僥幸逃過一劫的寧記站起身來,心念一動,周圍的妖力迅速擴散開來。頃刻間,整個一線天被妖力盡數(shù)呈現(xiàn)在寧記腦中,毫厘畢現(xiàn)?!扒嗯#俊睂幱浬裆荒?,他在石壁外發(fā)現(xiàn)了躺在地上的青牛,和一旁同樣生死不明的熊瞎子。
“那個人沒有殺你?是...看在耕牛的份上?”
寧記一時間有些搞不明白,原本被困陣中他就以為青牛和熊瞎子多半十死無生,那個布陣的人族不可能放任一只成丹妖物,在陣法外亂晃...
沒想到,自己的好友竟然逃過一劫。
四周的妖力頓時凝聚,化作一只大手,小心翼翼地將青牛從地上撈起;妖力輕易通過青牛體表,原本這里有一層妖力防御,但現(xiàn)在青牛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不僅自身陷入昏迷,就連妖力都已耗盡。
絲絲妖力透體而入,寧記小心翼翼控制著妖力,避開青牛經(jīng)絡,略微檢查一番,這才松了口氣。
“只是力竭了?”眼珠子咕嚕嚕一轉(zhuǎn),寧記霎時想通其中的關隘。
多半是哪個人族維持大陣時,無法顧忌其他,或者說青牛的沖擊壓根沒有引起對方的注意。
而青牛又是個死腦筋,想要破陣就一直用自身力量來磨,妖力耗盡就用肉體力量,直至力竭昏迷。
“苦了你了,幸好...你和白狐都還活著。”
寧記眼中閃過一絲清醒,妖力掃過一線天,略微看了看手下妖物的慘狀就將視線移開,腦海中沒有半點留念。
對他而言,只要白狐和青牛沒有大礙,其他的都只是工具罷了。
說的好聽大家都是妖物,其實真要說開了,一只烏龜和花豹能有什么血緣關系,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族,不過是一群雜七雜八的妖怪們,為了一齊抵抗人族而劃定的籠統(tǒng)范圍。
寧記沒再多想,心中充斥著濃濃的僥幸,妖力會帶將青牛小心帶回他的面前,至于一旁的熊瞎子?
他是誰?誰管他?
寧記給他的龜甲根本就不是什么保命用的,而是一片記載著他背后法門的龜甲碎片。
九真一假。
他相信,無論來襲的是人是妖都抵不過他這片龜甲的誘惑。
妖,自然需要更近一步的功法。人,也不是誰都能擁有直達元嬰功法的。
熊瞎子說白了,就一替死鬼。
寧記望著眼前的同伴,寧記張口一吸,將其同樣與白狐放置與自身空腔內(nèi)。
他準備跑路了。
多年避開人族的人,自然知道,人族修士除了那些老怪物外從不獨行,你以為你是在和一個人打?錯!
只有給一個人族時間,他可以分分鐘搖來成千上百號人。
人海戰(zhàn)術可不是一個說辭。
“走!”寧記四肢重重踏擊水面,整只妖拔地而起,卷起萬千波濤。
碧月潭平靜的水面瞬間爆裂開來,寧記自四肢出涌起妖力,裹挾被其污染的靈氣,被他重重踏入水中,借著水面返還給他的反作用力,他整只烏龜拔地而起。
妖風席卷,將他龐大的身軀裹住,拖住其下沉的重力,腥臊的氣息將一線天掃的一片亂麻。
肆虐的妖風,渙散的靈氣,迎風漸張的妖力,層層能量在狹小的碧月潭處交匯,形成一股凡人無法看見能量漩渦,將碧月潭處的靈氣層攪得烏煙瘴氣。
要不了多久,溢散的靈氣便會重新歸為,大自然的力量足以磨平一切,最大力度地將屬于寧記的各種痕跡掩蓋,避免有可能來此的捕捉。
一線天內(nèi)肆虐的妖風被寧記回收,這里的痕跡也破壞的差不多了。
連同一排石像,一地血泊,以及一片妖狀樹林盡數(shù)毀滅。
全都化作滿天靈氣,沖散了一線天內(nèi)令人直欲作嘔的腥臊氣息。
而就在這時,碧月潭正中,寧記掀起的能力風暴正中行,突然再次亮起一道光柱。
