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府的大少爺,沈姨娘的大兒子?”君惑心有些迷惑,“他不是意外落水溺死的嗎?”
君惑齊再次驚人爆料,“是落水溺死,但不是意外而是人為?!?br/>
轟,驚天一雷,隨即君惑心驚呼出口:“難道兇手是……”
君惑齊點點頭,“就是香兒?!?br/>
雖心里已有了答案,但君惑心還是失態(tài)地高聲詢問:“怎么可能!香兒不是沈姨娘的人嗎,她怎么敢殺害自己主子的親生兒子!”
“這其中的關(guān)鍵我到現(xiàn)在也沒想通,但是大哥確實是遭了香兒的毒手,這是我親眼所見?!?br/>
君惑心靈光一閃,正是因為年幼的君惑齊親眼目睹了現(xiàn)場真實上演的謀殺案才會導(dǎo)致性情大變吧。她小心翼翼地問:“二哥能詳細(xì)說一下嗎?”
“大哥叫君惑鳴,比我大三歲。他沒有沈姨娘那樣狠毒反而是個敦厚善良的性子,以前他總會趁著大人們不注意偷偷找我玩,但大部分時間都被沈姨娘看得很緊,所以大哥從小就生活在他自己的院子里,接觸最多的人是照顧他生活起居的麼麼和沈姨娘房里的人?!?br/>
或許是君惑齊真心喜歡這位兄長,他破例一口氣說了很長一段話。也許因為年幼的君惑齊對兄長印象深刻,現(xiàn)在他非常流利地講述有關(guān)君惑鳴的事情。說著說著,君惑齊就陷入了當(dāng)年的回憶。
君惑心也不催促,默不作聲地坐在一旁等著,她知道君惑齊即將為她揭開君府不為人知的冰山一角。
“大哥從小就十分聰慧,而且記憶力非常好,六歲的他已經(jīng)能夠背誦很多古詩詞。沈姨娘對此非常開心,就求爹為大哥請來了京城有名氣的教書先生教授大哥讀書識字?!?br/>
“哎,可惜了他是沈姨娘的兒子?!鄙蜢`真是走了狗屎運,居然攤上這么個好兒子。如果君惑鳴不是沈靈的兒子,會不會擁有截然不同的命運。
“大哥是沈姨娘的驕傲,也極得父親寵愛,所以沈姨娘將全部的希望放在了大哥身上。當(dāng)時,主母生性豪爽不喜爭權(quán)奪利又沒有生下嫡子嫡女,所以一時之間沈姨娘的風(fēng)頭很盛?!?br/>
君惑心一直很感激柳月兒,見君惑齊提起了柳月兒,忍不住問道:“我……我娘是……是個什么樣的人?”
“你娘很美,你和主母長得十分相似。你娘剛嫁給爹時喜歡女扮男裝游走江湖,所以在你還未出生的那幾年,你娘經(jīng)常不在君府。”
君惑心印象中的柳月兒一直都是溫柔如水、溫婉賢惠的女子,不可思議地大叫:“我娘……我娘還闖蕩江湖?!”
君惑齊好笑地看著君惑心,“難道爹沒有告訴你,你娘在沒有嫁給爹之前已是行俠仗義的江湖俠女,而且還是江湖上人人稱頌的救死扶傷、樂于助人的醫(yī)仙明月仙子?!?br/>
原來那位溫柔的娘親還有這么一段輝煌的往事、一個牛逼的身份。“二哥見過我娘女扮男裝的樣子?”
“嗯?!本簖R紅了臉,“你娘善良、正直,不像沈姨娘那么虛偽,也不似二姨娘那般潑辣。我娘太過文靜,所以老是被沈姨娘和二姨娘欺壓,但是自從你娘入府后,明著暗著都會護(hù)著我娘,當(dāng)時我就很喜歡跑到主院找你娘,而且你娘也會經(jīng)常跟我講江湖上的故事?!蹦暧椎木簖R覺得會講故事的柳月兒很慈祥,所以他經(jīng)常往柳月兒的院子跑。因為在那里不但能聽到故事,而且還能經(jīng)常見到父親。
“所以二哥在水墨雅苑的大堂一眼就認(rèn)出了女扮男裝的我?”
“嗯,你跟當(dāng)時女扮男裝的你娘很像,所以我一眼就知道是你?!?br/>
“那后來呢?”
