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知己真的是很奇怪的一種玩意兒，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此次相處不過二十余日,卻在某些問題上,比初相識時的阿伍和阿九還更了解彼此。

    畢竟直到現(xiàn)在阿伍還不確定阿九一共有幾個,阿九也還不知道阿伍真實是什么模樣。

    但西門吹雪卻能從葉孤城全無變化的寒星眸中,看出他因為宮九一句話而起的波動。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西門吹雪一改平日寡言的風(fēng)格,淡淡開口：“孤城與我自是難得的知己。我也早答應(yīng)了，若是此戰(zhàn)僥幸不死，我便陪他回白云城去——無論那時候孤城是生是死,我都會去一趟飛仙島，看看那月下的浪花是不是格外與別處不同?！?br/>
    宮九瞇起眼。

    阿伍卻已經(jīng)不是之前那個能將“丟人”做純粹字面理解的小家伙了。

    他已經(jīng)能聽得懂很多字面外的意思。

    所以西門吹雪這一段話，上半段，尤其那個“回”字,真心讓阿伍眼睛一亮，但很快的，隨著西門吹雪的轉(zhuǎn)折，阿伍也發(fā)現(xiàn)所謂的“回”不是大葉子將阿雪娶回去了，而只是去看看，那黑眼睛中的星光就黯淡了不少。

    但比之常人依然很亮。

    恰好葉孤城的眼睛也如冬夜的寒星般亮，雖然不如阿伍的漆黑，此時看起來卻格外相似。

    所以西門吹雪又多了幾分耐心，與他解釋：“阿伍不是知己，卻是孤城的弟弟——你想吃點心，不管什么時候都可以。”

    阿伍又嘆了口氣，腔調(diào)依然很古怪，但那種悵然卻也表現(xiàn)出來了：“我不要鋪子里的，我想要大葉子親手做的——或者阿雪做的也可以?！?br/>
    阿伍確實越來越會說話了，他說著，還記得拉住宮九的手，解釋：“阿九做的也很好吃，不過今兒秋老虎有點厲害——大葉子做的就算是熱點心也總有冰雪清涼的感覺，我想阿雪做的應(yīng)該也有?！?br/>
    于是宮九繼續(xù)笑，還笑得很溫柔。

    ————————————

    于是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開始過起論論劍道、釀釀果酒、造造果汁，偶爾興致來了也讓合芳齋的廚房——當(dāng)然不是糕點師傅們工作的大廚房，而是后頭的小廚房，不過里頭一應(yīng)工具也都齊全極了的——享受一下世間（也許不包含阿伍甚至宮九這兩個在內(nèi)）最接近神的兩個人踏足的，真.不蓬蓽也生輝的美好感覺。

    當(dāng)然，在這樣的“偶爾”時，比起小廚房的地板廚具……等等更覺美好的是，阿伍。

    雖然在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看來，真的只是談?wù)搫Φ乐嗯紶柕男蓍e，但對于阿伍來說，兩天里頭吃到了三頓葉孤城或者西門吹雪各自、又或者他們兩個一起做的點心，真是好美好好幸福啊~

    阿伍依然面癱臉，但心里的斯科伊洛斯幼崽卻已經(jīng)幸福得將大尾巴翹起來，尾巴尖兒在腦門上兩個趴趴軟軟的耳朵之間團成一個比腦袋小些、又比耳朵大不少的毛團子，又不時還一顫一顫的，配合著那毛團兒圓臉上同樣一顫一顫的幾根胡須，還有胡須下頭絕對在笑的嘴兒，真是將阿伍的心情再直白不過的表露盡了。

    雖然這樣的表露誰也看不見。

    但宮九也不需要看到小斯科伊洛斯，他只要看到阿伍那面癱臉上格外歡快地咀嚼著的動作就知道，在他忙著給自己的驚天大計劃做最后布置的時候，這家伙在表兄和未來（也許已經(jīng)進行時的）表嫂的聯(lián)合寵溺下，真心和掉進了蜜罐子的熊崽、栽進了油罐子米缸子的老鼠似的！

