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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李錦成收到任宇喬發(fā)給他的一段視頻。
視頻在公寓的廚房拍攝,不太明亮的光線中,那個姓魏的女人鬼鬼祟祟的打開冰箱,隨后從口袋里拿出一支針筒。
冰箱只被她打開很小的一條縫隙,她又背對著鏡頭,因此李錦成看不到她接下來的動作。
但在她后退的那一瞬間,李錦成還是看清楚了,她的手就放在自己每天晚上都要喝的大盒裝的牛奶上。
難怪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他就會出現(xiàn)幻覺!
還有何振軒,幸好他討厭牛奶的腥味堅持只喝咖啡。
只是既然是何家的人在幕后主導一切,他就不怕何振軒喝下這些牛奶,然后也出現(xiàn)同樣的問題?
李錦成握緊手中的手機,既心疼何振軒,又為這件事感到憤怒。
“錦成?”
李錦成回頭看見鄒俊凱,很快恢復如常的神色。
“在想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鄒俊凱在學校教數(shù)學,此時剛給班上的學生上完課。
見他在自己身邊坐下,李錦成搖頭說:“沒事?!?br/>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你女朋友怎么樣了?”
鄒俊凱的女朋友已經(jīng)決定留下那個孩子,同家人商量后,他們會在來年的二月結(jié)婚。
這段時間,鄒俊凱的性格似乎內(nèi)斂了很多,也不再像從前那般愛笑,只是想到這是他必經(jīng)的階段,因此李錦成也就沒有多說什么。
相比較之前的煩躁,此時鄒俊凱的情緒波動小了很多,趴在桌上看向李錦成,他才說:“還那樣,不過醫(yī)生說孕婦前三個月的妊娠反應都比較嚴重……”
“好好對她,也不要惹她生氣。”
“那是!她懷的可是我的孩子!”
見他一臉得意,李錦成也只是陪著他笑。
何振軒到家的時候,看見李錦成正呆在廚房往水槽里倒牛奶。
“怎么了?”
李錦成沒想到他這么早回來,愣了愣,才舉高手中的杯子說:“涼了,不好喝?!?br/>
“我再幫你熱一杯?”
“不了,今晚不喝了?!?br/>
李錦成不能喝牛奶,又不想讓那個傭人看出異常,因此他只能每晚倒掉一杯牛奶。
何振軒一向尊重他的決定,聽到他這么說了以后,他也就沒堅持。
這幾天因為擔心李錦成,何振軒每晚盡早回家,在他的提議下,李錦成也已經(jīng)搬入他的房間。
他其實沒想別的,只是希望李錦成在做惡夢或者感到害怕時,自己能陪在他的身邊。
即即便李錦成什么都不說,但偶爾何振軒還是會在他臉上看到那種恍惚或者后怕的表情。
他知道李錦成心里有事,但源于基本的信任以及尊重,他不會強迫李錦成說出口。
晚上趴在何振軒的懷中,李錦成同樣感概萬千。
何振軒是兩世以來對自己最好的一個人,先撇開擋劫一類的事不說,他一點也不想這個人受傷。
所以不管怎樣,他都要查出這件事的真相。
第二天是周末,上午何振軒離開以后,任宇喬又帶著他偵探社的員工來家里拆攝像頭。
“為什么不多保留一段時間?她萬一在其他地方下毒呢?”
李錦成替他扶著椅子,說:“我覺得她應該沒有那么聰明?!?br/>
所以都說是萬一了,而且就任宇喬對李錦成的了解,是他過分注重自己的*,不想讓偵探社的人看到太多他和何振軒親密的畫面。
卻不知道為什么要和何振軒這樣的人在一起。
在接受李錦成的委托以前,任宇喬對這人唯一的感受是可憐又倒霉,但他之后的行為卻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聰明,冷靜,理智,為了讓想要害他的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得到應有的懲罰,他不惜讓自己身處險境。
任宇喬原本以為這是他的無奈之舉,但等到他看見突然出現(xiàn)在那家旅店門口的何振軒,他才明白,李錦成雖然狠,卻是個不走捷徑且心懷正義的人。
換句話來說,他有良知,不會因為環(huán)境的改變變得盛氣凌人,罔顧法紀。
大概是因為自己所從事的職業(yè),任宇喬見多了人性的陰暗面,因此在他看來,李錦成這樣的人很難得,也值得他佩服。
在自己的家里見到李錦成以前,任宇喬其實就已經(jīng)見過他一次,但那時候他是昏迷的。
在任宇喬接觸過的所有人之中,李錦成的遭遇稱得上曲折離奇。
在沒有看到他以前,任宇喬以為他平凡普通,泯然于大眾。
但等到真正見過后,他才發(fā)現(xiàn)這人長得不錯,只是因為昏迷,他低著頭,滿頭大汗,臉上不正常的胭紅,讓人不經(jīng)意間覺得有些贏弱。
但在何振軒的懷中,他看起來似乎又很安心。
任宇喬也認識何振軒。
雖然不喜歡出風頭,極少出現(xiàn)在大眾的面前,但任宇喬所在的偵探社還是會時常接到與他有關的委托。
八卦刊物的記者想要挖到他的辛辣密聞,又或者某個富家小姐打探他的感情生活。
在任宇喬的印象中,何振軒潔身自好,是他們那個階層中難得有為的正直青年。
只是以他的出身以及擁有的權(quán)勢財富,和他牽扯上關系原本就已經(jīng)是一種麻煩。
任宇喬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他曾經(jīng)看到過清醒時的李錦成。
溫和友善,有著不錯的涵養(yǎng),但骨子里卻又透出一股清高與疏離。
這樣的人,應該不問世事,隨性而活。
這么想了以后,任宇喬的嘴角不由得輕微上揚。
好像是從認識李錦成的那天開始,他就因為這人身上匯集的各種矛盾點不斷引來自己的深思。
明明此前他很少會去關心別人的事。
“你在笑什么?”