“一年后,君惑嬌和二姨娘的雙胞胎相繼出生,但是五妹一出生就是個死嬰。只有四妹君惑顏僥幸活了下來,但是很多大夫都說她活不過百日,好在二姨娘的娘家認(rèn)識一個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br/>
“所以真像二姨娘所說,君惑顏一出生就被她的娘家人帶走撫養(yǎng)。那當(dāng)時君府的孩子不就只剩下沈姨娘的一對兒女和二哥。”
“爹幾乎成了大哥和君惑嬌的專屬父親,所以府里下人經(jīng)常在傳沈姨娘很快就會被扶正為主母?!?br/>
“母憑子貴,如果沒有我娘,依照君惑鳴的心性和才智,沈姨娘確實很有望成為正室夫人?!?br/>
“就在流言瘋傳大家都信以為真的時候,你娘被查出懷有三個月的懷孕?!?br/>
沈靈可夠倒霉,居然趕上正妻懷孕。若是柳月兒生下嫡子,那么沈姨娘被扶正無望不說,連她的兒子君惑鳴都只能背著庶子的名份低人一等。
“沈姨娘一定很恨我娘吧。”沈姨娘有相當(dāng)充份的殺人動機,就算把她列為頭號嫌疑犯都不為過,君惑心覺得離當(dāng)年的真相越來越近了。
“大哥十歲那年的秋天,我不想上學(xué)堂見古板木納的老夫子,就跟照顧我的麼麼躲貓貓,于是我悄悄藏到了荷花池邊上的假山后面。”君惑齊情緒忽然激動起來,他握緊拳頭渾身顫抖不停,然后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君惑心輕輕拍拍君惑齊的背,“二哥,一切都過去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有了守護(hù)的能力,再也不會有人從你身邊奪走你的親人!”
“然后我看到……”
“二哥,別說了!對不起,我不想知道了,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了?!?br/>
君惑齊睜開雙眼,堅定地說:“讓我說完大哥的故事吧,雖然沈姨娘讓人痛恨,但是那個善良單純的小少年卻值得你叫一聲大哥?!彼钌钔鲁鲆豢跐釟猓按蟾绾芟矚g你,但是怕沈姨娘會傷害你,所以他一直不敢靠近你。以前我總能看到那個倔強的小身影站在遠(yuǎn)處羨慕地目送我到主院找你。有時候趁私下無人他會偷偷問我‘七妹妹很可愛吧’、‘七妹妹會叫哥哥了嗎’、‘七妹妹今天開心嗎’?!?br/>
君惑心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她的眼前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八九歲的錦衣小男孩偷偷跑進(jìn)一個院落,然后輕手輕腳地走到一個搖籃面前。他揚起明媚的笑容對搖籃里的小人兒說‘妹妹,我是哥哥哦?!?,搖籃里的嬰兒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向小男孩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忽然小男孩像是聽到了什么響動不舍得看了小人兒一眼轉(zhuǎn)身跑走。
畫面一轉(zhuǎn),牙牙學(xué)語的小女娃獨自爬出了院子在草坪上玩耍,直到太陽下山,迷路的她見四周無人理會餓得哇哇大哭。一個下了學(xué)堂回來的小男孩路過,他輕輕用袖子擦干凈女娃的花貓臉,又費勁地抱起小女娃送回到了原先的院子。重新回去草坪撿書本的小男孩遇到了一個刻薄的年輕女子,他被這個女子狠狠訓(xùn)斥了一頓。
這是本尊塵封在腦海深處的記憶,小男孩是大少爺君惑鳴,小女娃是七小姐君惑心,而那個刻薄的女子正是年輕時的沈姨娘。
“香兒說池塘里有肥碩的大鯉魚正好可以讓大哥做首應(yīng)景的詩,而當(dāng)時大哥正為夫子布置的一篇詩詞煩惱。于是被騙到池塘邊緣的大哥便好奇地探出身子往池水里張望,我……我躲在假山后面眼睜睜看著香兒用力推了大哥的后背一把?!?br/>
君惑心緊緊握住君惑齊的雙手,感覺到了掌心上傳來的溫暖,君惑齊鼓足了勇氣繼續(xù)說下去。
“我當(dāng)時想要呼救,卻被尋來的母親捂住了嘴巴。大哥掙扎了幾下就沉到了池底,而香兒也趁著沒人發(fā)現(xiàn)離開了池塘邊。直到……直到大哥的尸體浮出水面才被路過的人發(fā)現(xiàn),可是一切都已經(jīng)來不及補救了?!?br/>
“這么多年就沒有人發(fā)現(xiàn)是香兒做的嗎?”
