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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青雪心中詫異至極,幾乎是怔愣對著莫君聞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

    心中卻更加復(fù)雜難安。

    按理說在這之前兩人幾乎沒有交集,莫君聞沒理由也沒道理那么為她著想,總不可能是同情心泛濫吧?

    時青雪當(dāng)然不可能相信如此荒謬的理由,只是莫君聞自始至終坦然的態(tài)度也讓她沒辦法懷疑對方只是為了討好她。

    沒必要,也不可能。

    那是……

    時青雪還沒有想清楚,那頭沈洛就被人匆匆請來,一同跟在后面的還有皇帝莫祥斌以及原本應(yīng)該坐在壽宴上的皇親貴族。

    莫君羽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怒目瞪著莫君久。

    莫君久也沒否認,聳聳肩,對他‘告密’的事情直言不諱,“‘七彩鳳凰’出了那么大的事兒,總不能把父皇蒙在鼓里?!?br/>
    “算你狠!”莫君羽現(xiàn)在也顧不得什么君子風(fēng)度、兄友弟恭,冷冰冰地在莫君久耳邊丟下一句話后就快步走到沈洛面前。

    他急切地把沈洛往屋里拉,著急低語:“彩鳳還沒死,你一定要把它就活了,拜托你了!”

    沈洛:“……”他是神醫(yī)沒錯,但他什么時候說過自己連獸醫(yī)的行當(dāng)也干了?

    不過他是莫君揚的人,莫君揚又是‘忠實’的太子黨,就算他心里活動再怎么頻繁,莫君羽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把他找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察看。

    此時的‘七彩鳳凰’已經(jīng)奄奄一息,出氣多、進氣少,以沈洛行醫(yī)多年的判斷,再有一兩個時辰就能升天了。

    沈洛嘆了口氣,又用食指沾了下點彩鳳嘔出來的黑血,正要往嘴里送,被時青雪阻止了,“小心有毒?!?br/>
    沈洛抬頭,發(fā)現(xiàn)時青雪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到了他身后,眼中是明顯的關(guān)切。

    嘖,看來他前些日子對時青雪的照顧沒白費嘛!

    沈洛心頭一暖,態(tài)度也放輕松不少,沖時青雪搖搖頭,小聲說:“沒事的?!?br/>
    停頓片刻,又用余光掃了眼遠處正密切關(guān)注著屋內(nèi),卻始終不敢踏前一步的眾人,低聲勸:“你也出去吧!小心惹火上身。”

    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被這樣勸說,時青雪又不笨,當(dāng)即往后縮了縮,想把自己藏起來。

    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雪丫頭,到哀家這兒來。”

    太后凌瑞音的召喚響起,時青雪只得乖乖走回到凌瑞音跟前,主動屈身認錯,“青雪有負娘娘所托,未能迎到‘七彩鳳凰’,請娘娘責(zé)罰?!?br/>
    “這不怪你!”凌瑞音慈愛地拉過時青雪的手拍了拍,又將目光看向屋內(nèi),憂心忡忡地問:“不過你可得跟我們說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昨日彩鳳看起來還精神百倍,怎么今日竟蔫了?”

    時青雪瞟了眼地上那小灘血,心說這還不明顯,彩鳳就是被人下毒害了呀!

    凌瑞音卻偏偏還要問她,顯然是想借她這個‘中立人’的身份替莫君羽開脫。

    “啟稟娘娘,青雪聽了您的吩咐隨太子殿下他們……”時青雪原原本本將她來東宮到看見彩鳳中毒倒地的情景,再到他們所有人齊聚東宮之前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如實還原,不帶任何個人感情。

    凌瑞音握著時青雪的手驀地一緊,但很快又放松下來,除了時青雪,其他人都沒有察覺,只聽見她不動聲色地開口:“該不會是彩鳳未曾來過內(nèi)陸,初到京都水土不服這才病倒了吧?”

    這妥妥就是睜眼說瞎話啊!

    如果昨天沒人見過彩鳳生機勃勃的樣子,又或者沒有地上那灘可疑的黑血,或許還有會有人相信凌瑞音的話,但現(xiàn)在大家都靜默不語。

    不好反駁,也不會有人附和。

    凌瑞音一時尷尬不已,又將鼓勵的目光轉(zhuǎn)向時青雪。

    時青雪:“……”

    她真的只是個無辜的路人甲??!

    “并非如此?!鄙蚵逋回i_口,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他四平八穩(wěn)地給出結(jié)論,“‘七彩鳳凰’是因為中毒才變成現(xiàn)在這樣子的,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是有人故意在彩鳳日常飲用的水中下了毒,彩鳳不慎喝了,才中毒倒地。

    彩鳳的嘴邊和盛水的竹筒里都查到了殘留的毒液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時候是不會有人懷疑沈洛說話的真實性。

    莫祥斌頓時怒起,正要對照顧彩鳳的莫君羽發(fā)難時,凌瑞音先一步重重嘆氣,“這倒是不好辦了?也不知道是哪個那么歹毒,竟然對圣物下次毒手。

    皇上,此等惡賊,您可一定不能姑息啊!”

    三言兩語就想將莫祥斌的怒火轉(zhuǎn)移到下毒之人身上。

    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這邏輯,沒毛??!