    宮九們的心思真心復(fù)雜。

    一方面，他又歡喜葉孤城他們將阿伍照顧得好！

    看這油光水滑的小臉兒，看這不知道怎么長的、明明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都給他輸過多次內(nèi)力、卻還能在兩天里頭又讓他長出半寸兒的身高……

    宮九們一個個欣慰得心肝兒顫。

    但另一方面，他又惱怒葉孤城他們居然在他不在的時候也能將阿伍照顧得這么好！

    看這油光水滑得絲毫不見相思消瘦模樣的小臉兒——雖然宮九也不舍得阿伍消瘦，但都兩天沒見了，阿伍居然比之前還更滋潤些兒……

    宮九這心里不是滋味呀，又不舍得怪阿伍，看養(yǎng)得他越發(fā)滋潤的葉孤城兩個時，心情不免就格外復(fù)雜。

    何況這兩位居然在自己即將決戰(zhàn)之前，還能將阿伍養(yǎng)大半寸……

    要知道他就是日日都有給阿伍輸內(nèi)力，又有個張英風(fēng)也是殷勤到三日能幫著輸兩次，阿伍從金陵到京城這一路，也只長大了那么不足半寸的又四分之一的一點點?。?br/>
    宮九真心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其實他不清楚的是，將阿伍養(yǎng)大半寸的不是葉孤城，也不是西門吹雪。

    宮九在九月十五的謀劃上，所圖甚大，花費的精力自然也不小。

    早在一個月前，這個他從六歲半起，就開始接管監(jiān)控、從未放松過的第一城市，就已經(jīng)被宮九調(diào)動了許多人手，幾乎監(jiān)控到了西城貧民區(qū)里頭那條下水溝里多下了一窩小老鼠都知道的地步。

    而內(nèi)城，更是幾乎連今天飛過幾只蒼蠅、都飛到哪里、各是公是母……宮九都能一清二楚。

    但所謂“幾乎”，就是“還未真正能夠”。

    宮九連這京城里頭多了幾只蒼蠅、幾只老鼠都尚且不能真正掌握清楚，又如何能真正掌握清楚遠(yuǎn)不是蒼蠅老鼠能比的人們？

    誠然，這世上大多數(shù)人在潛藏上頭，那比蒼蠅老鼠有優(yōu)勢的地方發(fā)揮出來的，總不如被比蒼蠅老鼠沒優(yōu)勢的地方拖住的，但并非如此的人也有。

    雖然不多。

    但很不巧的是，忽然潛藏入京的這一位，不只是這不多中的一個，且是其中堪稱佼佼、甚至興許是“最”的一個。

    連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都無法立刻察覺他潛入的一個。

    宮九正在外頭安排人手冒充邊疆圣母之水峰來的劍客攪和渾水，玩得不亦樂乎，哪里想得到，還真的有西北邊疆來人，潛藏進他的心肝肝阿伍身邊呢？

    還是葉孤城和西門吹雪不能立刻察覺的絕世潛藏技巧！

    雖然“不能立刻察覺”也就是“到底察覺”了，但當(dāng)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幾乎同時抵達(dá)阿伍住的屋子時，那人都已經(jīng)離開了，只留下一點似有似無、在他們一進來就散去了的霧氣，和一個忽然長大了一點的阿伍。

    葉孤城幾步上前，先探住阿伍的脈門，脈象平穩(wěn)有力，又還不放心，內(nèi)力進去繞了一周天，暢通無阻之后，才松開手問：“怎么回事？”

    阿伍看看西門吹雪，再看看他，又看看西門吹雪，表露不出情緒的眼睛緩緩眨了兩下，努力表達(dá)他的疑惑：

    “剛剛，有個大、不，老……好像也不太老……反正就是一個和阿雪很像、但又很不一樣的阿雪忽然跑過來，說要試試看我是不是真的輸一次內(nèi)力就會長一點，然后就給我輸內(nèi)力，我能量多一點自然也就長一點了??！”

