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趙曉姿完全化身為工作狂人,她對那天發(fā)生的所有事絕口不提,哪怕是蘇珊擔憂的暗示她做一做心理輔導,她也權當沒有聽見。
趙曉姿的做法大家并不覺得奇怪,她本來就是個工作狂,現(xiàn)在突逢大變,又無處排解自己內心的憤懣,只能拼命的工作來麻痹自己,這太正常了。
只是苦了實驗室里的其他人,為了跟上趙曉姿的研究進度,不得不加大工作強度,經常一忙就忙到晚上八~九點。
阿斌偶爾會出去,一出去就是三兩天,回來之后,趙曉姿在接下來的一兩天臉上就會帶上放松感,但過不了多久又會恢復成那個冷著臉,仿佛只知道工作的機器人,不知疲倦。
每當這個時候,實驗室的氛圍就會松快一些。蔡蔡覷著趙曉姿并沒有注意其他人,給林燁使了個眼色就出門了。
已經臨近初冬,寒風慢慢的有了凌冽之意,蔡蔡縮著脖子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林燁才出來了。
“怎么這么久?”蔡蔡小聲的問林燁,眼睛時不時的瞟向辦公室。
“曉姿姐剛看我一眼?!绷譄罾滩掏h處走。
“瞅你那點兒出息!”蔡蔡嘲笑了林燁一句,見他要反駁立馬堵上他的嘴:“好了,說正事兒要緊。怎么樣,你打聽的如何了?”
林燁有些做賊心虛的看了里屋一眼,明知道這么遠的距離肯定沒人聽到,仍舊壓低了聲音:“我親自出馬了,自然是沒問題的。
曉姿姐會變成這樣,有直接原因,還有間接原因,不過間接原因是我猜的……”
“別廢話,趕緊說!”蔡蔡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
“好吧,直接原因,據(jù)說,那三位是在曉姿姐面前被炸死的,她被送到醫(yī)院去的時候,臉上身上到處都是血,衣服上還掛了不知道是誰的手指……”
蔡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你能不能不要描述的這么惡心!那間接原因呢?”
“間接原因……”林燁撓了撓頭,半晌才不確定的開口:“好像那三位英雄里有一個是曉姿姐認識的,爆炸發(fā)生的時候,有人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喊了句九哥?!?br/>
“真的假的?”蔡蔡睜大了眼睛:“這么慘烈的死法就在曉姿姐面前發(fā)生,她肯定嚇壞了;死的還是她認識的人,說不定還是關系特別好的人,怪不得現(xiàn)在這個樣子呢。”
“哎,誰說不是呢!我們家曉姿姐也真是可憐……”林燁也跟著嘆了口氣,他特別懷戀那個動不動就一腳踹到他身上的曉姿姐。
那可真是嬉笑怒罵,帶著鮮活,哪兒像現(xiàn)在,辦公室里成天死氣沉沉的,時間久了,他都要抑郁了。
“我看,接下來可憐的就是你了!”阿斌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兩人的身后,陰沉著臉,顯然是聽到有人講趙曉姿的八卦不高興了。
林燁雖然有點兒抖M傾向,但前提條件是對方不會對自己產生實質性的傷害。阿斌這樣子,跟要吃了他也沒啥分別,他自然是全身警報拉響,立馬一溜煙跑了,留下目瞪口呆的蔡蔡。
阿斌看著蔡蔡,鼻腔里不輕不重的哼了聲,嚇得蔡蔡也一個激靈,趕緊往辦公室跑。今天曉姿姐心情相對還不錯,還是趕緊躲她那兒去吧。
沒過一會兒,趙曉姿也出來了,看到阿斌,她臉上的松快勁兒更明顯了些:“你何必這么嚇唬他們,他們也是無辜。”
阿斌嘆了口氣:“無辜這話還真不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況且這里面大半兒的人都是學心理學的,于隱藏和觀察方面最是敏感,我們要是區(qū)別對待了,總會有人懷疑的?!?br/>
“你又查到什么了?”趙曉姿點了點頭,認為他說的不無道理。
“代氏那邊終于理清楚了,我們懷疑那幾個威廉安排的工人被催眠了,至少受了催眠的影響。
還記得代氏工人暴動的事情嗎,里面有個人劫持了蔡蔡,叫大劉的。他起初也是被蠱惑,為了女兒上學的事情一沖動就做了錯事。
事后,他雖然被判了刑,進了監(jiān)獄,但你幫著求了情,蔡蔡也不怎么追究,所以判的并不重。你還專門找人幫忙,把他女兒上學的事情解決了,他老婆你也安排在酒吧里面打掃衛(wèi)生?!?br/>
趙曉姿點點頭,這事兒她記得,為此她在代氏出了不少風頭。
“那幾個藏炸~藥的工人也各有各的難處,威廉的人告訴他們,這個炸~藥的威力并不大,只是為了給代氏上層一些警示。
又承諾事成之后給他們一大筆錢,幫他們照顧妻小,等風頭過了再接他們回來。
壓死他們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大劉的例子,他們說,大劉不過是在牢里待幾年,卻是妻女都有了著落,還反復的強調你是個好的……”
趙曉姿聽到這里打斷他:“等等,跟我也有關系?”
