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掉落在夾縫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江遙邊彎身去撿手機邊用余光瞟著何韞清。
“阿遙,你怎么還沒來?3016,別找錯了?!比~依依在電話里說道。
江遙舉著手機苦笑,面對著何韞清一張英俊的臉,已經(jīng)找錯了。
“臨時遇到點事情,你那邊怎么樣?”
葉依依的聲音里是難掩的激動,“特別好,不過,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一點小事,回頭再說。”
葉依依特別好,現(xiàn)在輪到她江遙不太好了。
這下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江遙掛掉電話,從浴缸里邁步出來,向何韞清,“我沒喜歡你?!?br/>
何韞清長臂一伸,隨手抽了條毛巾扔給她。
毛巾恰好扔在江遙的小臉上,她順勢擦了兩把臉,繼續(xù)說道:“我也沒跟蹤你?!?br/>
何韞清別過頭去,回身準備要走。
想到江遙無措的模樣,嘴角不由地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個男人,不笑的時候讓人害怕靠近,笑起來的時候像融化的冰雪,溫暖中又沁著一絲微涼。
自然,這些江遙都是看不見的,她只看到了何韞清的背影。
江遙在心里暗忖,他這是生氣了,很生氣。
也對,這種情況換誰都會生氣的,該不會是要去報警吧?
畢竟,今天的事確實是她不對。
情急之下,她一把拉住何韞清的胳膊,“我也不是腦子有問題。真的,不用報警,我可以解釋的?!?br/>
何韞清纖長的睫羽輕垂,目光淡淡地落在江遙抓住他的手上。
江遙的手驀地就好像被什么燙了一下,趕緊縮回了手。
男人側(cè)頭,“你想要一直這副樣子跟我說話?”
江遙低頭,朝自己的身上瞧了瞧,今天她穿的衣服本來就薄,被水浸濕之后,現(xiàn)在正緊緊地貼在身上,白色的襯衫已經(jīng)變成了半透明。
她的小臉豁地就紅了,下意識地用毛巾往自己身上擋了擋。
偏偏,還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額,這只是個意外?!?br/>
“小姐,發(fā)生在你身上的意外會不會太多了?!?br/>
話一出口,江遙倒是沒有多在意,男人自己卻瞬間想到了那條關于江遙遭遇的信息。
他清澈的眸色轉(zhuǎn)深,清了清嗓子,又找了件睡袍扔給江遙,“先換上?!?br/>
見江遙站著沒動,男人又補了一句,“你想要這個樣子從我房間走出去?”
真讓江遙就這么走出去了,被狗仔拍到,明天的熱搜頭條還指不定要被寫成什么樣子。
江遙一個人默默地躲在衛(wèi)生間里,把睡袍換好,把頭發(fā)擦干,甚至還把浴缸打掃完,終于走了出來。
何韞清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有些慵懶地靠著靠枕,靜靜地看著一本法文書。
江遙瞧了瞧何韞清,又瞧了瞧自己身上,同款的睡衣。
深更半夜,跟一個才見過幾面的陌生男人,穿著同款睡衣,共處酒店房間,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詭異而別扭了。
她在遠離男人一端的沙發(fā)坐下,等著烘干機將自己的衣服烘干。
“解釋吧?!蹦腥朔畔率掷锏臅?,靜靜地看著她。
“???”江遙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是說可以解釋么?!蹦腥擞糜行┩嫖兜难凵窨此?br/>
他并不生氣,面對許多私生粉他都可以應付得來,更何況是實際并不認識他的江遙,他有所虧欠的江遙。
“哦,其實我是……”
“阿嚏!”江遙話說到一半,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八成是剛才著涼了。
何韞清起身,倒了杯熱水遞給江遙。
江遙看了看那杯水。
“不喝么?!?br/>
江遙這才接過來,邊吹著氣邊喝了一小口。
何韞清徑自在她身邊坐下,目光不經(jīng)意間淡淡地落在她的左手腕上。
平時她喜歡戴護腕,此時由于護腕在烘干機里,護腕下面一道長長的疤痕便顯露人前。
江遙也不避諱,邊小口喝著水,邊說道:“年輕時候犯的傻?!?br/>
她的語氣很輕松隨意,仿佛在談論著別人的事情。
“年輕?”
現(xiàn)在的她,也不過是二十五歲的年紀。
“是啊,有十年了吧?!苯b滿不在乎地說。
江遙覺得,身旁的這個男人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在他跟前,她總是會不自覺地放下防備。
就像十年前那個人一樣。
十年前,她不堪忍受所有痛苦,做出傻事的那天。
那一個人,走進病房,看著她包扎好的手腕,告訴她,一切都不是她的錯。
從那天起她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
何韞清定定地看著江遙的側(cè)臉,眼睛里有莫名的情緒在涌動。
江遙突然放下水杯,也歪著頭看何韞清,“我覺得你很眼熟,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何韞清收回眼神,嗤笑一聲,“所有喜歡我的女人都這么說?!?br/>
“你……”江遙又被噎了。
雖然他好看,但他也大可不必這么自戀。
“叮咚?!遍T鈴突然響了。
門外,傳來女人的聲音,“是我,開門?!?br/>
江遙著實被嚇了一跳,身子下意識地往遠離門口靠近何韞清的方向傾了傾。
這種情況下,任是誰來看到都會誤會吧。
更何況,來的是個女人……
“怎么……”
她邊說邊回頭,“辦”字還沒出口,由于與男人離得太近,嘴唇與男人的一雙薄唇輕擦而過。
電光石火之間,江遙的眼睛瞬間瞪大,有什么東西在她的腦子里炸開了。
她像彈簧一樣彈開,險些被自己絆倒還打了個趔趄。
再抬起頭看向何韞清,只見他也正瞇著眼睛看向自己。
一定是剛才的熱水太燙了,熱得她現(xiàn)在的小臉也在微微泛紅。
“你在里面嗎?”門外的女人又問。
何韞清站起身,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鎮(zhèn)定自若地走去開門。
站在門口,他沒有讓女人進來,“出去說?!?br/>
江遙總算松了一口氣,直起了身子來,手指無意識地貼向自己的嘴唇。
哦,清冷雪松的味道。
男人的身上,也有清冷雪松的味道。
她有些納悶地去拿出烘干機里的衣服換好,轉(zhuǎn)而收到了一條信息。
江遙點開信息,瞬間臉色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