    ——雖然故意將能量藏得更多些，但也長了一點給那個阿雪看了。

    ——看在他雖然不是阿雪卻長了很阿雪的一張臉的份上。

    后面兩句阿伍沒有說。

    因為葉孤城對于讓阿伍長大的欲望，有時候甚至比宮九還強烈，阿伍可不敢讓他知道其實自己每次得了內(nèi)力都沒全部用在“長大”上。

    但對于葉孤城來說，他說出來的信息也足夠了。

    葉孤城轉(zhuǎn)頭看向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表情有點古怪。

    只有一點點的古怪，但放在西門吹雪這樣一個雖然不比阿伍那樣想露出來個表情都要消耗能量的強迫性面癱臉悲摧、卻也甚少流露出除了冷漠以外情緒的家伙臉上，那一點古怪就足以擴大到十二分。

    但葉孤城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沒問。

    ——因為葉孤城和西門吹雪果然是知己。

    ——因為那樣的表情，葉孤城自己的臉上也沒少有過。

    ——因為，葉孤城每次遇上宮九發(fā)瘋、而他又還不能立刻提劍追殺的時候，就是那樣的。

    葉孤城幾乎是立刻的，就對西門吹雪起了比之前單純論劍道、釀果酒時，更加惺惺相惜的感覺。

    ——他原本還以為西門吹雪雖然有陸小鳳那樣一個據(jù)說坑朋友無下限的朋友，但好歹不像他有一窩子貼心乖巧的也有、但各種折騰更多的弟弟妹妹，但現(xiàn)在看來……

    筆者捂嘴偷笑，為了平衡與吾等凡人的差距，果然每一個最接近神的家伙身邊，就該有一窩子各種坑人的親友??！

    當(dāng)然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都不知道，在他們一路艱辛往成神之路前進的時候，大宇宙的惡意為了平衡他們和凡人的差距，在他們身邊都安排了些什么。

    但這并不妨礙葉孤城從西門吹雪的一點表情，就猜出他的處境；也不妨礙西門吹雪從葉孤城的一個眼神里頭，就看到他那格外惺惺相惜的同情。

    西門吹雪想起了宮九，想起了葉孤鴻，且看到了似乎很乖巧、但偶爾對于熱衷挖坑的宮九也會起加成作用的阿伍，忽然對葉孤城也格外惺惺相惜起來。

    這忽然之間又仿佛加深了親密度的一對知己，便攜手去談劍論酒，只給阿伍丟下一句：“繼續(xù)睡吧，離天亮還有一個多時辰?！?br/>
    然后對著宮九時，仿佛誰都不記得那個深夜?jié)摬厝氚⑽榉块g的家伙。

    阿伍也沒有特意提，不是想瞞著，只是宮九沒問，他也沒覺得是什么要緊事兒——起碼遠(yuǎn)遠(yuǎn)不如問問宮九這兩天做了什么、看看他有沒有在他不在身邊的時候又拿自己的身體胡亂折騰、再和他談?wù)勛约哼@兩天吃到的冰雪清涼味兒點心、還順帶手一翻給宮九塞兩個他不知道存在哪兒但依舊新鮮得仿佛才出爐的冰雪味點心……來得重要。

    可憐宮九百密一疏，居然也忘了問了。

    卻不知道這忽然冒出來的家伙，會不會對他的大計劃產(chǎn)生影響？

    筆者不知道，宮九也不知道。

    他現(xiàn)在只琢磨著，可該如何趁著這網(wǎng)已經(jīng)撒牢、卻又還不到收網(wǎng)時候的空檔，好好兒再養(yǎng)養(yǎng)阿伍的肉肉和身高——

    不說別的，總不能真讓葉孤城和西門吹雪把自己比下去了吧？

    要知道，他宮九可才是阿伍的真正飼養(yǎng)者，其他就算是葉孤城……

    他也只要用心去養(yǎng)劍就夠了！

    阿伍是阿九的！

    誰也不讓！

    宮九拉著阿伍去刷好感度，葉孤城凝神端坐泡出來的一壺好茶，只好由他自己和西門吹雪消受。

    茶是好茶，只不過葉孤城原是給阿伍準(zhǔn)備的，用的就是一種比較清淡微甜的茶葉。

    西門吹雪其實更喜歡苦味回甘的口感，但葉孤城的茶藝極佳，更難得于茶藝之中又蘊含道意，雖不如其劍道凌人，卻也自有一番同是踏浪行風(fēng)才悟得出來的意境，西門吹雪品了三口，微微頷首。

