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翊云趕到高武侯府的時候,秦慕雪已經(jīng)奄奄一息。
十數(shù)位大夫在房中看診后都說自己已經(jīng)無能為力,只能預(yù)備身后事了。
寒翊云不相信,一直強行運功給她渡氣,他已經(jīng)不能再承受親近之人一個一個的被他所累、離他而去。
直到寇承武出手阻止住了他。
“大哥,你這樣也無濟于事,只會讓自己跟著衰竭而亡,我已經(jīng)派人火速進宮,去請孫先生了,你先停一停吧?!?br/>
寒翊云面目呆滯地看著重傷昏迷的秦慕雪,此刻他的心脆弱如露珠,仿如輕輕一觸就會摔落粉碎。
不知過了多久,孫先生終于從宮里趕了過來。
整個救治過程中他都未發(fā)一言,只是表情凝重,額角大汗淋漓。
秦慕雪先是中了勁掌,而后脖頸上又被人打下了淬過毒的暗針,即使重傷得愈,只怕這毒也會侵入骨髓,若然十五日內(nèi)沒有解藥,也終歸難以存活。
孫先生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表情凝重地嘆了口氣道:“云兒,我跟你說實話,短時間內(nèi)根本解不了這個毒,這是三蟲九草毒。這種毒是用三種不同的毒蟲調(diào)制而成,而這三種毒蟲又是用九種不同的毒草所喂養(yǎng)的,制作過程極為復(fù)雜,劇毒無比,想要解毒,除非有這三蟲九草的配方,我才能對癥下藥,否則只要一步行差踏錯,那就永無挽回之地了?!?br/>
寒翊云竭力控制住顫抖的雙手,他聽說過三蟲九草的名頭,這是一種火域奇毒,源自西域,數(shù)十年前被人帶入中原,曾經(jīng)也掀起過一波血雨腥風(fēng),后來還是南海神醫(yī)華玄清出手,才止住這場腥風(fēng)血雨,按理來說,這毒應(yīng)該已經(jīng)消失了才對。
他突然想起之前孫先生幫他拔毒時所用的舌虻,緊接著便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急聲道:“孫伯,舌虻,之前您為我拔毒時所用的舌虻,一定可以……”
孫先生無奈地搖了搖頭,“舌虻入體,對身體的傷害不可覷。當時我也是別無他法,你危在旦夕,為了救你我才兵行險著,而且你們兩者的宿體不同,你是強壯的習(xí)武之身,慕雪縱然自幼習(xí)武,卻終歸沒有你那樣的底子,更何況如今她又受了重傷,根本就承受不住舌虻入體所帶來的巨大傷害。如果說你那時尚有九死一生的希望,現(xiàn)在對慕雪來說……就是十死無生的絕望?!?br/>
寒翊云竭力克制住眼中的淚水,聽著孫先生繼續(xù)道,“現(xiàn)在要解毒只有一條路,就是找到這三蟲九草的配方,不然我就只能先一個一個去試藥,看看會不會出現(xiàn)巧合,只是機會渺茫,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云兒,現(xiàn)在慕雪的傷,我已經(jīng)暫時穩(wěn)住了,但是她體內(nèi)隨著血液四處流竄的劇毒依然在蠶食著她的性命,你們要好好照顧她?!?br/>
寒翊云沉重地點了點頭,守在她的榻前,寸步不離,都怪自己太大意了,以為高武侯府絕對安全,可是沒想到還是出了這等差錯。
不過話說回來,他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高武侯府在京屹立二十多年,勢力深厚,又有大明第一高手寇云龍和大明第一勇士寇承武坐鎮(zhèn),侯府必定堅不可破,敵人是怎么突破這道堅不可破的防線,從而對慕雪下手的?
寒翊云立即喚來龍奇和寇承武,讓龍奇寸步不離的守著慕雪,隨后自己和寇承武一起去慕雪受襲的廂房里查探線索。
寇承武為了妥善保護慕雪,一直讓慕雪住在東院的廂房里,東院是高武侯府的主院,不僅守衛(wèi)森嚴,寇承武和高武侯爺也都住在這個院子里,可是院里沒有什么痕跡,廂房里甚是平常,似乎也沒有什么掙扎過的痕跡。
這也就是說,對慕雪下了狠手的人,是高武侯府里的人!
高武侯府里竟然還有內(nèi)奸!
將軍府和高武侯府相繼出現(xiàn)內(nèi)奸,這太不可思議,榮王雖然根基深厚,但也絕對不可能有這個本事。
寒翊云再次想起了那個在皇林圍場里,能破薛家劍的黑袍人。
他帶著這個疑問想去找舅舅,可是舅舅的行蹤素來不定,每次都是不請自來,要主動找他還是有些困難。
正當他躊躇難定之時,梅青瀟卻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寒翊云無奈地搖了搖頭,舅舅這個神出鬼沒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改改。
“舅舅,你還記得那天在皇林圍場里襲擊我的黑袍人嗎?”
梅青瀟點了點頭,問道:“你懷疑他?”
“不錯,刺殺英王一事,絕對是榮王主使的,那個神秘的黑袍人,看起來武功在我之上,而且似乎還懂得如何破解薛家劍,什么人會懂得破薛家劍?”
“能破薛家劍的人……這世上倒是有挺多的,像你舅舅我、高武侯寇云龍,還有就是你的母親,我的親姐姐。”
梅青瀟說話時特意在他的母親這里加重了語氣,寒翊云還以為他將要說母親還活著,母親就是黑袍人的時候,梅青瀟再次一笑道,“這些人都不是,這個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天玄府的首司尹齊。”
寒翊云頓時有些不解,“這位首司大人難道會破薛家劍法?”
“當然不是,他能破的是你子沒練精深的薛家劍法。你的薛家劍還遠遠沒有練到你父親巔峰的時候,所以只要是當年與真正薛家劍比較過的高手,要破你的薛家劍,輕而易舉?!?br/>
寒翊云不由忍俊不禁地道:“舅舅你是不是沒事就愛貶低你的親外甥?”
梅青瀟搖了搖頭,突然正色道:“我知道,是你父親走得早,他還沒來得及傳授你薛家劍的要訣,而你在幼時有一段時間一直顛沛流離,接觸的人多了,所學(xué)自然就甚雜。”
寒翊云點了點頭,那就是說,師父現(xiàn)在極有可能是被關(guān)在了天玄府的暗牢里。
他突然心急如焚,天玄府的暗牢有多恐怖,且不說師父現(xiàn)在已經(jīng)年邁,就算生在壯年之時,天玄府那三十二道大刑恐怕師父也承受不住。
梅青瀟看懂了他的心思,于是勸慰道:“這位首司大人既然想用你的師父來扳倒你,那么必然不會讓他死,而是會有其他的謀算,所以你可以暫時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