“颯”
光柱直沖青冥,又在萬分之一秒的世界迅速消散。五彩斑斕的光華照在寧記腹部將他嚇了一跳,心神激蕩之下,穩(wěn)定的妖風失去妖力供應,一下子變得不穩(wěn)定起來。
“砰”一串水柱升起,寧記一只腳踏入湖面穩(wěn)住身體、精神。
他發(fā)現(xiàn)剛才亮起的光柱又消失了。
只是可惜他背后的龜甲,原本就名存實亡的龜甲在這一顛簸,徹底裂開,化作一地碎屑。
“什么嘛?!睂幱浤樕豢啵幢憧床灰姾蟊?,他也知道哪兒是怎樣一副光景。
急忙孤獨剩余的妖力,略施妖術。背后粗糙的肌膚蠕動,竟然迅速硬化,朝著四周蔓延開來,只是幾個呼吸,一塊全新的龜甲重新長好。
隱隱約約還能看見,一大片模糊的文字、符號。
愛美之心,妖皆有之。雖然現(xiàn)在時間急迫,危機并未解除,寧記舍不得消耗大量妖力重鑄背甲,可弄一個樣子貨遮著場面還是可以的。
唯一的遺憾便是,自己那門天生功法的孕育時間又要拖后了。
“哎,福禍相依...”寧記長嘆一口氣,自嘲道:
“罷了,能保住性命便算不錯了,誰讓我是妖呢?”
說罷,重新架起妖風,準備出發(fā)。
而他沒注意到的是,五彩斑斕的光柱消散的那一剎那,兩條色彩不可言說的氣流突兀出現(xiàn),化作兩尾魚兒,銜尾旋轉(zhuǎn)。
.......
九天之上,一團云氣穩(wěn)穩(wěn)定在呼嘯的狂風之間,一個身著道袍的人影立于云端之上。
如同一株朽木,毫無生機,一動不動。
可一雙亮如明珠的瞳孔卻表面,眼前的人兒絕不是凡人,那雙眸子內(nèi)暗含銀河。
突然,兩道電光從人影的雙目中射出,激蕩的光華打穿下方的云海,讓其裂開一個足球場大小的空洞。
“果然,來了!”
林修遠眼中的神光收斂,眸子重歸黑白二色,毫不遲疑,他左手高舉,并指成劍。
整個人不知何時已然戰(zhàn)力云端,鶴氅被他重新披在肩上;在夜風中,于道袍一起飄揚。
幾縷調(diào)皮的發(fā)絲脫離發(fā)簪的禁錮,與林修遠腦后飄揚,給這幅畫面更增幾分逍遙之感。
“起星辰之力,佑我人族!”
嘩——
諸天星辰陡然光華大作,一顆顆原本只是夜空的點綴,此時竟然反客為主,生生連起一片光幕,將月華的威嚴反壓一頭。
條條銀河倒掛其上,這片宇宙的永夜不再黑暗,竟短暫地被朵朵星辰照亮。
天際間的明月閃爍兩下,最終不甘心的接受現(xiàn)實。沒辦法,林修遠起的是恒星之力,盡管這個世界的月亮和特殊,可他畢竟不是恒星,只能暗生悶氣。
“這么回事?”高高騰空的寧記腳下一頓,眼睛被突然增加的亮光給閃了片刻,不由地抬頭望天。
之間頭頂上空的云層裂開一個大洞,星光從此灑下,一個人影戰(zhàn)立云端,一手指天。
他定眼一看,似乎有一縷光線從其指尖射出,直直沒入遠方的宇宙星海,與突然出現(xiàn)的條條銀河連為一體。
“不好!”寧記臉色大變,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如醍醐灌頂般,好似將他的天靈蓋揭開,灌入智慧的瓊漿。
體內(nèi)的妖力不要錢一般,進入涌入其腳下的妖風,這一刻他什么也不甘心,一句話反復回蕩在他的心靈深處。
逃!快逃!要死,要死!
可惜,自從他掀起妖風,攪亂陣眼靈氣的那一刻,他的命運已然注定。
有時候不作確實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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