    忽然問道：“宮九就是替你約戰(zhàn)、改地點的人？”

    葉孤城放下茶盞：“特特來看阿伍長大的，又是什么人？”

    ——————————

    葉孤城說這話時并沒有打探西門吹雪家事的意思，只不過被宮九壓迫太多年，無奈之余總還是下意識維護，又這約戰(zhàn)之事實在難以解釋，誠于心、誠于劍，卻從來不堅持誠于人的葉城主，就算是對著舉世難得、也許更是一生唯一的知己，也不介意耍點子小狡猾。

    卻不想西門吹雪居然真的答了：“說來慚愧，那是家父。”

    葉孤城執(zhí)壺倒水的手一頓，卻又繼續(xù)將水流潺潺倒出。

    并沒有再問。

    這時候葉孤城還不知道，那位西門家的長輩，是西北來客。

    雖然葉孤城知道能那樣悄悄潛入、直到離去才驚動了他和西門吹雪的人，世間屈指可數(shù)，絕不超過三人。

    雖然葉孤城也知道，西北就有那么一個。

    但此時此刻，他真的沒想到就是那個人。

    宮九也沒想到。

    當(dāng)然，他甚至不如其實本可知道、只是沒再繼續(xù)問下去的葉孤城，他甚至連有這么一個人來過都不知道。

    他現(xiàn)在正帶著阿伍，去品嘗北京各色小吃。

    宮九一身雪色錦袍，阿伍更是打扮得和個送財童子似的富貴喜慶，但這兩人卻沒往據(jù)說也攬括了滿京城各種特色點心小吃、又更做得一手好菜的春華樓去，而是穿梭在小街小巷間，或者屈坐在小凳上，又或者連小凳都沒得坐、直接將吃食拿著邊走邊吃的，絲毫也沒介意他們這樣的打扮、這樣的氣度，和那些路邊攤上的泥腿子?？褪嵌嗝床缓椭C。

    但肆意本是強者的權(quán)力。

    宮九若是愿意，自然也能金樽玉箸象牙臺、一日嘗遍九州鮮，但他現(xiàn)在更樂意陪阿伍混雜在尋常百姓之間，吃些看起來跟精致貴重完全沾不上邊、但卻別有風(fēng)味的路邊小吃，也是誰都管不著的事情。

    他甚至饒有興趣地陪著阿伍在某個捏泥人的小攤上駐足。

    更面帶微笑地聽阿伍用不甚高明的話語，旁敲側(cè)擊著那據(jù)說姓張的捏泥人老頭子家是否有個張英風(fēng)。

    當(dāng)然，所謂不甚高明的旁敲側(cè)擊只是宮九的觀點。

    阿伍卻覺得自己說得太委婉了，那張老頭根本沒聽懂他說的啥。

    所以阿伍索性直接問了出來，不想這老頭聽到張英風(fēng)的名字時，依然滿頭霧水。

    阿伍最終只買了兩個看起來五顏六色做工也很精致、但他卻根本認(rèn)不出誰是誰的泥人兒，悶悶離開。

    宮九笑著安慰他：“張家雖是匠人之流，但泥人張已經(jīng)有三代的名聲，攢下的家業(yè)在平民匠人中也算不得少了，據(jù)說張英風(fēng)的祖輩還為子孫置下田畝，論來也算得上農(nóng)戶，張英風(fēng)那一輩的，要科舉都舍得——偏生他不樂意往科舉上頭，非要流落江湖學(xué)什么武藝?！?br/>
    宮九說著，仿佛想起了什么，笑容里頭多出幾分古怪：“百姓愚昧，尤其老輩人總覺得不肯安分地成家立業(yè)、不肯乖乖按著他們安排好的路子‘上進’，反而要到外面去闖蕩的年輕人，就是不學(xué)好——對于不學(xué)好的孩子，長輩們總是容易遺忘，尤其當(dāng)一家子有好些個晚輩的時候。”