君惑齊苦笑不已,“我沒有說,我娘不說,又有誰能發(fā)現(xiàn)。”
“二哥,情姨也是有苦衷的吧。她不讓你說,也是怕你出事?!?br/>
“噹?!遍T口傳來了一聲重物落地摔碎的聲音。
“誰?”君惑心警惕地看向門口。
君惑齊示意她坐著不要動,起身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娘!”
來人正是三姨娘,君惑心見三姨娘站在門口淚流滿面,“情姨!”
“紅玉遇見了你身邊的小廝,他說你回府的時候臉色蒼白得可怕。于是紅玉就趕回來告訴了我,我怕你出事便燉了參湯過來瞧瞧?!?br/>
“娘,我沒事,只是生意上有些忙,今天覺得有些累罷了?!?br/>
君惑心起身挽著三姨娘的手臂,“情姨,快進(jìn)來說話?!?br/>
君惑齊轉(zhuǎn)身焦急地看向桌子,見桌子上空蕩蕩,還好箭頭和帶血的布都已經(jīng)被七妹收起來了,他感激地朝君惑心瞧瞧。
“你們說的話,我在門外都已經(jīng)聽到了?!?br/>
“娘?!本簖R擔(dān)憂地望著三姨娘。
“當(dāng)年是我太過懦弱,如果不是我阻止了齊兒,或者我跑去找老爺,或許大少爺就不會無辜枉死。這些年,我一直吃齋念佛也贖不了我滿身的罪孽?!?br/>
“情姨,這不是你的錯。您是位稱職的母親,如果不是您護(hù)著二哥,二哥恐怕也會遭幕后之人的黑手。”
“多次替齊兒擋下殺戮的不是我,而是你娘君府的主母?!?br/>
“我娘?”君惑心傻眼了。
“你娘性子純良、心思聰慧,世間所有的是非善惡,你娘早已了然于心。對于府里妾室的挑釁,你娘只是選擇了寬容。”
柳月兒的退讓卻助長了沈靈的氣焰,最后的結(jié)局是紅艷枯骨、一柸黃土。
“哎,成人之間的戰(zhàn)爭,對于孩子何辜,君府孩子的命從來不是拽在他們自己手里。在大少爺過世一年后,主母和你也出了事。從那刻起,齊兒在府里也失去了庇護(hù),他的命就像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為了不讓齊兒像大少爺一樣遭人毒手,我便想盡辦法托人給齊兒后來的師傅帶了封信,請求他來君府帶走齊兒避禍?!?br/>
原來這才是二哥早年離家的真正原因。
“三姨娘、二少爺。”三姨娘身邊的丫鬟紅玉走進(jìn)來,“咦,七小姐也在啊,剛才奴婢看到君心閣的夏麼麼正在四處找七小姐呢?!?br/>
“心兒的婚禮將近,夏麼麼身為君心閣的管事,想必有很多事情需要請示心兒。”
“情姨、二哥,我先回君心閣了。”
君惑心回到君心閣,見大家都在井然有序地做事,“夏麼麼,你跟我進(jìn)來。”
忙著指揮大家布置君心閣的夏麼麼趕緊走進(jìn)屋內(nèi),“七小姐找老奴,可是有事吩咐?”
“夏麼麼,你是府里的老人,應(yīng)該知道君府的很多陳年舊事吧?”
夏麼麼立馬一愣,小心翼翼地問:“七小姐指的是哪件事?”
“大哥出事前后的那段時間還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大少爺!大少爺是意外失足落水淹死的。”
“那么五小姐呢?”君惑心在回來的路上想了很多,她隱隱覺得君府里有只黑手在殘害君府子嗣。
夏麼麼開始眼神飄忽不定,“這……這眾所周知,四小姐和五小姐是雙胞胎,五小姐是……是死于早產(chǎn)?!?br/>
“既然是雙胞胎早產(chǎn),君惑顏怎么就沒有事?!?br/>
“誰說沒事,四小姐一生下來比貓兒還小,哭聲那是一個弱不可聞,就連母乳都很難喂進(jìn)去。夫人說四小姐是……”夏麼麼連忙慌張地捂住嘴。
“是什么?”君惑心目光緊緊鎖住夏麼麼,“你剛才指的是哪個夫人?”
“七小姐,這府里能被稱作夫人的自然只有你娘、君府的主母,府里的那些姨娘哪有資格稱作夫人?!?br/>
“我娘當(dāng)年都對你說了些什么,你現(xiàn)在細(xì)細(xì)說給我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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