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特么是什么妖怪,這么囂張,還敢挑釁修士?!”
一個合歡宗弟子同樣跟隨江酒寧來到窗邊,當看到那尸體時,不忿地打抱不平了一句。
其余人還沒來得及回應。
就突然看見那打抱不平的弟子開始瘋狂抓撓自己的臉。
“好癢,好癢!真的好癢啊!”一開始他還算淡定,到了最后已經開始抓狂。
他一邊抓撓著自己的臉,一邊瘋狂的求助身邊的人。
江酒寧見勢不妙,打出一道靈力就要阻止他的舉動。
下一刻那男人的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成了豬頭。
他的臉上閃過一道白光,隨后“砰”地一聲就當著眾人的面炸成了血塊。
“啊啊啊啊啊啊!”
廂房里的修士見狀瞬間失聲驚叫起來。
他們從前只在宗門內修煉,從未去過外面的世界,如今這才剛剛出發(fā)就遇到了此等恐怖的場景,幾乎所有人都開始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問題。
那就是出外闖蕩這條路并不像他們想的那樣美好,甚至危險重重。
“姜霖,幫我看看這是什么?!苯茖幍谝粋€反應過來上前查看尸體時,發(fā)現(xiàn)了一簇一簇閃著白光的銀絲。
姜霖聞言上前,打算捻起銀絲近距離查看時,卻被江酒寧打斷了。
“別用手去碰它,萬一有毒,你就受傷了?!?br/>
江酒寧的態(tài)度自然,仿佛在說一件極為尋常的事。
卻不知她這一番話卻在姜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向從容的姜霖羽睫抑制不住的輕顫,似乎有一頭猛獸即將沖出圍欄般。
她變了。
江酒寧從前眼里只有月青梧,再多一些便就是合歡宗。
她從來不會主動關心他。
可現(xiàn)在,她居然會下意識擔心他受傷了。
為什么。
難道,她想起來什么了嗎?還是這妖神的祝福影響到了江酒寧,讓她生出了情絲?
姜霖掩下眸中情緒,不敢再想。
他如今要做的事太多,也太累了,他等不到江酒寧回心轉意了。
“多謝師尊提醒?!?br/>
姜霖揚起一抹平日里最溫和的笑,不再伸手去摸,而是改成了用神識查探。
片刻后他啟唇說道:“是蛛絲?!?br/>
“嗯?”江酒寧仔細觀察了一會,發(fā)現(xiàn)那個弟子裂開的傷口中,似乎有蠕動的白絲,就像有生命一般。
所以,這竟然是蛛絲嗎?
江酒寧解下腰帶上的小鐵劍,輕輕拔出劍鞘,直接用鐵劍在他的血塊里攪動。
而后,一根帶血的銀絲便被挑了出來。
眾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咻——”
忽然,那銀絲從江酒寧的鐵劍中掙扎抽出,飛向了最近的一個弟子。
“你們快躲遠點!”
江酒寧沒想到那銀絲真的具有生命,反應過來后趕緊提醒眾人。
在場所有人尖叫著再次跑遠。
江酒寧趁機放出靈火,將那銀絲燒成了灰燼。
“好陰險毒辣的妖怪!”
見江酒寧已經燒掉了銀絲,所有人才松了口氣。
“姜霖,你去找找,這附近是不是有妖獸聚集之地,亦或者有什么人養(yǎng)蜘蛛的。
然后找個入殮師,給筆錢讓他幫忙把這弟子縫起來吧?!?br/>
江酒寧吩咐道。
姜霖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他領了任務便出了門。
其他人則是心有惴惴地待在客棧中商討事情。
“這妖怪到底是什么時候把妖絲種在師弟的身體中的,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這妖怪這么厲害,我們能打得過嗎?我們之前連出春的經驗都沒有。”
“是啊宗主,我們雖然說是去寰洲島,但像長春天這種凡人住的地方竟然也有不少的危險,看來我們接下來的路不好走啊?!?br/>
“嗚嗚宗主,妖怪好可怕,我不想面對了?!?br/>
看著大家變得越來越消沉,江酒寧只是冷聲道:“那你們知道,每年出春我們合歡宗弟子要犧牲多少人嗎?”
見大家都不說話,江酒寧繼續(xù)說道:“我們合歡宗現(xiàn)在是天地玄黃四個等級中的玄級,只有三百余人。
但我?guī)煾冈谑赖臅r候,宗門弟子足足有一千人,那時的合歡宗等級是地級,而那時的玄天宗,也是地級。
可自從魔族與修真界大戰(zhàn)過后,合歡宗死傷無數(shù),從地級跌至玄級,只剩三百人!
可是玄天宗卻生生從地級升到了天級,門中弟子三千人!
