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小劉浜總是記得從家門口到九里山腳的路程是七十步五十步,是因為他經(jīng)常走,從五歲記事起到而今,整整五年,五歲間每天至少來回兩遍。
別的小朋友可能到處去玩,但小劉浜玩的地方不多,一是身體素質(zhì)差,二是父母平時管得緊。
所以距離家百步以內(nèi)的山腳與家這段空地就成了小劉浜的兒時快樂生活的全部記憶。
昨天剛過十歲生日,客人較多不能來,今天一早,小劉浜就背著書包,來到了山腳。
每天早晨上學(xué),小劉浜同學(xué)都會先到山腳下來。
學(xué)校距離家有兩里多路,不要翻山,沿山前行即可。
七點半到校就行了,而小劉浜同學(xué)一般都是早晨六點多就起床了。
“小屁孩,來,今天早上照常,晚上加練一小時?!?br/>
山腳下有個山洞,洞口雜草叢生,洞口邊壘著好多稻草垛,平時一般只看得見草垛看不見山洞。
洞里鉆出一個老頭,朝小劉浜笑著說道。
這個山洞淺且低矮,做個儲藏間都不夠,因此沒有人來關(guān)注這樣一個小地方。
如果這個地方能夠住人,那也只能是乞丐或者流浪漢。
老頭發(fā)髻后扎,眉吊齊眼,須白細(xì)長,一幅仙風(fēng)道骨模樣,哪有一點乞丐或者流浪漢的樣子?
小劉浜依言坐下,開始冥想。
老頭歲數(shù),小劉浜不知道。老頭名諱,小劉浜也不知道,老頭從何處來,小劉浜更不知道。
小劉浜只知道,五歲生日的第二天,剛會走路的自己在山腳玩耍時,山洞里就鉆出了這樣一個老頭兒。
五年不會行走,一朝開始拿步,小劉浜那個心情當(dāng)然急迫。
時間像計算好的,也像是菩薩的精密安排,似乎冥冥中早注定,五歲生日當(dāng)天,小劉浜終于開始走路。
生日當(dāng)天大人都圍著他轉(zhuǎn),看著他笑,小劉浜的爸爸媽媽笑出了眼淚。
那眼淚是開心的眼淚,是激動的眼淚,是守望成功的眼淚。
小劉浜一整天都在練習(xí)走路,樂此不疲。
第二天,小劉浜繼續(xù)自己的魔鬼訓(xùn)練計劃,從走開始變跑,變爬。
那天,小劉浜早飯過后,在家自己玩耍了半天,覺得比較枯燥,就跑出門去玩。
反正都可以自己跑路了,父母親就沒有腳跟腳手跟手。
都是一只蝴蝶惹的禍。
出門的小劉浜在山腳下一個人折騰得歡。
正值盛夏,太陽籠罩著九里山,山腳下的蒲公英懨懨地低著頭,花兒草兒都盡量低伏在地上,好吸取大地的一點點濕氣,去抵御毒辣的陽光。
小劉浜走路的熱情比火辣的太陽更高,一點困難難不住小劉浜同學(xué)偉大的行走事業(yè),何況小劉浜同學(xué)現(xiàn)在看見了一只蝴蝶。
沒有爸爸媽媽的幫忙,小劉浜只能自己動手。
先是輕手輕腳地靠近去捉,失敗后就屁顛屁顛地跟著蝴蝶去趕,當(dāng)然,兩種手段都沒有達(dá)到預(yù)期效果。
小劉浜生氣了,生氣的小劉浜準(zhǔn)備用樹枝開始擋蝴蝶時,蝴蝶朝山上飛去。
蝴蝶翩翩飛,偏偏不飛走,又給了小劉浜無限的希望,于是小劉浜開始新的征程--爬山,事尚可為,必當(dāng)鍥而不舍。
可年幼體弱的小劉浜僅爬了七八步便摔了下來。
這樣的斜坡一般的小朋友根本不會摔,即使摔倒也只是順勢一滾,不可能受傷??墒俏覀兊闹鹘切菏遣灰话愕男∨笥?,不僅摔了下來,還偏偏摔折了小胳膊。
小劉浜哭了,蝴蝶也飛走了。
那時,小劉浜還不會講話。
久不活動的身體,經(jīng)絡(luò)不暢,氣血不通,肯定是不能持久耐力,運動過猛必將身體受損。
小劉浜不懂,也沒有專門去注意,因此小劉浜理所當(dāng)然地骨折了。
哭聲驚動了小劉浜的爸爸媽媽,屋門前四十五十米的距離抬頭就能看見,在這么近的地方玩爸媽是不操心的,小劉浜的爸爸媽媽沒想到這么一點高都摔傷了。
到區(qū)醫(yī)院里石膏定型綁好繃帶,小劉浜一臉苦容,傷處還隱隱作痛。
看來要停止自己行走的事業(yè),老實安分幾天了。
但蒲公英還是可以摘起來吹的。
老頭兒從山洞里鉆出來,在小劉浜吹蒲公英時出現(xiàn)。
老頭兒在小劉浜的肩膀上捏了兩處,胳膊臂向上一提,小劉浜的胳膊就不疼了,但不能自由轉(zhuǎn)動。
老頭兒交代小劉浜,必須繼續(xù)來山洞治療,才能確保胳膊完好,否則不能拿物,難以痊愈,還有可能疼痛。
每天早晨七點半,每天中午一點半,是老頭兒和小劉浜約定的時間。
過了一個星期,經(jīng)過老頭兒的揉捏、提拔、按摩,小劉浜的手臂可以活動自如了。
接下來,小劉浜就完全淪陷,這老頭兒太神,可信住度太高了。
老頭從小劉浜五歲起,只教他做一件事,就是打坐。
按老頭兒說的安排,每天早晨一小時,中午一小時,晚上自己休息前還一小時,靜坐。
閉目盤膝而坐,調(diào)整氣息出入,氣脈沉靜,拋卻萬念,腿曲脊直,肩張頭舉,雙眼微寐,五心向上,舌舔上腭,氣沉丹田。
孩童是不安份的,但小劉浜堅持了一周,發(fā)現(xiàn)自己吃飯多了些,睡覺沉了些,身體壯了些后,便老老實實地聽老頭的安排了。
小劉浜稱呼老頭兒為老爺爺,老頭兒稱呼小劉浜為小屁孩。
“小屁孩,不要和別人說起我教你的事兒,就是爸爸媽媽也不能告訴?!崩项^兒交代小劉浜。
小劉浜點點頭,答應(yīng)了。
之后小劉浜也確實從未給別人講過此事。
但小劉浜的好奇心還是很重的,在幾個其他時段偷偷溜進(jìn)山洞里找不到老爺爺后,小屁孩知道這種約定只屬于一老人一小孩。
老爺爺不是自己隨便可以找到的。
這種約定直至小劉浜開始上學(xué)都沒有終止,只是打坐的時間做了變化,改成早晨上學(xué)前一小時,晚上休息前一小時,晚上的打坐仍然自己完成。
一晃五年,一老一小既默契,又融洽。
小屁孩名劉浜,老爺爺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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