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許霜降去顧一惟公司上班的第一天。
陳池同她一道出門，在電梯口正好碰見買菜回來的隔壁阿姨。
“哎呦，”阿姨瞧瞧他們夫妻倆，一個襯衫西褲，一個淡妝高跟鞋，微訝著打量兩眼，“都要上班去啦？”
“嗯，阿姨買完菜啦？”許霜降應(yīng)道。
“買點小黃魚清蒸?！?br/>
在這一層里，許霜降和鄰居打交道的時候遠比陳池多，她和阿姨招呼完，與陳池手牽手等著電梯下來，兩人相視一笑。
這一同出門上班的感覺很新奇。從今天開始，他倆要進入雙職工家庭模式。
她媽媽已經(jīng)替他們念叨了好幾回：“兩個人下班回來，灶臺冷冷清清，吃晚飯怎么辦？”宣春花甚至自個兒開始琢磨，下午請個小工看店，她坐地鐵跑一趟，給女兒女婿做好晚飯溫在鍋里。不過這樣跨區(qū)做飯，許霜降可不同意。她早就有了應(yīng)對辦法，昨兒就買好了一周的蔬菜，存放在冰箱里，而且都是超市里的盆菜半成品，只需下鍋一炒就行。
“中午我給你打電話?！标惓販愊骂^開玩笑，“我看看你盒飯里什么菜?！?br/>
許霜降在中午吃盒飯前，十分忙碌。
顧一惟親自領(lǐng)著許霜降介紹給公司員工：“我們來了一位新同事，許霜降許小姐。她留學(xué)歐洲，生態(tài)學(xué)碩士，以后負責(zé)公司的技術(shù)服務(wù)這塊，大家歡迎?！?br/>
“許小姐的名片上，抬頭就印技術(shù)服務(wù)經(jīng)理，盡快去印?！彼绱朔愿廊耸陆?jīng)理。
許霜降坐在他辦公桌對面，等他交代工作，聞言心中一動，面色沒表現(xiàn)出來。當初招聘崗位上只簡單地寫了要求技術(shù)行政人員一名，不想顧一惟倒是慷慨給了個好聽的頭銜，這樣她哪天換下一家工作時，多少有些益處。
顧一惟等人事經(jīng)理退下后，轉(zhuǎn)向許霜降：“我弟弟?！?br/>
許霜降已從陳池處聽說顧家弟弟也在公司里幫忙，當下沒什么驚異。事實上，她還注意到，另有一兩個小伙子和顧二勤說著同樣的方言，想來也是顧一惟請來的家鄉(xiāng)人。
“不過在公司里，我們說好了，不叫哥哥弟弟?！?br/>
在公言公，如此也好。許霜降微笑著點點頭。
“怎么樣？許經(jīng)理，還滿意自己的辦公室嗎？需要添些什么辦公用品就去找我弟弟?！鳖櫼晃┛恐k公椅，挑眉問道。
“顧總，不需要，已經(jīng)都有了?！?br/>
顧一惟大概看在陳池的面子上，對她確實照顧有加，給她一個獨立小單間做辦公室。許霜降上次來面試時，注意到那隔間下了百葉簾，隱隱約約似乎堆了不少雜物。
今天顧二勤帶她進去，她略感詫異，里頭窗明幾凈，放了幾盆綠蘿，辦公桌只擺一張，電腦文件柜都齊全，竟似只給她一人用。
“許經(jīng)理，能請到你，非常不容易?！鳖櫼晃┱{(diào)侃道，“我當時準備三顧茅廬。”
“顧總，”許霜降不太會把這些客氣話接得八面玲瓏，只得真誠道，“我會認真做好工作?！?br/>
顧一惟盯著她看了幾秒，綻開笑容道：“我們來說說你的工作。我希望在年底前，公司的質(zhì)量管理體系和環(huán)境管理體系認證要做出來，這件事由你全權(quán)負責(zé)，需要什么人配合幫忙，你來和我說，是否需要專業(yè)咨詢服務(wù)公司來輔助指導(dǎo)，你先自己了解一下，我們再議?！?br/>