知道為什么嗎?就因為當時的玄天宗是唯一一個沒有參與大戰(zhàn)的宗門。
他們在大戰(zhàn)過后,瘋狂壓榨吸收僅剩的小宗門資源,強行合并其他宗門。
于是形成了一家獨大的局面。
而我們合歡宗之所以沒有被合并,就是因為葉玉卿還忌憚本尊的實力,以及師父留下來的護山大陣。
可即便是這樣,為了獲得玄天宗指縫里出來的一點資源,每年我們合歡宗在出春的人數(shù)上,貢獻是最多的。
宗門三百人,出春人數(shù)就將近一百人,每次出春時間長達三個月,三個月后,回來的不到五十人。
出春結束后沒多久,又要出秋,出秋又是三個月,這次回來的,就不到二十人。
而你們之所以能好好的在宗門享受安穩(wěn)的修煉資源,都是師兄師姐用命換來的。
這些師兄師姐,還是精挑細選后,最優(yōu)秀的一批弟子。
你們或許覺得,很可笑,覺得不值得這么大的犧牲。
但世事難料,如今葉玉卿死了,玄天宗群龍無首,樹倒猢猻散,如今的玄天宗想必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可我們看似岌岌可危的小宗門,卻頑強地生存下來,還有著無限壯大的希望。
這就證明,只要不忘初心,總有一天,我們也會得到上天的眷顧。
如果沒有你們師兄師姐的犧牲,今天坐在這里的,就不是你們了。
他們用血肉之軀為我們鋪了很長的路,而如今,只要邁過這關鍵的一關,我們合歡宗就能實現(xiàn)飛躍性的改變。
只要合歡宗實力強大,我們就有能力改寫規(guī)則,使更多人免受其害,這難道不是大家共同的理想嗎?”
江酒寧的話讓所有抱怨的人止住了怨言,面露愧色。
就在他們自責之際,江酒寧卻突然說道:“不過我也不怪你們貪生怕死,不只是你們,我也一樣。
所以,如果害怕,不想冒險的弟子,我也可以尊重你們的想法,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
只是她的話音剛落,弟子們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我們不離開。”
“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就算我們現(xiàn)在逃避了,又能逃到哪里去,我們要跟著宗主,壯大宗門!”
“沒錯,師兄師姐的意志,我們愿意用生命去傳承!”
“修仙不是為了獨善其身,是為了天下太平,是為了萬世合歡!”
“哪怕不可能,我們也要試一試!以命相搏!”
江酒寧激動地閉了閉眼,按壓下心中澎湃的情緒,認真地說道:“多謝大家,本尊承諾,一定會將大家平平安安帶到寰洲島,不會再少一個人?!?br/>
“好了好了,說這些話做什么,只是個弱得要死的妖怪,還不至于讓你們犧牲。
不過是仗著幾分小聰明,殺掉了一個人,嚇唬嚇唬你們罷了。”
玄澈打了個哈欠,懶懶地打斷他們,破壞了和諧的氣氛。
江酒寧挑眉,揚了揚下巴道:“你有什么高見?”
“沒什么高見,直覺?!毙荷衩匾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如果今晚我們不離開青城,這妖怪就要來娶親了?!?br/>
江酒寧突然想起了什么。
再次走到窗邊。
這一次,她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不對。
只見窗欞上掛著一縷縷的銀絲,與那殺死弟子的銀絲一模一樣。
若不是仔細查看,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
看來這妖怪是算準了人們會從窗戶查看,事先掛在這里的。
而他不敢對自己下手,卻轉而對上了旁邊無辜的小弟子。
江酒寧瞇了瞇眼,一把火燒掉了銀絲,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她倒寧愿此妖怪是沖著她來!
“看吧,這妖怪會推算人心,想必學習人類已經有一定的年頭了。”
玄澈攤了攤手說道,“說不定我們身邊經過的每個人,都可能是妖怪變的。
想必這妖怪察覺到了我們修士的身份,在故意趕人呢,否則怎么會單單掛在我們的窗戶邊呢。”
江酒寧心下微沉,開始不斷回想起今天遇到的人。
店小二,老板,小童。
每個人都有嫌疑。
“好看,這鐲子我見過很多次了,卻沒想到在小姐手上能這么好看?!?br/>
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江酒寧如遭雷擊。
她當時以為小童是在碎玉軒見到很多次鐲子,卻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萬一這小童見到的是戴著鐲子來到鴻福客棧的不同的人呢?!
她猛地將鐲子拽下,鐲子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突然,鐲子里爬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江酒寧瞬間頭皮發(fā)麻。
一想到自己戴了這手鐲這么久,她就感覺奇癢無比。
這吳老板有問題,這兩家店都是他開的,他嫌疑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