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滴淚來的有些莫名,說不出什么想法,可能是真情流露,也可能是被辣椒給嗆的。
說真的,面前的辣椒醬,比起后世市面上的老干媽的確要辣上不少,但那股香味還是一樣,真是讓人無法拒絕。
向陽吃的香,這也勾起了向爸爸的好奇心,嘗試著朝碗里撥了一些,這一吃就有些無法收拾了。
雖然面紅耳赤,但停不下筷子。
最后,向媽媽也忍不住誘惑,加入了這個隊伍之中,只是她淺嘗輒止,雖然也喜歡,卻并沒有吃多少。
并不是不喜歡,而是來自女人的矜持,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
這邊吃飽喝足了,也過癮了,向陽自然也沒有忘記身邊的正主,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這對于向陽來說,多少還是有些激動的。
屋檐外暴雨依舊下不停,而屋檐內(nèi)則表演著一出默劇,以無聲的方式,交流著彼此的友誼。
陶華璧熱情的邀請這些外來客人,去她的小家做客,向陽自然是求之不得。
驟雨漸停,云開便是晴天。
山間變的明媚了起來,陶華璧因為有了客人,自然也不方便再去擺攤,帶著向陽三人,一起朝著自個兒那個小家前進。
山路有些不好走,坑坑洼洼,身旁是合抱的大樹,偶爾從葉間還會滴下水來,落在臉上、手上,涼涼的。
向陽的小包被打濕了一些,他抱在懷里緊了緊,有些好奇的打量著周圍。
向爸向媽有些拘謹,因為無法交流,就只能聽從向陽的安排,當然有了著落,他們內(nèi)心也高興,這次異鄉(xiāng)的旅途,總算不需要再像無根浮萍一般,漂泊不定。
陶華璧的家住在山腳,一間有些破敗的土屋,有個小院,院里種著辣椒,還有一些山里才長的植物。
熱情的招呼向陽幾人進去,陶華璧嘴上嘰里呱啦的說著什么,雖然聽不懂,但依然可以感受到那股熱情。
向陽打量了一下,屋子一共四間,一間作為廚房,而其他的則都是臥室。
好客的她拿出了家里唯一的一些山果,用來招待這些遠來的客人,山果雖酸澀,但經(jīng)不住人情的甜味。
初步滲入已經(jīng)完成,向陽也沒想到會這么順利,只不過語言終究是個阻礙。
好在,晚上來了一個人,或說是一個人回來了。
正是陶華璧還在上學的小兒子,那個很少在人前露面的李輝,此刻有些錯愕的看著家中,這些不速之客。
“媽……他們是誰?”李輝詢問在忙碌的母親。
陶華璧看著自己回來的兒子,笑了。
“他們是外來旅游的,人生地不熟,正好遇見,就帶回家來了?!碧杖A璧說道。
他們的交談自然聽不懂,但從語氣中也能判斷一二。
李輝點點頭,也沒有說什么,回到房間去做作業(yè),向陽跟了進去,準備交個朋友。
“你好,我叫向陽,很高興認識你。”向陽禮貌的伸出手,卻看到李輝露出警惕的眼神。
向陽不以為意,這個反應也尤為正常,一雙孤兒寡母,在這塵世中沉浮,如果不小心一點,想必會活的更加艱難。
這一點他的母親做的不夠好,他這個做兒子的,自然不可能再那么輕易相信別人。
向陽就站在這里,一點也不覺得尷尬,用無比澄澈的眼神看著李輝,因為他知道,想要完成自己的想法,這個人其實才是關(guān)鍵。
在后世這個龐然大物,創(chuàng)造了無數(shù)的財富,卻始終不愿意上市,明面上說是不想騙人的錢,實際上,這卻是一種極度排外的表現(xiàn)。
向陽如果想要參上一腳,其實也就這個機會,再等幾年,怕是什么都晚了。
所以,他要融入到這個大家庭中,其實從同齡人這個口子突破,才是最為明智的選擇,畢竟同齡人話題比較接近。
看著向陽“真誠”的眼神,李輝的內(nèi)心防線開始動搖,最后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來,但在觸碰到向陽手的時候,又再次的縮了回去。
“我叫李輝?!币豢诓⒉粯藴实钠胀ㄔ?,但至少聽的懂。
這就好交流了,向陽有信心,可以忽悠到對方交心交肺,無話不談。
他看了一眼李輝的作業(yè)本,初一學科的暑假作業(yè),這對向陽來說毫無難度,尷尬從這里打破,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向陽再次發(fā)揮出三十幾年的大叔靈魂,開始忽悠面前的初中生,過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結(jié)果,李輝看他的眼神已經(jīng)變了,至少沒有開始那么警惕。
門外傳來陶華璧的喊聲,似乎是已經(jīng)開飯了。
兩人相視一笑,走出門去。
向陽他們吃的是米飯,就著幾個山野時蔬,還有一只看不出是什么的野味,紅燒的,很香,有些微微的辣味。
而陶華璧和李輝,則吃著賣剩下的涼粉,就著醬料。
這一下氣氛就有些尷尬了,向陽默默的將米飯推到李輝面前,自己則拿起他的涼粉,吃了起來。
有時候友誼,就是在這不經(jīng)意的小細節(jié)中,悄然的建立起來。
“米飯我們天天吃,早就吃膩了,倒是這涼粉,感覺挺好的。”向陽笑著說。
向爸爸向媽媽同樣笑著,換過陶華璧的涼粉,吃的津津有味,向陽只是客氣,然而他們是覺得真的好吃。
三人又干掉了一瓶麻辣醬,火辣火辣的,讓人欲罷不能。
在李輝到來之后,他們的交流方式終于恢復了正常,從無聲世界到有聲世界,這也算是重大的進步了。
夏天的太陽總是落的比較晚,尤其是貴省這樣的亞熱帶地區(qū),傍晚七八點還能看到太陽。
晚霞映照著青山,別有一番味道,向陽旅途的第一天即將結(jié)束。
“你們今晚就睡在這里吧!向陽可以跟我睡,叔叔阿姨就睡隔壁的房間?!崩钶x和母親商量了一番,最終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向陽自然同意,而向爸向媽雖然覺得有些麻煩人家,但這荒山野嶺,也真是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了,畢竟語言不通,而且找旅館的花費也不小。
算上帶來的向媽媽的首飾,身上其實也就那么幾百塊錢,還得留著坐火車回去呢!
“那就麻煩你們了?!毕蜿枎Ц改傅乐x。
“不麻煩,家里也很久沒有這么熱鬧了,自從父親和哥哥走了之后……”
“那我們就多呆一段時間,陪你們吧!”
向陽接過了話,雖然打斷人家說話很不禮貌,但這個時候卻不一樣,因為李輝的眼神明顯黯淡下來,這是傷心的事情,那又何必說出來呢!
只是他說父親和哥哥走了……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