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房間,躺在地面上的敵人,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威脅性,最終一切都被蔓延而下的血跡染紅。
未明的意識與理性的思維仿佛割裂開來,這身軀被強加的本能所驅(qū)使,無法控制,不愿回想。
我,究竟是……
“哥哥!”伴隨著嘭地巨大聲響,與記憶中幾無差別的少女聲線驚動了僅剩的神經(jīng)。
少年猛然從意識的深處清醒,仿佛從無光的海底浮上水面,醒而驟變的人格。
淼淼?
世君澤順著聲音轉(zhuǎn)過頭,看到大門被破開,世君淼就站在門口,胸口微微起伏,臉色稍紅。這棟樓雖然有電梯,但根本沒辦法運行,他們從車上一口氣跑過來,只是有些喘氣就表示體力已經(jīng)超乎尋常了。
世君澤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想過什么,那一剎那難以計數(shù)的線條略過混沌的腦海。在與那雙褐色眼眸對視的一刻,世界再度停滯。
連游臨的反應都慢了一拍,眼睜睜地看著世君淼飛撲過去,接住了少年。
檢查發(fā)現(xiàn)只是因為精神過度疲憊而昏睡過去,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么說,沒有受到更多的傷害就已經(jīng)是萬幸。
世君淼卻是滿臉心疼地握起少年的手,看著那上面觸目驚心的劃痕和已經(jīng)逐漸結(jié)痂的表皮,碰都不敢碰。平日里在她的保護下,世君澤幾乎沒有任何受傷的可能,偶爾不小心劃破幾道口子,都能引起一片大驚小怪。
這樣的傷……很痛吧!
“先把大少爺安置一下吧?!庇闻R低下頭對她說,“這兩個人我們交給處理就行了?!?br/>
其他的保鏢已經(jīng)分出一部分向著這邊趕來,而警方暫時還不知道,就讓他們盡全力最追捕車上還在逃跑過程的人吧。
“他們還有同伙,盡快一起處理了?!?br/>
“我明白?!?br/>
世君淼毫不費力地抱起沉睡著的世君澤,他的體重比同齡人都要輕些,但畢竟也是個身體健康的少年人。
不過這樣的重量對于世君淼來說顯然不是太大的負擔。
游臨目光在房內(nèi)移了幾圈,撿起墻邊還沾染著紅色血跡的繩索。那上面還殘留著刮下來的皮膚殘片,已經(jīng)和干涸的血液融合到一起,成為干硬的片麟。
這根繩子之前是用來干什么的不言而喻。
他幾下解開上面復雜的繩結(jié),然后用其將兩個暈迷的人綁了起來。
就和監(jiān)控中所看到一樣,一個是瘦高個的白人男性,另一個似乎是個華夏人,但以他們雇傭兵的身份,大概也只是個空有華夏血統(tǒng)的家伙。
在成為君家的保鏢之前,游臨也是在戰(zhàn)場混過一段時間的??催@兩個的身形,他就能判斷出他們都是有經(jīng)驗的老手了――在各種戰(zhàn)斗場合。
這兩個人卻在世君澤身體狀況處于劣勢的時候被打趴下了,這絕對不是他們太弱,而是那個少年太強。就算是自己和他們遭遇,也不一定能夠贏過去。
接近十年平定的生活,終究還是讓他的反應水平下降了。
所以還是先綁起來安全,要是被世君澤已經(jīng)打暈的他們都能從自己手里跑出去,那就徹底成為一個笑話了。
如果不是繩子不夠長,游臨一定會給他們都用上最標準的駟馬捆綁。這樣的緊綁幾乎不可能掙脫,并且會使被綁者在數(shù)個小時內(nèi)暈厥休克,若是沒人松綁,等待他們的將是體位性窒息導致的死亡。
但是手上沒工具……游臨有些可惜地看了看綁住他們繩子,長度遠遠不夠啊。
那么現(xiàn)在暫且就這樣吧。
看看其他人,還沒有達到這里。
游臨趁著時間打電話給他的真正雇主――君雅頌――報告了一下現(xiàn)在情況。
“君澤已經(jīng)被救出來了?你干的很好?!本彭灥穆曇暨€是沒有太大起伏,好像兒子的死活并不是多么值得關(guān)心的事,“關(guān)于這一次的獎勵,我會很快發(fā)到你賬上的。”
“……”游臨沒有針對這樣的態(tài)度說什么,一是他沒有資格,而是――那兩個孩子,現(xiàn)在也不需要自己的插手吧。
說到底,他只是個保鏢而已。
……
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四人沒有一個能夠逃出城,全部都被抓獲。
這一件驚動整個城市的綁架案好像終于塵埃落定,但是當事人都很清楚――綁架案本身或許已經(jīng)告一段落,但追溯其背后的始末,是一件長期工程。
這四個雇傭兵都是來自國際知名的雇傭兵組織“夜雀”,請動他們的價格可不低。
在這背后針對世君澤的到底是什么人?來自于君家或者世家的仇敵,還是另外的人?為什么只綁架世君澤,而對世君淼不聞不問?
“應該是世家?!笔谰悼粗园l(fā)請愿去照顧世君澤的殷諾期定時發(fā)給她的照片,上面面色蒼白的少年依然在沉睡著,尚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如果是因為母親那邊的原因而招來的禍患,針對的必將是兄妹兩人,甚至要更加偏重妹妹世君淼。
因為世君澤是更不受重視的那一個,他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雖然被封鎖了,但是有心要去查的話總會查到的。
明明身為長子,卻因后天性的心理缺陷而幾乎被放棄。而世君淼在那之后就站到了臺前,被君雅頌當做繼承人在培養(yǎng)。
如果不是世君淼近乎偏執(zhí)的堅持,他真的很有可能就被完全放棄了,現(xiàn)在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的也不可能是這樣一個全民男神的形象。
“我已經(jīng)放棄自己在世家的繼承權(quán),但是哥哥的――可還在呢?!?br/>
那些人是不會認為世君澤對他們沒有威脅的,只要這個人還活著,他就是世澤淼法律意義上唯二的婚生子,有著比任何人都要高的可能性。
尤其是在近幾年他的精神逐步恢復,達到與正常人相差無幾的地步時。
“你們的父親難道就不管?”素心璃這才想起自己從來沒見過世君淼提到她的父親。
就算是怨憤頗深的君雅頌,她也偶爾會說到,但對那個男人,世君淼是一種全然的排斥態(tài)度,寧愿當他根本不存在。
生長在單親家庭,被素連城寵著長大的素心璃難以想象那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得了吧。”少女在知根知底的同伴面前完全沒有掩飾,滿臉都是冰冷嘲諷之意,“那個冷血的家伙怕是巴不得我們?nèi)ニ??!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