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衍珂其實是見過不少天才的,所以對那小乞兒所表露出來的天賦不是很在意。
但賈九一不一樣,他一直很在意那些頗有天賦的小孩。
這也跟兩人自身的成長際會有關(guān)系。
賈九一的家族可能余衍珂沒聽說過,但云姒一定知道,而有資格被云姒知道的家族想來也不會太過于羸弱。
那個家族向來習(xí)慣以錢財開路,當然,日久天長之后,這種方式的弊端也就顯露出來,那就是他自身其實并沒有拿的出手的強者。
雖然看上去四海皆友,但實際上,萬一出了什么事沒有一個靠得住。
所以,賈九一家里就一直在尋找天賦出眾的孩童,把強者從小培養(yǎng),養(yǎng)大了也就是自家人,忠誠度自然比那些錢財往來之人靠譜得多。
受到家里面的風氣影響,賈九一自然也喜歡養(yǎng)那些有天賦的小孩子。
在看到小乞兒之后,賈九一其實是很興奮的,應(yīng)該說,那小乞兒是他見過的天才里面最值得培養(yǎng)的人兒 。
雖然還是余衍珂先發(fā)現(xiàn)那小乞兒的不尋常,但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賈九一并不認為余衍珂會跟他爭,也沒人會無聊到爭這么一個只是有著一絲強勢未來希望的小乞丐。
賈九一的想法很正確,余衍珂對他的舉動只是一笑置之,并不是很在意。
拉過小乞兒,賈九一還細心的為他擦了擦嘴角油漬,笑意濃郁的說道:“慢慢吃,別著急?!?br/>
小乞兒頗為靈動的白了他一眼,依舊我行我素。
“看起來這小家伙是餓壞了。”余衍珂揶揄道:“咱們的賈好人要不要請他吃頓大餐?”
賈九一對余衍珂的調(diào)侃完全免疫,反而還一拍腦門,對那小乞兒笑著說道:“以后你就跟我混,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短了你的!”
那小乞兒頓了一下,狐疑的看著賈九一,滿眼都是懷疑,余衍珂甚至從那小家伙眼里看到了一絲鄙視傻瓜的神色。
他頓時失笑,沖賈九一說道:“人家對你的話可不是很相信哦?!?br/>
賈九一黑了臉,瞪了余衍珂一眼,再看向小乞兒的時候居然又換了副面孔,笑容可掬的說道:“相信我,我會讓你以后問鼎天下的。今天起,你就跟我姓賈,叫賈........”
賈九一頓住,他一時間沒想到什么好名字,又想到自己老爹給他取名時就因為他生于九月初一便叫了他九一。
他當下一拍大腿,靈機一動,笑著說道:“你就叫賈二七如何?”
今天正好二十七號,要是加上月份未免太過難聽,所以他干脆叫那小乞兒“二七”,嘖嘖,聽聽,多好的名字,清新而不落俗套,妙極。
只是余衍珂聞言臉色微僵,強忍著沒笑出聲來。
一旁的云姒似乎有些受不了了,暗中擰了余衍珂腰間一把,余衍珂頓時臉色微變,還不得不強行露出一抹笑容。
只是那笑容多少看上去有些艱難和心酸。
那小乞兒似乎也受不了賈九一的自說其話,皺眉道:“我有名字,叫青牛,你不要隨意亂取名,你幫我解了圍,我很感激,不過,你可不要誤會什么,我不會跟你走的?!?br/>
賈九一聞言臉色一僵,沒想到這小乞兒年紀不大,對人倒是老道。
只是聽到那小乞兒不愿跟自己走,賈九一頓時皺眉,說道:“那我花的錢不是白花了?”
“我可以做事掙錢還你,不過你可別想隨便打我的主意?!泵麊厩嗯5男∑蜇は駛€小大人似的,神情嚴肅,思路清晰。
賈九一略微有些生氣,說道:“吃干抹凈就不認人了?好你個小光棍,今天別想走!”
小乞兒青牛脖子一梗,很是硬氣的說道:“你得到我的身體也得不到我的心?!?br/>
賈九一聞言,差點背過氣去,就是余衍珂與云姒聞言都是愕然不已。
這小家伙還真是古靈精怪,什么話都敢說。這不是把賈公子說成那欺男霸女的紈绔子弟了嗎?
不過還挺有趣。
余衍珂樂得看戲,神色間對那小乞兒還頗為鼓勵的樣子。
賈九一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我肯幫你一把不過是為結(jié)一份善緣,當然,也有著所謂風險投資在里面,我看中的不是現(xiàn)在的你,這一點相信你自己也知道。當然為了讓我的投資有回報,我需要你完完全全的發(fā)揮你的天賦?!?br/>
“而不是混吃等死,在這市井間泯然眾人,而你想要日后問鼎天下,只有靠我,我為你提供資源,這不是什么從屬關(guān)系,只是你我互相的利用與投資,這樣說,你可明白?”
