輩，賭馬雖于國有一時之利，但其危害我大申的將來?！贝嗽捯怀觯钌项D時一片應(yīng)和之聲。

    景帝看著汪杰松變得有點(diǎn)扭曲的黑臉，出言安慰道：“汪愛卿，我知你公忠為國，你且先退在一旁，聽聽旁人怎么說的?！蓖艚芩晒硪欢Y，退回班中。景帝用眼睛掃了一眼悠然站立的李樂山，問道：“李丞相，你的看法如何？”

    李樂山心想來了，萬歲見壓不住陣了，要我上了。于是邁步向前，朗聲說道：“萬歲，臣以為賭之于國，危害甚大?！本暗勖碱^一挑，這臺詞怎么不像事先安排好的，我讓陳直傳話難道丞相聽岔了。

    嚴(yán)英才、汪杰松等人連聲附和，道：“丞相這才是老成謀國之言?！编嵦炝中南?，我在丞相府中聽丞相所說的意思不是這樣的啊，難道他有意陷害于我，故意讓我當(dāng)出頭鳥。

    李樂山頓了一下，接著緩緩言道：“賭博出現(xiàn)至今已經(jīng)二千多年了，其危害眾所周知，然而賭博幾千年來無論是禁是縱都不曾消失，為何？民有所好也。民有所好禁令難行，嚴(yán)刑苛法亦不能止，因此前朝大元開始允許官辦賭業(yè)。我大申建朝初始禁止賭業(yè)，然而民間賭博卻越禁越火，故而百年前大申先帝允許開辦賭業(yè)，縱觀大涼、大理、洛國或早或晚也由禁止到開辦賭業(yè)。此乃大勢所趨也。”

    “賭于國于民無利，然賭稅于國有益。諸位大人所講都各執(zhí)一詞，或言害或言利，皆有失偏頗。俗話說兩害取其輕，又言轉(zhuǎn)害為利，抑害揚(yáng)利。萬歲，臣以為賭既難禁，賭馬亦是賭之一項，又何必禁賭馬。嚴(yán)尚書所言危害亦不能忽視，誠如嚴(yán)尚書所言，如果放任賭馬不管，對我大申根基傷害甚大，確實(shí)是急功近利之為。”

    景帝心中暗暗發(fā)笑，我這個老朋友總是這樣，說話帶拐彎，刀切豆腐兩面光，哪邊也不得罪，還能將朕的心意說出來，不錯，果然是丞相之才。臉帶微笑，和聲問道：“那依丞相之言，該當(dāng)如何？”

    “管”，李樂山斬釘截鐵地說道：“只有加強(qiáng)管理方能讓賭業(yè)在國家的控制之下，危害化為最小，利益變?yōu)樽畲?。?br/>
    汪杰松冷著黑臉道：“丞相之言說來動聽，不知該如何管才能化害為利？如果丞相無法自圓其說，還請奏請萬歲禁止賭馬?！?br/>
    李樂山?jīng)_著汪杰松點(diǎn)點(diǎn)頭，不溫不火地道：“汪御史莫急，管之一字還需借助您的大力?！?br/>
    說完，李樂山面向群臣，笑道：“大家對汪御史的黑臉都深有印象，萬歲剛才也曾親口稱許汪大人公忠為國，相信由御史衙門來管理賭馬一事必能做到公正無私?！?br/>
    汪杰松并不為李樂山的話所動，依舊黑著臉道：“李丞相，讓御史監(jiān)管賭馬不難，問題是丞相尚未說如何化害為利?！?br/>
    “哈哈哈，汪御史稍安勿躁，老夫這就講來。賭馬之利剛才鄭尚書已經(jīng)跟大家講過，有一點(diǎn)鄭尚書尚未提及，老夫前幾ri曾微服到賭馬場一觀，發(fā)現(xiàn)賭馬場人頭攢動，熱鬧非凡。順帶著賭馬場周圍的生意也異?；鸨嘈喷娋└彩盏讲簧偕啼伒亩愂?。賭馬場原是農(nóng)田和荒地，并無多少稅收，但我打聽了一下，賭馬場邊的一間木屋租金就不在建安大街的商鋪之下。”

    朝堂頓時一陣吸氣聲，有人小聲地議論著這些店鋪都是誰的，這簡直是會下金蛋的母雞呀。景帝用眼角掃了一下站在階邊的三個兒子，只見姬彪滿臉得se，知道這一陣自己的三兒子做夢都會笑醒。

    李樂山繼續(xù)往下講道：“大家都知道我大申禁止官員參與賭業(yè)，為何？因怕官商勾結(jié)魚肉百姓。但朝庭專派官員經(jīng)營賭馬就不一樣了，由朝中派員組成賭馬司專營賭馬，稅收和紅利都?xì)w朝中所有，想來鄭尚書會更加高興。為防止官員作弊，這就要汪御史派人加以監(jiān)督，嚴(yán)加整頓，對沉迷其中的賭客加以勸阻，使賭馬走上正途，化害為利，至于原來的賭馬是由怡情莊cao辦，萬歲不妨補(bǔ)助些銀兩給怡情莊，說明緣由，想來怡情莊必定會以國事為重，欣然接受的。”

    官辦賭馬，李樂山的話一出口，猶如巨石投入湖中，擊起千層浪，大家都被李樂山的話震驚了，朝堂之上一陣大亂。

    有人高聲喊道：“萬歲，丞相此言不妥，此舉乃是與民爭利，此風(fēng)一開，怕國無寧ri?！?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