    莫君久在心中暗罵凌瑞音偏心太過,面上還要裝出同意凌瑞音的樣子,只是裝似不經(jīng)意地嘀咕:“皇祖母說得有理,只是大皇兄已經(jīng)將整個乾正宮圍成了銅墻鐵壁,理應(yīng)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除非……”

    說到關(guān)鍵的地方,莫君久又不說了,臉上還流露出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事情的驚恐表情,反而更加惹人懷疑。

    “久兒,你想到了什么?”莫祥斌沉聲問道。

    莫君久猛搖頭,謙遜地說:“沒什么,兒臣只是胡亂猜測,當(dāng)不得真?!?br/>
    他越是這么說,反而越容易引起別人在意。

    莫祥斌緊接著就發(fā)話了:“猜測也罷,都說說吧!你覺得這下毒的人是誰?若是查出來確有其事,朕定不輕饒!”

    “這……”莫君久故意露出為難的樣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兒臣只是覺得下毒這種事外人應(yīng)該沒辦法做到,真正能動手的恐怕也就只有乾正宮……”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莫君羽就忍不住粗聲打斷他的話,冷聲呵斥,“三弟,空口無憑,你可不要信口雌黃?!?br/>
    莫君久脖子一縮,像是被嚇到了一樣,馬上就不說話了。

    莫祥斌頓時不悅地瞪向莫君羽,“朕還沒有說你照看彩鳳不利,你倒好,連朕想要查清事實也插嘴,難不成事情就像小三猜測的那樣,毒害彩鳳之事是你宮中的人所為,而你還想包庇罪犯嗎?”

    莫君羽大驚失色,連忙跪下否認,“父皇,兒臣冤枉!兒臣這幾天一直遵照養(yǎng)鳥使的指使細心照看彩鳳,斷不敢有半分怠慢之處,只是見三弟如此污蔑兒臣宮里的人,兒臣有些氣惱才出言打斷,絕非想要包庇罪犯?!?br/>
    莫祥斌挑眉,冷笑,“你又怎么肯定下毒毒害彩鳳的人不是你乾正宮的人呢?”

    “這……”莫君羽被逼得額上直冒冷汗,但一時間還真找不到說詞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誰下毒毒害彩鳳的?。?br/>
    莫君羽急得六神無主,莫君久這時候又跑出來裝好人了。

    “父皇莫要生氣,大皇兄關(guān)心自己宮中的人,一時間親理難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蹦每此铺婺痖_脫,但實際上卻是在指責(zé)對方什么都沒有查清就替自家奴才‘打包票’。

    這種行為說好聽了是信任屬下,但是往深一層去想:莫君羽作為皇太子,什么時候都應(yīng)該克制冷靜,有理有據(jù)才能服眾,最忌諱的就是這種偏幫偏信。

    莫君久話一說出來,莫祥斌的臉都青了。

    根本沒給莫君羽辯解的機會,直接就說:“太子無德,且照看圣物不利,今暫奪其封號,禁足乾正宮,待彩鳳病愈后再行處置!”

    敕令一出,眾人嘩然。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次莫君羽恐怕難逃一劫,但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包括始作俑者——莫祥斌竟然那么狠,直接就擼了莫君羽的太子封位,而且還把他拘禁在東宮,這是要廢太子的節(jié)奏了嗎?

    莫君羽臉色陡然一白,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莫祥斌,兩瓣嘴唇打顫,卻連半句控訴莫祥斌冷心無情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莫祥斌放出處置后也不去看莫君羽,反而疾步走進屋,關(guān)切地看著彩鳳,對上沈洛時態(tài)度親和中隱含著對彩鳳的擔(dān)憂,“請問沈神醫(yī),彩鳳現(xiàn)在如何了?你既然知道彩鳳身中劇毒,想必一定有辦法為它解毒。

    彩鳳的安危不僅關(guān)乎著整個大莫王朝的安危興衰,也是欽州大陸的繁榮象征,它可一定不能有事??!若是沈神醫(yī)能夠治好彩鳳,榮華富貴,爵位分封,只要你開口,朕一定滿足你;但若是你敢怠慢,那可就別怪朕翻臉無情了!”

    沈洛:“……”

    又是吹捧、又是利益誘惑,最后再來個恫嚇威脅。

    沈洛聽了都忍不住暗暗翻了個大白眼,心中卻毫無波瀾。

    實在是槽點太多,他已經(jīng)吐槽無力了。

    “草民定當(dāng)盡力而為!”沈洛俯下身,中規(guī)中矩地答了句。

    其實他一點都不怕莫祥斌話中的威脅,只不過‘七彩鳳凰’確實罕見,才剛被送來就無辜斷送在皇權(quán)爭斗的漩渦中實在太可惜了。

    他隱晦地看了莫君揚一眼——對方雙眸冷淡,無波無瀾——他便自動將對方的反應(yīng)解讀為同意他的做法。

    “不過彩鳳如今中毒甚深,草民剛才也只是用了藥丸勉強吊住它的性命,要想治愈,恐怕沒那么容易?!?br/>
    莫祥斌以為沈洛需要什么珍貴藥材,連忙放話,“只要能治好彩鳳,人力物力,隨你調(diào)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