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音量，信繁也做了定位范圍的測試。

    他本以為這玩意應(yīng)該和柯南那個博士出品的偵探徽章差不多，有一定的信號范圍。然而實驗結(jié)果卻讓他失望了——追蹤器不愧追蹤器之名，信繁嚴重懷疑這玩意采用的是衛(wèi)星傳輸數(shù)據(jù)，無論他逃到天涯海角都能被朗姆精準定位。

    不過不管怎樣，追蹤器無法拍攝畫面，這一點是無疑的。

    由于他的電子設(shè)備都受到了組織監(jiān)控,信繁稍微多花了一點功夫才避開組織查到了風(fēng)見裕也的行蹤。

    風(fēng)見裕也今天晚上會去一個嫌疑人家附近調(diào)查，按照他的習(xí)慣，調(diào)查結(jié)束后會走這條路回警視廳……

    信繁在腦海中繪制了一幅東京地圖，并計算好了風(fēng)見裕也到達各個標記地點的時間。

    那么，差不多該找個借口出門了。

    借口并不難找，因為TNESE集團亞太地區(qū)總裁真的很忙。忙到大晚上不睡覺出門工作都很正常的地步。

    信繁從衣柜里挑了一件并不常穿的衛(wèi)衣，再將頭發(fā)塞進紅色的鴨舌帽中,戴上口罩。這樣一來,只要他壓低帽檐，就沒人能將他和淺野信繁聯(lián)系起來了。

    其實信繁原本還想戴個墨鏡遮住眼睛的，但他想了想大晚上帶墨鏡的矚目程度還是放棄了，轉(zhuǎn)而翻出一個粗框的平光鏡戴上。

    易容大師家真是什么都有呢！

    裝扮完畢后，信繁不緊不慢地從公寓出發(fā)，他算過時間了，這個時候步行過去剛剛好。

    果不其然，十分鐘后，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信繁的視野中，那個人就是剛剛從嫌疑人家里出來的風(fēng)見裕也。

    風(fēng)見裕也在街角拐入了一家影音店。

    信繁不著急，他先在便利店買了一瓶大麥茶，然后若無其事地走進了同一家影音店。

    除了光碟，這家店也賣雜志和報紙。

    風(fēng)見裕也大概率是來買今天的晚間報紙的。

    信繁進店的時候風(fēng)見裕也已經(jīng)拿著報紙準備結(jié)賬了，他目標明確地拿了一份同款報紙，快步走到風(fēng)見裕也身邊,搶先將錢遞給店員。

    “抱歉，我趕時間?！毙欧眽旱兔遍?，挑了個沒有辨識度的嗓音說。

    公安那面的風(fēng)見裕也脾氣并不算好,不過只是插隊的小事，也不值得他為此生氣。

    兩份報紙交疊放在收銀臺上。

    結(jié)完賬后，信繁抽走了下面的那份報紙。

    因為報紙長得一模一樣，風(fēng)見裕也并未意識到報紙被調(diào)包了。

    離開影音店，準備將零錢放到錢包里時，風(fēng)見裕也才發(fā)現(xiàn)報紙中露出了一角白紙。

    這是什么？

    風(fēng)見裕也抽出紙條，只見上面用雜志剪貼的文字拼了一句話：[公安內(nèi)部有問題，繼續(xù)調(diào)查很危險。]

    ?。?！

    是剛才那個男人嗎？！

    風(fēng)見裕也立刻抬頭向男人離去的方向看，然而除了昏暗的路燈外什么都沒有。

    這張紙條絕對不是惡作劇或者巧合，因為公安警察的身份很特殊，一般人根本不會知道他是公安。

    風(fēng)見裕也深吸一口氣，立即撥通了降谷零的電話。

    “你是說有人認出你公安的身份并偷偷給你的報紙里面塞了警告的字樣？”降谷零只覺得離了個大譜，“什么人能知道這么多還專門提醒你？”

    風(fēng)見裕也很慌張：“我也不知道，我平時工作很小心，除了必要的接觸外幾乎沒有透露過公安警察的身份。而且他說的公安內(nèi)部有問題是指什么，警察廳存在腐敗問題嗎？”

    降谷零一點也不贊同風(fēng)見裕也的第一句話。

    如果風(fēng)見裕也都屬于工作很小心的類型，那他們可能就是被迫害妄想癥候群。

    第二句話也不太準確。

    “也許是腐敗導(dǎo)致的，不過我想那個人的意思應(yīng)該是指……”

    風(fēng)見裕也做震驚狀：“難道公安部有臥底嗎？？”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公安有臥底就像總統(tǒng)是演員一樣讓人難以置信。