李錦成的語氣中透出困惑,任宇喬不為所動的拆著面前的攝像頭,說:“沒什么?!?br/>
這是廚房里的最后一個攝像頭,任宇喬剛從凳子上跳下來,李錦成又問他,說:“能不能幫我查到鏡頭中那個女人和何妙清的關系?”
何妙清正是何振軒的小姑。
“不能?!?br/>
見李錦成一動不動的看向自己,任宇喬又說:“何家不是普通的人家,如果我們查他們,輕則我們偵探社被起訴,重則……大概只能關門大吉。”
“這樣嗎?”
“嗯,這件事只能你自己去查。”
李錦成低頭想了想,又說:“好,不過還是謝謝你?!?br/>
晚上依舊到何家吃飯。
餐桌上,李錦成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何妙清幾眼。
她身上的黑霧已經(jīng)變成淤泥粘附在她的全身,別人看她大概正常,但在李錦成的眼中,她就如同剛從泥潭中爬出來的一般,臉或者裸.露在外面的頸部,雙手,都有蛇一樣的活物不停的在那些地方游走。
李錦成看不清她的五官,同時被她弄得胃口全無。
“錦成,怎么不多吃點?”
李錦成禮貌的同何宗彤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來之前稍微吃了點東西。”
其他人對此不以為然,何振軒卻擔心的看了他一眼。
何家的規(guī)矩,所有人吃完飯以后才能離開餐桌,李錦成正坐立不安,何振軒已經(jīng)替他盛了一碗湯。
“沒有胃口就喝點湯?!?br/>
聽到他小聲說話,李錦成只是點頭。
也不知道是何妙清的心理素質(zhì)太好,又或者她對自己充滿不屑,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多看過自己一眼。
直到這一刻,李錦成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她了解的很少。
除了一直覺得她奇怪以外,還有就是她家人對她的態(tài)度。
過分小心,仿佛擔心她隨時會爆發(fā)。
吃完晚飯,何振軒和他的二叔以及何宗彤進入書房,何家的其他人,要么進房,要么干脆離開這棟大宅。
陪著何皓茵玩了一會兒,等到她離開,李錦成才和站在一旁的邵叔隨意攀談。
“邵叔,常嫂和魏姐是你派過來替我們打掃衛(wèi)生的?”
“是啊,她們之前一直在何家做事,我放心她們……”
頓了頓,他又說:“尤其是常嫂,振軒最喜歡她做的菜!”
“現(xiàn)在都是我在做……”
見李錦成的臉上略顯不好意思的表情,邵叔立刻安慰,說:“振軒說你的手藝很好,他很喜歡吃,還有,他從來不說謊?!?br/>
李錦成淺笑著與他道謝,又說:“魏姐呢?”
“魏姐看著四小姐長大,也在何家呆了三十多年……”
想了想,邵叔又說:“雖然四小姐看起來有些冷淡,但其實人很好……就像魏姐,當初是四小姐說她細心,所以才會被派去幫你們打掃衛(wèi)生……”
竟然會是這樣的關系,難怪魏姐會對她這么忠心。
李錦成點頭附和,隨后將話題轉(zhuǎn)去別處。
第二天去上班的途中,李錦成給任宇喬打電話,問他能不能查到何妙清的就診記錄。
“可以,如果她在外面的醫(yī)院看病?!?br/>
第四天,李錦成收到任宇喬給他發(fā)了的一份很長的資料。
根據(jù)資料顯示,何妙清二十多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患有抑郁癥,但并不嚴重,在何振軒的父母過世前的那段時間,她的病情突然加重,何振軒的父母過世以后,她曾經(jīng)被何宗彤強制送去一家療養(yǎng)院,并和她的老公在那里呆了長達三年的時間。
看完資料,李錦成隱約覺得何妙清的病情和何振軒父母過世的這件事有關,還有,何宗彤似乎知道點什么。
這么想了以后,他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