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緩緩抬頭望去,眼前的男子也恰在此時俯身看著凝霜……
鼻息間充斥的一陣淡淡的藥香,凝霜腦子瞬間就清醒過來,眼神慢慢的隱隱的瞇成了一條縫兒……
就在晏非凡似乎就要察覺什么的時候,凝霜卻突然用手遮住眼睛,微微皺眉說道:“蘭馨,今日的太陽太大了,本宮被照得有些頭暈……”
“??!?。磕锬?,奴婢,奴婢現(xiàn)在就扶您回宮!”蘭馨緩慢從眼前的兩張男色中間回神,上前攙扶著凝霜。
凝霜將身子慢慢的退后了一步,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而后又抬起頭,有些尷尬的說道:“世子,剛剛讓你見效了,我是在外面的時間太久了,有些不適應(yīng)……”
晏非凡馬上哼了幾聲,而后低聲說道:“無礙,那不妨讓我送母后回宮吧!”
“這就不必了,想必肅王世子也是許久未見皇上了吧?還是先去跟皇上請安吧!”
沒想到凝霜會拒絕的這么干脆,晏非凡又抬頭若有所思的看了幾眼玄玉邪,而后笑著慢慢后退了幾步,低聲說道:“也對,那不如就讓太子殿下送母后回宮吧!”
玄玉邪聽到這句話,眼神變得有些晦暗不明,那雙鳳眸閃爍著一些不為人知的陰霾,而后突然揚起嘴角說道:“肅王世子這話說的,本宮向來很忙的,哪里又會有時間送母后回宮呢?”
“哦?不知太子最近在忙什么?”肅王世子冷冰冰的步步緊追不舍。
玄玉邪勾起邪魅的微笑,低聲說道:“這個嘛,最近本宮又學(xué)了斗蛐蛐兒,而且若是把這大把大把的蛐蛐兒丟在美人的腳下,你就會聽到不一樣的歌聲與舞步,那才叫一個銷魂,哈哈哈……”
聽著他惡劣的話語,一些本來還在搔首弄姿的女子,馬上嚇得倒退了幾步,有的甚至急匆匆的端起不知哪兒多出來的盤子,就這么向遠(yuǎn)處走去……
“……,呵呵,呵呵,太子的……品味,果然還想以前一樣與眾不同,非凡真是艷羨不已??!”
玄玉邪聞聽,馬上笑道:“肅王世子不用艷羨,若是你喜歡,明日我就拍府上的人給你送上幾個美人過府,當(dāng)然,你要是也喜歡蛐蛐兒,本宮也絕不會吝惜……”
晏非凡額頭上暴起了一絲青筋,最后低下頭,凝霜分明聽到了他磨牙的聲音,卻又聽到他悶哼著聲音說道:“還是免了吧!如今家父身子不適,我,我也沒有心思玩樂……”
“咦?肅王身體不適?那不正好?都說笑一笑十年少,說不定本宮送去的禮物會讓他高興,這要是一高興,指不定這病就好了呢!”
晏非凡嘴角抽動了幾下,卻還是極度隱忍的說道:“不用了,小王謝過太子殿下!”
凝霜看到晏非凡那副吃癟的模樣,心中一陣忍俊不禁,最后卻還是裝模作樣的清清喉嚨,低聲說道:“蘭馨,扶本宮回去吧!”
“是,娘娘!”蘭馨一邊說著,卻又一邊提防著太子的靠近。
沒想到眼前長得像朵花兒一樣的太子竟有如此變態(tài)的癖好,簡直就是讓她既愛且恨……
等到蘭馨攙扶著凝霜回了未央宮,凝霜馬上冷下臉來,轉(zhuǎn)身說道:“福安,你跟蘭馨留下,蘭軒,你去外面守著!”
蘭軒對于凝霜再一次將她拋在身外表示了極度的不悅,但是一抬眼又接觸到凝霜冰冷的視線,馬上識相的退到了門外。
福安看著她走出去,卻馬上又想說些什么,凝霜眨眨眼,馬上故意喊道:“福安,本宮聽說那香貴嬪現(xiàn)在還未死,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皇上對她仍舊余情未了?”
“娘娘,您稍安勿躁,就因為上次的事情,皇上已經(jīng)大為震怒,現(xiàn)在香貴嬪被關(guān)在天牢之中,想必她已經(jīng)再無出頭之日了……”
“可,可本宮還是有些后怕,她那種惡毒的女人,竟然會用毒蜘蛛來謀害本宮,本宮只要一想到那毒蜘蛛咬在手上的感覺……”
說完這句話,凝霜似乎是打了個冷戰(zhàn),一盤的蘭馨馬上擔(dān)憂的叫道:“娘娘,您放心,奴婢日后一定會仔仔細(xì)細(xì)的檢查每一個角落,決不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
三人在殿里面唱起了三角戲,而蘭軒一個人趴在門上,聽得那叫一個得意洋洋……
凝霜眼見著似乎也演得差不多了,便朝著眼前的二人揮揮手,三人悄無聲息的進(jìn)了內(nèi)殿。
靠在軟椅之上,凝霜揉著額角,抬頭看了一眼福安,低聲問道:“福安,關(guān)于這肅王世子,你可有什么消息?”