賈九一干脆將話挑明了說,也不怕那小乞兒覺得隔應(yīng)。
不過他這么坦誠的說法對于小乞兒這樣的“人精”而言還挺有效果。
那小乞兒仔細考慮的一下,居然認可道:“這個可行?!?br/>
那淡定的語氣,從容的神態(tài),倒是一點沒有乞丐應(yīng)該有的樣子。也一點不像一個才幾歲的小屁孩。
余衍珂回想著自己在他這個年齡的模樣,自嘆不如。
“不過,我要先跟著他!”
小乞兒指著云姒說道,三人盡皆愕然,云姒可從頭到尾沒發(fā)一言,只是冷眼旁觀,不知道那小乞兒怎么會選云姒。
余衍珂與賈九一都是黑了臉,尤其是余衍珂,臉色比賈九一還要難看些,他粗聲粗氣的問道:“你這小東西,為什么要選她?”
小乞兒理所當然的道:“他看起來最厲害,也最沉穩(wěn),你們兩個人都沒他感覺靠譜,況且,我還不知道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呢,可別想三言兩語就把我拐走,我可不吃那一套?!?br/>
余衍珂聞言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粗粗呼出一氣,看向云姒,頗有些希望云姒能夠拒絕那家伙。
“喂,你可想好了,我不認識那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家伙哈!”
賈九一恐嚇道:“你可別自誤?!?br/>
小乞兒撇撇嘴,說道:“怕什么,爛命一條,大不了一死了之。”
這小小年紀有這樣的覺悟,幾個年紀比他還要大上一輪的家伙徹底失聲,不知道怎么說了。
“對了,你們不是自己說自己很厲害嘛,我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做完了我賣身給你們都成?!?br/>
小乞兒突然想起來什么,嚷嚷道。
“什么?。俊?br/>
賈九一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在他看來,一個小乞丐想做又做不了的事無非那么點,可能就是想進觀潮湖最大的酒樓胡吃海喝一番罷了。
“我要你們殺幾個人?!毙∑騼汉芷届o的說道,好像那些血腥的事從他嘴里說出來是那么的簡單。
賈九一與余衍珂聞言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齊聲反問道:“你說什么?”
“幫我殺人?!毙∑騼赫Z氣終究低沉了些,看來他對這種事也不是表現(xiàn)得那么無所謂。
“為什么?”賈九一嚴肅起來。他沒去問要殺誰,因為那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但他需要知道,那少年的心性到底如何,若真擔不起未來那份實力,那他寧愿現(xiàn)在就把他毀去。
他不會讓一個滿心戾氣的天才成長起來。
“家里沒破落前,還算吃穿不愁,父親在一個大戶人家里做護衛(wèi),每個月薪資頗高,母親有點姿色,年輕時艷名遠播,不知為何選擇了我父親,兩人結(jié)為連理,沒到兩年,有了我?!?br/>
“我五歲那年,禍從天降,那大戶人家的少爺看中母親容貌,想強行霸占。父親委曲求全,居然把母親拱手相讓,那以后,母親日日以淚洗面,后來自縊而去?!?br/>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的風很大,母親坐在我的床邊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之后,母親便去了,還是父親回家發(fā)現(xiàn)的?!?br/>
“因為他認為母親身子不潔,就隨意把她身子裹了裹胡亂埋了,都沒有好生辦辦葬禮。再以后,父親一路升遷,娶了好幾房妻妾,幾個后娘視我如眼中刺肉中釘,又把我當作爭寵的籌碼?!?br/>
“我那可笑的父親還以為我過得很好,實際上,那些日子我上頓不接下頓,時不時就被關(guān)到柴房去,還被她們美其名日關(guān)心我才會這樣懲罰我?!?br/>
“之后,不過一年,我才六歲而已,有一位后娘有了身孕,她就動了要把我抹掉的心思,只是,我也不是當初那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了,只是我也知道,我沒辦法繼續(xù)呆在那個家里了,我便偷跑了出來?!?br/>
“今年我已經(jīng)九歲了?!毙∑騼浩届o敘說著,好像那不是他的經(jīng)歷。
他也不是天生的說書人,那些經(jīng)歷說得平淡無比,甚至很多事他都沒有說出來,他只是說著一些他認為主要的事。
余衍珂幾人認真聽完,幾個從小豐衣足食的人兒體會不到小乞兒的悲哀,但也有深覺不舒服的便是那小乞兒父親的所做所為。
一個男人這般出賣妻子,都不會保護自己的女人,不知道怎么還會有那么多女人愿意跟著他。
這人心,果真是個迷。
一行人沉思著,緩緩前行,旁人看到這么幾個古怪搭配都是連忙避開,不說那給人莫名危險感的黑袍帷帽神秘人。
就說那看上去年紀不大,衣衫襤褸的小乞兒和一旁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就這種搭配都是極為出戲,很不和諧。
“你想殺誰?”
突然,云姒第一次開口詢問。聲如琴瑟和鳴,猶如晨鳥啼鳴,玉盤走珠,令人回味,動人心弦。
賈九一愕然,這才知道那神神秘秘的家伙是個女人,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接受自己居然被一個娘們唬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
不過他想了想,好像自己還真沒勝過那娘們的把握,頓時又偃旗息鼓,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