    降谷零微微嘆氣。

    不僅是臥底，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組織的臥底。因為最近公安的主要任務(wù)就是調(diào)查組織和TENSE。

    等等……

    能拿到組織情報，又知道風(fēng)見裕也的身份，甚至連他晚上會路過影音店購買報紙都猜得一清二楚——這樣的人降谷零只能想到一個。

    “風(fēng)見！”降谷零迅速命令道，“你現(xiàn)在立即返回影音店調(diào)取監(jiān)控錄像，我需要那個人的照片或視頻！”

    “啊，好、好的！”風(fēng)見裕也一臉懵逼，但還是二話不說應(yīng)了下來。

    他沒有耽誤時間，幾乎是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回影音店，向店長出示了警官證，并說明自己的要求。

    然而店長卻無奈地說：“很抱歉，警官先生，我們店里的監(jiān)控今天下午剛剛壞掉了?！?br/>
    今天下午，剛剛，壞掉了？？

    饒是風(fēng)見裕也這種不太靠譜的公安都覺得巧合得有問題，何況降谷零呢？

    降谷零讓風(fēng)見裕也又代他問了幾個問題，包括那人是否是影音店的熟客，具體的長相和穿著等等。

    不過他注定是要失望了，因為那人很專業(yè)，一身變裝硬是沒有讓店長和風(fēng)見裕也看出任何特征。但同時這也向降谷零釋放了一個訊號——那人似乎不會易容。

    如果是景光的話，他應(yīng)該可以易容成陌生人做這件事。

    不過，也不排除變裝本身就是諸伏景光混淆視聽的方法。畢竟他似乎打定主意要與公安這邊斷絕來往，營造出他已經(jīng)變節(jié)的假象。

    想到這里，降谷零忍不住緊蹙眉頭。

    Hiro實在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既然已經(jīng)下定決心，那就不要心軟??！口口聲聲不愿再過雙面的人生，真出了事卻又冒著風(fēng)險給公安傳遞情報。他倒寧愿景光自私一點，徹底放棄公安，好好當他的TENSE集團總裁！

    降谷零也說不清自己此時的心情，他一方面希望風(fēng)見裕也遇到的這個男人就是諸伏景光，一方面又不希望真的是他。

    “繼續(xù)調(diào)查吧，不過……”降谷零沒有給風(fēng)見裕也限制調(diào)查時間和任務(wù)要求。

    因為如果那個人是景光，憑風(fēng)見裕也和公安那些警察是絕對查不到任何線索的。

    風(fēng)見裕也對著空氣立正行禮：“是，保證完成任務(wù)！”

    降谷零幽幽嘆氣。

    該完成的任務(wù)使勁掉鏈子，遇到這種他都不抱希望的事情風(fēng)見裕也反倒充滿了干勁。

    掛斷電話時已是深夜，就連最忙碌的TENSE集團亞太地區(qū)總裁都回家休息了，降谷零仍然佇立在窗前，抬頭仰望著天邊那輪彎彎的明月。

    月亮雖然有殘缺的時候，但每一個望向它的人都知道滿月之日必將到來，所以內(nèi)心尚存希望?？山倒攘銋s不知道他的希望在哪里。

    諸伏景光不愿意將自己遭遇的困難說出來，甚至用冰冷絕情的語言試圖推開他。

    這件事的確讓降谷零很生氣，他原以為再次找到Hiro后，他們都能更坦誠一些，然而諸伏景光還是將自己牢牢地封閉在安全區(qū)內(nèi)，似乎害怕會傷害到身邊人一樣。

    但是這么多天過去了，當時的憤怒早已消散無蹤，剩下的只有對諸伏景光安危的擔憂，以及看不到未來的著急。

    不管結(jié)果如何，至少他們要共同面對，而不是逃避或者一方獨自承擔。

    Hiro為什么要這么做呢？他是不相信摯友的能力，還是他認為自己接觸到的黑暗過于殘酷，需要及時止損？

    如果是以往，降谷零肯定已經(jīng)利用情報組的天然優(yōu)勢調(diào)查美國發(fā)生的狀況了?？墒峭兄T伏景光的福，波本臥底身份暴露，他無法再使用組織的情報網(wǎng)絡(luò)。