福安臉色有些羞赧,低聲說道:“娘娘放心,奴才這兩天就去查查……”
“查查?”凝霜攢緊了眉頭,而后譏笑著看著自己的指甲。
福安有些不安的問道:“娘娘,這肅王世子他……怎么了?”
“怎么了?其實……也沒什么,不過本宮就是好奇,我跟他好像素未謀面,他為何要……?”后面的話凝霜并沒有說出口,而蘭馨與福安都有些發(fā)暈的站在那里。
“娘娘?他怎么了?娘娘?”
福安一臉叫了幾聲,凝霜終于回神,擺著手說道:“沒什么……”
蘭馨卻有些欲言又止,就在凝霜的視線瞟過來之時,蘭馨還是忍不住一吐為快的問道:
“娘娘,你說……皇上有那么多皇子,可沒有一個人與太子殿下長得太過相像的,但這肅王世子,簡直就是跟太子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你說這……這是不是太過邪門了?”
凝霜的指頭一下接一下的敲打著桌面,似乎是也在思索著這個問題,而后低聲說道:
“這也是本宮困惑的地方,但是太子與肅王世子之間,似乎并沒有太過親密,反而……福安,這些,你都要給本宮查明,本宮要知道一個確切的答案,你明白了嗎?”
福安點點頭,而后又低聲問道:“娘娘,那關(guān)于香貴嬪的事情?”
“呵呵,香貴嬪??!我想……她這顆棋子若是淪為棄子,應(yīng)該也不會再活多久了!”
“娘娘的意思是說?有人要殺人滅口?”
凝霜伸手比了一個頑皮的噓聲,可眼角的冷意卻更加凝重……
初秋的深夜,冷風(fēng)陣陣,此時與白日的極熱形成了強(qiáng)烈的反差,而凝霜卻早早就屏退了所有人,一個人坐在桌前,面對空曠的對面,一手執(zhí)棋,一手又杵著下巴……
“母后,倒是好興致!”
身邊一陣獨有的女人香氣傳來,凝霜不自覺的一陣心動,卻又慢慢的放下了一顆棋子,輕聲說道:“太子也好興致,不在你太子府陪著美妾,反倒跑到本宮這里來翻墻入室?”
“翻墻入室?莫非母后是把本宮當(dāng)做了那下三濫的小人了?”
“別,本宮可是什么也沒說!”凝霜與玄玉邪斗著嘴,似乎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許多。
玄玉邪看到她嘴角的笑顏,慢慢的坐到了凝霜的對面,伸手掐住一顆棋子,低聲說道:“若是本宮走了這一步……母后可就要陷入圍谷之中了!”
“哦?果真如此嗎?難道太子就沒聽過狗急跳墻這句話?你將我圍著,說不定我為了活命,就會亂咬一通,指不定就給自己找了個出路了!”
“呵呵,母后這是在說誰?是說香貴嬪?還是在說本宮?”
凝霜慢慢的抬起眼來,突然笑瞇瞇的看著他,而后輕聲說道:“玄玉邪,謝謝你沒有殺我!”
整個身子都有些僵硬,玄玉邪的眼眸從上到下的打量著凝霜,而后眼神陡然一陣清冷,低聲說道:“母后你是知道了什么?”
凝霜眨著眼看了他幾下,而后又慢慢的放下一顆棋子,低聲說道:“我該知道什么?或者說,我不該知道什么嗎?”
“……母后,有些事情,勸你不要深究,不然只會讓你深陷其中,危機(jī)四伏!”
“呵呵,危機(jī)四伏?我早說過,在這皇宮之中,我早已情非得已……每一天,我都小心翼翼的活著,卻不知什么時候,什么地點又會多出一個敵人,不是嗎?”
“可是你只要安安靜靜的活著……”玄玉邪有些惱火的看著眼前固執(zhí)的女人。
凝霜笑著搖頭,而后重重的將一顆棋子放在棋盤之上,抬頭看著玄玉邪,冷冰冰的說道:
“安安靜靜的活著?我能嗎?不過就是睡個覺,就要被人掐住脖子強(qiáng)塞毒藥,你認(rèn)為我的安靜度日,會讓我多活幾天?”
聽到這句話,玄玉邪的手抖了一下,而后抬頭看著她,似乎想要從她的目光中看出什么,但終究他還是失望的垂下眼眸。
索性將眼前的棋子放了下來,玄玉邪雙手交疊,直接了當(dāng)?shù)膯柕?“你知道了什么?”
凝霜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我該知道什么嗎?”
“……阿凝,你該知道,那夜傷害你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凝霜慢慢的低下了頭,對于玄玉邪突然的一聲阿凝,讓她的心不覺又跳動了幾下。
可玄玉邪卻抓住她話中的重點,眼神抽動了幾下,似乎很是激動的問道:“你知道?這么說,你知道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