許霜降面前攤開了一本新發(fā)的黑色封皮會議記錄本，她半垂眼瞼，神情嚴謹?shù)剡吢犨呌洠^發(fā)貼著頰邊垂蕩，隨著手腕的動作，發(fā)梢有些微微的顫動。
顧一惟望向她的眉眼和紙筆，停了一停。待她抬起眸來，他探了手過去，示意要看許霜降的記錄。
字跡娟秀，條理分明，就像好學(xué)生認認真真寫的課堂筆記。顧一惟沒有什么表示，只是點點頭，仍舊還給了許霜降，繼續(xù)說道：“另外，高新技術(shù)企業(yè)的申請，你也要開始有所準備。等你熟悉情況上手了，先給我一個工作計劃表?！?br/>
“好?！痹S霜降放下筆道。
“下一周例會，我能看到你的計劃嗎？要有具體推進的時間節(jié)點?！鳖櫼晃┒⒆柕?。
“可以?！痹S霜降一點不遲疑。
顧一惟笑起來，似很滿意：“好。今天我正好有時間，下午吃過飯后，我?guī)闳ノ覀兊拿缙詤⒂^一下。公司和農(nóng)科園藝方面的老師專家有些技術(shù)方面的交流，這部分事項我希望你也逐漸參與進來，具體我到那邊再介紹?！?br/>
“好的?！?br/>
“你第一天來，暫時就這些?！?br/>
許霜降收攏紙筆站起身：“顧總，那我就回去做事了?！?br/>
“許經(jīng)理?！?br/>
許霜降詫異回頭，顧一惟隔了辦公桌向她伸出右手：“歡迎加入?！?br/>
“謝謝顧總?！痹S霜降莞爾一笑，沒有片刻耽擱，回握過去。
第一次握手，她來面試，認不出顧一惟。
第二次握手，面試結(jié)束，她心里難受，跑到公園坐了半天。
這一次握手，她成了顧一惟的員工。
顧一惟握住許霜降的手骨，略略用力：“期待許經(jīng)理未來的表現(xiàn)，讓我們一起努力，見證公司發(fā)展壯大?！?br/>
中午，陳池果然打電話：“飯菜怎么樣？”
“比我以前一個人在家湊合的要好。你呢？”
“今天主菜是爆魚，我就想，要是換給霜霜吃就好了，霜霜就愛吃爆魚?！标惓赝锵У馈?br/>
“你最壞，故意讓我嘴饞?！痹S霜降嗔笑。
陳池樂一陣，關(guān)心道：“第一天怎么樣，忙不忙？”
“挺好，不忙，下午要去苗圃看看?！?br/>
“第一天就要去看花花草草了？”
“嗯，要是我回家比你晚，你就自己做飯，米袋子里的量杯舀兩杯就好?！?br/>
“記住了，兩杯。”陳池信誓旦旦地說，“保證不讓霜霜回家餓肚子。”
許霜降翹起嘴角，繼續(xù)交代：“菜的話，你自己翻冰箱，隨便炒兩個?！?br/>
顧一惟從辦公室出來，經(jīng)過許霜降的房間，從玻璃隔斷外望進去，見她拿著手機歪著腦袋，笑語嫣嫣，眼波盈盈，他頓了頓，猶豫著要不要推門進去。
許霜降一抬眉，瞥見顧一惟，便收住了閑聊：“我可能要出發(fā)了，不講了?！彼鹕碛溃邦櫩?。”
“準備準備，我們出發(fā)，對了，自己東西帶上，地方比較遠，我們回來晚就不進公司了?！鳖櫼晃┱f著，將一瓶玻璃裝的蜂蜜放到許霜降桌子上，“給新員工的見面禮。”
“顧總，這……你自己喝吧?！痹S霜降一怔，連忙婉拒。
“拿著吧，他們也有。”顧一惟開了個小玩笑，“喝了給公司多賣點力?！?br/>
許霜降便落落大方地收下了蜂蜜水?！澳侵x謝?！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