    不過……有個人說不定可以利用一番。

    在那之前，降谷零還想繼續(xù)試探一下景光的情況。

    無法對朋友兼同事的自己坦誠的話，那妹妹呢？淺野灰原哀會不會比較容易讓景光打開心扉？

    這還是灰原哀主動打電話讓他撿走迷路的松田陣平時帶來的靈感。

    ……

    翌日。

    川上由乃的花店又一次閉店了。

    原因無他，妹妹難得有機會過來坐坐，宮野明美不希望姐妹獨處的時間被任何意外打擾。

    “小哀你來啦，我知道杯戶商場新開了一家品牌直售專柜，上新了許多包包。我們今天去看看吧，你看上什么我買給你?！边@段時間戴著假面的相處已經(jīng)讓宮野明美習(xí)慣了小哀的稱呼。

    小小的灰原哀跟小時候的志保長得一模一樣，只要喚她“小哀”，宮野明美就有一種妹妹還小的錯覺。而她很享受照顧妹妹的過程。

    灰原哀無奈地謝絕了姐姐的好意：“還是下次再去吧，我今天過來其實是有事情找你的?！?br/>
    “哎呀，都怪我，你避開組織來找我一定很不容易?！睂m野明美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她讓妹妹在桌邊坐下，又端上了親手制作的曲奇餅干和果茶。

    “說吧，需要我做什么？”

    聽到宮野明美的話，灰原哀卻沒有直接道明來意，而是問：“姐姐，最近有什么喜事嗎？”

    “喜事？”宮野明美微愣，“我能有什么喜事……”

    她的音量逐漸變小，到最后灰原哀甚至聽不清姐姐在說什么。

    “果然遇到開心的事情了吧！”灰原哀篤定地笑了起來。

    這段時間因為哥哥的緣故，她的心情一直不太好，現(xiàn)在得知姐姐遇到好事，她也跟著高興。

    宮野明美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

    如果一定要說她最近遇到的好事，大概只有上次大君來找她了。不過也只有那一次，還因為一通電話讓他們匆匆分別。

    其實只要知道在意的人一切都好，見不見面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也許見面反而會給對方帶來困擾和危險。

    見宮野明美似乎不想說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灰原哀也沒有繼續(xù)追問：“姐姐，我最近在回顧爸爸媽媽的研究資料時，發(fā)現(xiàn)了一些讓我在意的東西?！?br/>
    “什么？”

    灰原哀拿出一個磁盤，遞給宮野明美：“有一些資料是雜亂無序的，還有一些重復(fù)了很多份。我最初以為這是因為保管不當?shù)木壒?，可是后來……?br/>
    “他們的研究資料對于組織而言很重要，應(yīng)該不存在保管不當?shù)那闆r?！睂m野明美很聰明，她一下就明白志保找她的目的了，“你希望我根據(jù)我對爸爸媽媽的印象，推測這些異常出現(xiàn)的原因？”

    “嗯。”灰原哀輕輕點頭，“另外SilverBullet也讓我很在意，除開二代不談，一代是他們的心血，突然停止這很不正常。而且西方一向用銀色子彈表示殺手锏或王牌，如果名字是爸媽自己起的，一定有他們的深意才對?！?br/>
    宮野明美接過磁盤，皺起眉頭：“組織到底想讓他們研究什么呢？”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的話……組織似乎想讓我研究出足以改造人體的藥物。”灰原哀憂心忡忡地說，“其實APTX-4869應(yīng)該已經(jīng)很接近最終結(jié)果了，雖然我沒有把實驗數(shù)據(jù)上報給組織，但哥哥說接替我的青木勛很厲害，他接手后應(yīng)該很快就能取得進展。”

    “最近TENSE動靜這么大，我聽大君的意思，組織似乎已經(jīng)準備開展最終計劃了?！?br/>
    “是啊，所以我才很擔……等等，你跟諸星大見過面了？？”灰原哀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姐姐。

    宮野明美甜蜜一笑：“對，不過他很忙的，我們只見了一面。”

    灰原哀：“……”

    千防萬防還是沒能防住赤井秀一！

    “總之你放心吧，我會盡快分析這些資料的含義。至于SilverBullet，恐怕還得你多操心?！?br/>
    灰原哀依然保持沉默，她很委屈，有一種失去哥哥后即將再失去姐姐的恐慌感。

    宮野明美見狀心疼地擁住灰原哀，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后背：“別擔心，小哀……不，志保，我們所有人都會平安無恙的?！?br/>
    灰原哀仰頭看向姐姐：“你發(fā)誓？”

    她也知道姐姐的誓言起不到任何作用，但這個時候她就是希望能有一個人堅定地告訴她，他們一定能取得最終的勝利，所有人都會擁有美好的結(jié)局。

    “你之前不是在明治神宮求過簽了嗎？”宮野明美揉了揉灰原哀柔軟的頭發(fā)，緩慢但堅定地說，

    “人一生中只有一張七五三的神簽，所以神明一定會保佑你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