    所以最好的法子，其實是讓那家除了流落江湖的那個孩子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血脈能夠指望。

    就算心軟留下其他血脈，也只能是女兒。

    宮九瞇起眼，笑得意味不明。

    太平王世子敢隱姓埋名走江湖，太平王府里頭只有一個假世子卻風(fēng)浪不起，到底是太平王對嫡子重視無倫，還是他埋了什么釘子做了什么防備？

    誰也不知道。

    就像阿伍不知道，在他琢磨著長輩為了晚輩不合自己心意、就連當(dāng)面有人提起名字都想不起來固然不對，但那晚輩不顧長輩意愿、舍下老人自行遠(yuǎn)走又合不合適時，宮九其實有好些事情沒告訴他：

    張英風(fēng)的父母確實希望他科舉入仕、至不濟也守著田地安安分分做個田舍翁，但這位記不起張英風(fēng)是誰的張老頭并不是張英風(fēng)的父母。

    張英風(fēng)的父母已經(jīng)不在，那位不過是他的堂叔。

    血緣不遠(yuǎn)不近的一個堂叔，但想不起來張英風(fēng)是誰也是情有可原的。

    因為張英風(fēng)在家譜上的名字不是張英風(fēng)。

    當(dāng)然宮九也沒騙阿伍，他只是在被葉孤城只花了兩天，就養(yǎng)得沒他在身邊的阿伍油光水滑茁壯成長的事實給刺激到了，忍不住就瞞下了些對張英風(fēng)有利的說辭，力圖讓那家伙日后便是又回來礙眼，也會因為在阿伍心中印象不佳，而不能和他搶刷阿伍的好感度。

    和他搶刷阿伍好感度、又不好處置掉的人，有一三七并一群葉子就很煩人了。

    在宮九看來，哪怕只得他“自己”，也真是夠熱鬧了！

    例如現(xiàn)在，就很熱鬧。

    北京的小吃極多，雖然照顧當(dāng)?shù)厝丝谖?，以咸香為主，但也不乏甜食?br/>
    當(dāng)然這些甜食也幾乎沒有阿伍最欣賞的那種淡淡的清甜、絲毫不油不膩吃再多也不煩的風(fēng)格，但配合著適當(dāng)?shù)牟杷疁?，還是很不錯的。

    阿伍吃得很高興，但他現(xiàn)在只有一張嘴巴兩只手。

    而且品嘗食物又不能像豬八戒吃人參果，總要細(xì)嚼慢咽才能嘗盡味道。

    北京的路邊小吃攤子又實在不少，宮九更是事先做好了功課，專帶著阿伍往這些地兒走。

    所以阿伍的嘴巴跟不上逛到的攤子，就算他嘴里頭幾乎一刻不停歇，手上也給一塊火燒一碗炒肝給占滿了。

    所以爭先搶著獻殷勤的宮九，兩只手上也就格外的熱鬧：

    一只手拇指和食指夾住一碗麻豆腐，中指和食指捏住一根糖葫蘆，無名指和尾指分別勾住焦圈、玫瑰餅、炸口袋、糖火燒等各一小袋，另一只手也用類似的法子，分別帶上了一碗杏仁茶、一串鹵煮丸子、并驢打滾蕓豆糕龍須餅等等。

    一個衣著很貴公子看著別人時的樣子也很貴公子的家伙，偏偏把自己裝扮成了個小吃架子。

    而且從他看向阿伍的眼神中還很明顯的，這小吃架子當(dāng)?shù)眠€很樂在其中。

    但不管宮九如何不在意、如何樂在其中，他這樣的一個人以這樣獨特的造型出現(xiàn)在街頭，還是頗為引人注目的。

    就算因為近日京城涌入許多江湖人，一般平民小百姓都識相地不敢隨意圍觀稀奇事兒，卻也禁不起總有那么三瞄兩瞥的。

    所以當(dāng)宮九腰間的玉墜掉落時，起碼有七八雙眼睛看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歐陽的地雷，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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