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平淡是福

    宴席上婁小玉見到了杏花村的里正，年約四十左右的漢子，身材威武魁壯，一點不像讀書人，聽石霜說里正郭家民讀過十年書，久考不中，最后才甘心做了杏花村的里正。老里正正是他的親叔叔。

    今天石家宴席菜品很豐盛，有雞有鴨，還有一大盆燉的油汪汪的豬肉，時鮮蔬菜到是不稀奇各家都有，最特別是昨天石大山在滿城買來的鹿肉。說來也巧石大山原本是去城里補辦家里不夠用的鹽和糖，路過如意街的時候正好看見有人賣鹿，一打聽那人是個季家鋪的獵戶，早上在青龍山上打著一只公鹿，剛拉來城里買。最后被石大山二兩買下。

    石阿爺心里很欣慰，大山終于要成家了，要是永全還活著多好，人吶，多少錢都沒用，一家人和和樂樂的最重要。

    婁小玉跟著石大山認完了所有的長輩，就回到石阿奶那一桌。宴席一直吃到傍晚，最后才走的石姑奶一家登上石峰駕著的牛車，定親宴才算徹底結(jié)束。

    石伯嬤和吳氏幫著婁小玉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今天盛菜用的油膩膩的碗盆等明天休息好了再徹底清洗，全家人現(xiàn)在都累得不行。這才是定親宴，要是成親喜宴非得請人不可，靠自家人可辦不來。

    把東西歸置好，石阿奶扶著醉酒的石阿爺，石伯嬤攙著同樣醉醺醺的石大伯，和石家眾人心情愉悅的一起回了老宅。

    石大山插上門，先去廚房打了水，先后和婁小玉洗漱好躺到了炕上。

    婁小玉累了一天，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掀開了他的被子，稍微清醒一點就著月光看到石大山?jīng)]羞沒臊的爬進了他的被窩。

    伸手抵住靠近的石大山，婁小玉另一只手扯著石大山的耳朵，假裝嚴厲地問：“石大山，你不睡覺，跑我這來干嘛？”緊張地婁小玉有點語無倫次。

    石大山心里暴躁的說：想干你！

    可是沒成親，只能忍著。石大山委屈的說：“小玉，我睡不著，我想抱著你睡?！?br/>
    婁小玉聽著石大山有如稚童一樣的話語，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手上用力：“你是三歲嗎，好好說話。”

    黑暗中的石大山呲了呲牙，石峰哥說的方法根本不管用，小玉不僅沒向他說的讓自己親近，還狠心的掐他的耳朵。看來還是用他自己的法子了，石大山一把抱住婁小玉，雙臂壓住他亂動的胳膊，粗壯的大腿圈住婁小玉的兩條小細腿，嘴里嘟囔了一句：“我睡了?！?br/>
    婁小玉使勁揪著石大山腰間的軟肉，沒想到石大山紋絲不動，較了半刻鐘的勁，石大山居然打起了呼嚕，泄氣的嘆了口氣，婁小玉咬著眼前石大山的肩膀磨了磨牙，皮糙肉厚的石大山依然睡得很香，沒辦法，婁小玉輕微的調(diào)整了一下身體，找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妥協(xié)的睡了。

    金雞啼叫，清晨的陽光揮灑滿整個杏花村，忙碌的農(nóng)家人又開始了一天辛勤的勞作。

    石大山在往常固定的時辰醒來，看著在他懷里睡的香甜的婁小玉，虔誠地在他額頭親了一下，然后輕手輕腳的下床去做飯。昨天剩下不少菜，簡單熱一熱就行。

    石大山打算這幾天都不做肉攤的生意，明天去收豬，后天三十再開張，正好還能帶著婁小玉去趕集。

    婁小玉醒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升得老高，屋外不時傳來石伯嬤和吳氏說話的聲音。婁小玉趕緊穿上衣服，洗了一把臉走出屋子，不好意思的對著正在刷洗盤子的兩個人說：“伯嬤，寶哥嬤，我起晚了?！?br/>
    “沒事，昨天累著了吧，都是一家人，睡夠了再來幫忙，沒人會怪你。正好你起來了，先把凳子擦了吧?！笔畫叻愿赖?，越是和婁小玉不客氣，才是真的把他當一家人。

    果然婁小玉聽完石伯嬤的話，感覺渾身自在，再沒了當初那種客人的感覺，拿著抹布干勁十足的向著桌椅板凳走去。

    臨近中午的時候，石霜帶著喜哥兒走進門，婁小玉看著石霜睡眼朦朧的樣子，詫異的問：“你不會才剛睡醒吧？”那也太能睡了！

    石霜一點也沒感到不好意思，理所當然地說：“是啊，昨天真是累的不行，阿嬤后來居然讓我一個人炒了二十多個菜，現(xiàn)在我的手還疼著呢?！?br/>
    刷碗的石伯嬤聽了這話，諷刺說：“還累著你了！看你那圓滾滾的身子，明年給你說親都難，多干點活興許還能瘦下來呢，瞎抱怨什么！”作為石霜的阿嬤，石伯嬤表示他一點都不心疼他的這個孩子，因為石霜可比別人會心疼他自己，好吃的一點都不會少吃，還有什么是要為他擔心的呢？