“不錯,他們借的就是你的名義,那幾個藏炸~藥的工人都覺得是你想拿炸~藥懲罰代氏的高層。
那段時間你不是正好被代董事長排斥嗎,大家覺得你會這么做很正常?!?br/>
“他們怎么會相信?”趙曉姿有些吃驚。
“所以說,跟他們接觸的人必定是實驗室的人,只有這樣解釋,他們會這么容易輕信才說得通。”阿斌頷首,看著辦公室的方向有些意味不明。
趙曉姿也沉默了下來,對方的確是算無遺策,還在這里給自己挖了個坑,好在現(xiàn)在自己已經成了被信任的那一方,這點手段還不至于影響到自己。
“可惜你也被牽涉進來了,不然以你的催眠手段,查出跟他們接觸的人肯定沒問題?!?br/>
趙曉姿卻沒這么樂觀,催眠這東西不好說,它并不是毒藥和解藥的關系,今天你這么給他催眠了,明天我想想辦法就能解除掉這種影響。
事實上,很多催眠都是不可逆的,最好的情況就是消退。但若是催眠的強度很高,比如反復多次的進行深度催眠,那就不好說了。
像趙曉姿,要不是大學時,薛飛的催眠技術并沒有太純~熟,她就不止是多個人格出來這么簡單了。
想到這里,趙曉姿心思一動,問起了薛飛:“他最近在干嘛呢,說起來,他的催眠術現(xiàn)在應該不錯,會不會……”
阿斌也想到了這種情況,立馬打了個電話出去,掛了電話才認真道:“說不定跟那幾個人接頭的是一個人,幫著催眠的是另一個人,只是他們同時出現(xiàn)了,所以他們就認為催眠者也是你的人?!?br/>
趙曉姿點點頭,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畢竟實驗室里明面上會催眠的只有自己和蘇珊,不過話說回來,這么長時間的耳濡目染,慢慢的也會了也說不定……
“對了,PUA俱樂部那邊的判決出來了,全部以叛國罪還有詐騙罪處罰了?!卑⒈鬀Q定說點兒高興的事情。
“他們認罪?”趙曉姿挑眉,那群人可難纏的很,他們早就知道了如何規(guī)避法律責任,一再的強調自己這是情感糾紛,不屬于經濟糾紛。
“叛國罪么,他們不認也得認,畢竟他們的確為威廉提供過很多消息,雖然大多數(shù)是沒什么意義的。至于詐騙罪……”
阿斌說到這里頓了頓,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讓暗夜盟的人都出動了,假扮成不忿的單身狗,天天給他們套麻袋。時間久了,他們也知道躲監(jiān)獄里最安全,所以干脆認罪了?!?br/>
趙曉姿直覺不可能只是這樣,以她對那群人的了解,僅僅是被套麻袋打幾頓是不足以讓他們甘愿認罪的。但阿斌不說,她縱然再好奇,也只好先按下,等忙過這陣兒再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等到一場接一場的秋雨讓大街上到處都是大衣和棉襖的時候,趙曉姿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群體泛性催眠技術,也就是GUH技術,通過這段時間的改良,達到了一種空前的高度。
新的GUH技術需要的心理學方面的專業(yè)知識更少,基本已經是一個成型的模板了。連達到心理學入門級的人都能直接套用這種技術了,并且效果不錯。
酒廠上次投入50萬后帶來了持續(xù)的高額的回報,這次聽說GUH技術升級了更是一次性進行了買斷。
倒是酒廠那邊試圖多花些錢連GUH技術后續(xù)的更新全部買斷,可是趙曉姿思慮再三拒絕了。
雖然這樣子自己可以一次性拿到不少錢,但是同樣的也對自己有頗多束縛。實驗室的內奸還沒找出來,找出來之后,實驗室會不會解散都不一定……
但即使是這樣,也有不少聞風而來的人來了解這項技術。
實驗室經過商討,最終定下了一次性買斷和“租用”兩種方式。
一次性買斷很好理解,就是將整個HUG技術的所有資料全部賣出去,并且有專業(yè)人員負責售后,保證買方完全領悟這項技術。
至于“租用”則是實驗室直接派人針對買主的要求給出成品,這個價格不定,一般根據(jù)買方的要求有所變動。
趙曉姿倒是沒想到HUG技術更新之后會這么受歡迎,連國外都有人開始聯(lián)系他們想要了解這項技術了,這倒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一時間,實驗室的眾人各個忙的腳下生風,但比起之前的研究階段,這種數(shù)錢數(shù)到手軟的感覺自然讓人心甘情愿的受累。
阿斌和趙曉姿也摩拳擦掌,要是威廉真是實驗室里的某個人,那這樣好的機會,他一定會有所動作的。
端看到時候是魔高一尺,還是道高一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