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兩家祠堂燈火通明,徹夜未歇。一直在研究著這件事情,兩家的族長和長者,甚至還破天荒地開了個黃白兩家宗族聯(lián)席會議。
當然,侯恪也聽到了這種聲音,他倒沒見到圖像,只是聽仆人說得活靈活現(xiàn),卻不是眼見為實。這事與他平時“子不語怪力亂神”的思想是相悖的,所以也沒大管這事,還是明天再看看事態(tài)的發(fā)展再說吧。想了一會兒,他又繼續(xù)去睡了。
而寨堡子里的相公們,都在睡覺。因為自從張漢軍把那個仆婦沒由來地訓了一頓,眾人躲進了屋子里商議了一陣子后,不久也就都出來吃飯了。吃飯的時候,張漢軍對那個仆婦道了歉,也跟所有的仆婦們說:“明天,我們就要走了,不回來了,你們也回去吧。這里我們搞不下去了,想到其他地方看看去。將來接手這里的是其他人了。明天,把帳目拿過來,多算點銀子給你們,也多多感謝你們的服務!”
這些相公們吃完飯后,也把東西收拾收拾,準備第二天離開??蛇^了一會兒,又說太累了,還是明天再收拾吧,于是全部回房里睡去了。細心的仆婦們還聽到房里傳來往常一樣的鼾聲。
但是,飛船上的汪溯卻沒睡,正是他一手導演的這一切。飛船里還留了一些很先進的設備,這些設備平時是沒什么大用的,都是汪溯自己喜好的玩意兒。這位搞計算機出身的小伙子,對于這些東西是真正的玩家高手,卻唯獨沒有收集在明朝生存技能方面的知識資料。
汪溯先派遙控飛機和機器人到兩個祠堂的屋頂上,找到隱蔽之處。然后在村里各處安裝好揚聲設備,讓這些聲音形成立體環(huán)繞效果,給人以十分逼真感。再讓遙控飛機大放霧氣,在祠堂上空形成化不掉的霧幕,影像就投shè在霧幕上,并且還是立體的,從哪個角度看都差不多,完全就像真實發(fā)生的一樣。就是放在二十世紀,電影技術(shù)發(fā)明出來了的時代,人們都辨別不出來,何況是現(xiàn)在的人?腦子里根本沒有電影這個概念。眼見為真都有假,那還能信什么?
現(xiàn)在,汪溯正在瞪大眼睛盯在一張紙一樣的電腦屏幕上,看著黃白溝里的一切。果然,三更的時候,就有人到仆婦家里去喊人,那仆婦起來跟著那人到了祠堂前,由于婦女平rì不能進祠堂里,所以她在祠堂外面等著。不一會兒,黃老爺子和幾個老家伙都出來了,對那仆婦細細地盤問。還不光是盤問她一個,幾個仆婦全被一一叫過來盤問了。
汪溯對著可折疊屏幕看到了這一切,心里一陣好笑,現(xiàn)代人制訂的周密行動計劃,哪里容易出紕漏呢。
第二天天剛亮,寨堡子里美美地休息了一晚上的五個人,突然被值守的新兵喊醒了。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暗笑,但嘴上都不說,依然保持著嚴肅的神情。穿衣洗漱之后,才慢騰騰地走出寨堡子。眾人看見黃老爺子帶著一幫老家伙正在寨堡子邊,等得著急地跳腳。
張漢軍故作驚訝地說“老先生何故要叫醒晚生等人吶,是不是要押我等去官府?”
黃老爺子一臉的尷尬,不過,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把身后的一位老者推到前面來,說道“諸位相公,這位是白家新族長,白善才老先生?!蓖A送?,他又說道“善才兄有話要與諸位相公講,善才兄,請吧?!?br/>
那位叫白善才的老者上前來,說“自昨rì事后,老朽召集宗族之人商議,亦與黃家宗族之人相議,眾人細想了想。皆以為,相公們來我處買地種田,十分不易,實屬有緣。
想我黃白溝數(shù)千之眾要靠為眾相公做工種地養(yǎng)家糊口,討擾相公之處多矣。況此處皆眾相公之產(chǎn)業(yè),我等兩家不能阻撓,故我等兩家皆準備遷去所有祖墳,讓眾相公將此處土地平整后,以利于耕作。
但環(huán)顧四下,近處皆無地可以安奉先人,還望諸位相公大發(fā)慈悲,賜我等南山苦石凹里一塊薄地,以葬先祖?!?br/>
真是人老成jīng吶,這個被黃老爺子推到臺面上來的白善才,也是一只狡猾的老狐貍啊,說話滴水不漏。好象是因為成全這幾個人平整土地,所以才遷墳的,話雖然說得是懇求,那話里面的理卻是主動為他們考慮,完全一副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樣子。
這五個人要不是知道這事的由來,沒準還被這老頭給騙了啊。張漢軍有心譏笑他們,說道“黃白兩位族長,各位老先生,無故動遷祖墳,難道不怕祖宗怪罪?”
“啊,這個嘛,想來還是子孫謀生糊口重要些,畢竟先人早已經(jīng)作古了,九泉之下,見我等不得已如此,亦不必怪罪我等。尚儒老弟,你說是不是?”白善才老先生顯然是做足了功課才來的。
那黃老爺子知道得罪過張漢軍,這時也不說話,只是像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一再地陪笑。張漢軍又問“難道,昨rì之事,黃氏家族不再追究?”
“不追究,不追究。那是個誤會,再說了,也沒挖到墳墓里嘛,就是挖了,又能怎么樣?填起來就行了嘛,是不是,都是誤會嘛,誤會?!秉S家的那些老頭事先商量好的,不等黃老爺子開口,立即異口同聲地搶著說,免得族長尷尬。
眾人聽了這些話,想互看了一眼,行了,見好就收吧,不能搞過了頭適得其反吶。
于是應黃白兩家所有人強烈的要求,通過一些討價還價的談判,五個人“被迫”答應把南山苦石凹的那塊亂石地,讓給黃白兩家修墳地,同時租種兩家的土地山林租金減掉五百兩,雙方皆大歡喜。
但是,委員會雖然答應了,也是有要求的,那就是必須按照委員會的標準來修,否則不得遷進去。李震還把“所有權(quán)”“使用權(quán)”“管理權(quán)”這三個概念詳細講給這些人聽了,這些老頭雖然不情不愿,但是被人抓住了利害之處,不得不一一同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