    石霜不高興的沖著石伯嬤反駁：“就是累著了！阿嬤我是你撿來的嗎？”居然一點都不關心他！

    石伯嬤頭也不抬的說：“要是撿來的就好了，我還能扔回去?！?br/>
    石霜跺了跺腳，不再理石伯嬤，湊到婁小玉身邊和他一起掃屋子。石霜看著他阿嬤沒注意，幸災樂禍的對婁小玉說：“小玉哥，你還記得前天那個牛一萱嗎？他以后肯定不會再來，我昨天聽明明說劉氏找了喜郎，要給牛一萱定親，定的好像是季家鋪一個姓馬的鐵匠?！?br/>
    婁小玉還是有點介意牛一萱，現(xiàn)在聽石霜說他要定親，要是以后他嫁到別的村，平時碰不到那真是太好了，省的每次看見他堵心。

    “鐵匠？什么樣的人家？”婁小玉心理陰暗的想最好找一個能治住牛一萱嬌脾氣的粗漢子。

    石霜想了一下昨天的話，確定薛明明沒說，同樣好奇的說：“我也不知道，要不一會兒等大山哥回來問問他？”

    “不要！”婁小玉馬上反駁，眼見石霜因為他反應劇烈挪揄地看著他，生硬的解釋說：“哎呀，他不一定認識那個鐵匠，這種小事還是被問他了?！毙⌒难鄣膴湫∮?，才不想讓石大山知道有關牛一萱的事呢！

    石霜了解的點點頭，憋住笑說：“好吧，那就不累著大山哥了，我回頭再問問明明好了?！毖γ髅骷液团Ｒ惠孀﹂T，牛家有個風吹草動，左鄰右舍知道的一清二楚。

    石大山早上起來，把昨天沒吃完的肉菜，撿著好的給幾個阿爺家送去?，F(xiàn)在天氣熱放不住，農(nóng)家人能沾到葷腥就不錯了，倒是沒人嫌棄，都喜滋滋的收下了。

    中午石大山回來時，石伯嬤他們剛好收拾完，石霜因為來的最晚，被支使著去做飯。石大山看到石霜在廚房忙活，笑著說：“今天小霜做飯呀，那我有口福了?！笔龅牟丝刹皇且话愕暮贸裕蛱觳艘簧?，就被搶光了。

    石霜毫不謙虛的說：“你們就瞧好吧。”邊說著，邊麻利地切菜，手上的動作靈活得和他胖胖的身子一點都不搭。

    吃過午飯，石家人會去了，婁小玉被石大山抱著睡了個美美的午覺。

    掙扎無果，被無情鎮(zhèn)壓的婁小玉，安慰他自己，至少石大山的懷抱挺暖和的。

    下午婁小玉沒什么事情，想著前幾天買的布還沒縫制，現(xiàn)在正好有時間。拿出細棉布，婁小玉想先做里衣，他現(xiàn)在穿的里衣是吳氏做給他的，總共兩身，替換著穿。

    家里只有上次向石霜要的針線，沒有量尺，婁小玉想去老宅那邊借來用用。

    “大山，我要去阿奶那邊借量尺?！迸率笊揭粫也坏剿麚?。

    石大山看著自家漂亮的小哥兒，真希望他永遠不出門，舍不得他給別的漢子看，回答道：“我和你一起過去吧，正好和阿爺說點事?！逼鋵嵣妒聸]有。

    婁小玉和石大山鎖好門走出院子。這是婁小玉第一次仔細觀察他住了將近半個月的杏花村，坐北朝南的房子，東西向正對街道開的院門，兩邊的屋子磚制和土制的對半，每家人的占地都不小，應該都是有后院的。

    杏花村的街道大約兩丈寬，不少人家門前種著樹，現(xiàn)在日頭有些毒辣，石大山帶著婁小玉順著樹蔭走。

    走出大約二百米，婁小玉聽到有人喊石大山的名字，石大山停住腳步看著來人。

    “大山，這就是你定的小哥兒嗎？”牛根生看看婁小玉，長相真?。?br/>
    石大山錘了走到近前的漢子一下，笑著介紹：“根生哥，這是我家小哥兒婁小玉。小玉，這是我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你叫他根生哥?！?br/>
    “根生哥。”這人是牛一萱的哥哥嗎？之前好像聽石霜是這么說的。

    “小玉，我替一萱為之前的事向你賠不是，你別介意，是我牛家沒教好他，過兩天你和大山來我家，你和你哥嬤也認識認識。”牛根生這是為牛一萱向婁小玉賠罪，怕他介意，怕因為這點小事破壞了他和大山十多年的情分。

    婁小玉不知道應不應該答應，眼帶詢問的看著石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