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畫的黑夜下一輛馬車飛馳而來,一直到周家門口趕車之人才勒馬停下。馬兒因連日趕路已經(jīng)疲憊不堪,四條馬腿停下后就開始不停顫抖。
馬車剛剛停好,一個白色身影風一般的跑到大門口,抬手用力拍著大門,聲音嘶啞喊道:“開門、快開門、聽到了沒有、開門,我是朱飛飛,開門呀。”這拍門之人正是朱飛飛,在微弱燈籠光下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的頭發(fā)凌亂、臉上掛著一路風塵,那潔白的衣裙上還有斑斑血跡。
一陣急促的拍打過后,門打開了門子探出頭來,一看是自家少奶奶,馬上將門打開,行禮道:“郡主回來了,小的見過郡主?!碧ь^看到朱飛飛雙眼通紅,衣裙上還染著斑斑血跡,那笑臉僵在了臉上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快去叫人來,少爺受傷了?!币婇T子站在那不動,連日以來的怒火全沖到了頭頂,氣急敗壞道:“你還杵在這干什么,快去叫人??!”
被朱飛飛這一吼門子回過神來,連忙道:“是。”慌不擇路的跑了回去。
待門子走后朱飛飛,一刻不停又返回了馬車上。
沒多少功夫管家周毅帶著十來個體格健壯的護院跑出來,有提燈籠照路的;有幫忙抬人的,一陣手忙腳亂后總算將周昭抬回了二人居住的春暉苑。
一番折騰弄的動靜不小,就連居住在最遠的周若寧都驚醒了,她披著錦緞厚重的斗篷出來查看,當看到周昭被眾人抬著回來,而且還昏迷不醒心中擔心不已,緊隨其后也來到春暉苑,她走到站在床扶住也是一臉擔憂的葉素心,開口詢問:“娘,我大哥怎么了,他不會死、、、、、、?!?br/>
她的話還為說完,朱飛飛就猛地站起來,怒瞪著她高聲道:“昭哥不會死的?!?br/>
周若寧被嚇了一跳,連忙解釋:“大嫂,我不是個意思,我只是擔心、、、、、、?!?br/>
“好了,不會說話,就不要說。”相比之下葉素心畢竟年長,見識的多了比起這些年輕后輩鎮(zhèn)定不少。她此時知道哪個大夫也比不了陸玨身邊的,扭頭問道:“你可知道子鈺住在哪?!?br/>
此刻周若寧只是全心擔心周昭的安危,根本沒有分神去想周若水還在得月樓,脫口而出:“他就住在得月樓,我這就、、、、、、”
“不用了,我去?!辈坏人f完朱飛飛就又打斷了她的話,她回頭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周昭心如刀割,她啞聲道:“照顧好他,我很快回來?!闭f罷顧不得連日來趕路的辛苦,飛一般的沖出房間,消失在黑幕中。
剛剛一心擔心兒子的安危,此時葉素心才發(fā)現(xiàn)缺少了周若水,于是就詢問周若寧:“你都聽到動靜過來了,怎么不見水兒。”
直到朱飛飛不見了人影,周若寧才拍拍胸口,平復一下剛剛被朱飛飛嚇的那一下恐懼??蓜倝合驴謶志陀直蝗~素心這句話嚇了一跳,這下她才想起周若水被自己趕到得月樓的事,心虛不已的她低下頭含糊道:“我怎么知道她為什么不來,也許睡的太沉沒聽到吧?!?br/>
明顯可以聽出她語氣中的幾分心虛,自己養(yǎng)了二十年的女兒是什么樣子做娘的最清楚。此刻兒子生死不知沒心情說教,只是沉著臉責備道:“我就知道你安分不了幾天,等你大哥沒事之后我再找你算賬?!闭f著招來一旁的周毅,二人就走到一旁去說話了。
屋內(nèi)比較吵雜周若寧聽不清他們在講些什么,可看二人神情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那感覺從眉頭蔓延到胸口,壓得整個人垮了精神,耷拉著腦袋想該怎樣自圓其說。
說回慶生的幾人回到得月樓,四名女子與夜風早已在陸玨客房等候。自那日得知居心叵測的木貞與洛王有牽扯,陸玨就已經(jīng)有心安排一些事,多少前車之鑒給了他不少教訓,他如果想減少后顧之憂,就該利用職權(quán)之便做些力所能及之事。陸家人數(shù)眾多如果派兵把守,或安排太多陌生面孔進去,只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況且此時乃多事之秋,自己身邊可信之人寥寥無幾,不到萬不得已決不可亂動。
唯一可行之法就是寫信暗示長兄讓他倍加小心,長兄陸天澤早年做過鏢師,江湖上的好友也結(jié)識了不少。他如今雖已退居幕后,但他所創(chuàng)的龍威鏢局名聲在外,有了江湖人的插手,陸家的安全自己也會放心不少。
至于周若水雖然她在自己身邊,無意說她是最危險的。自己身份特殊連日子都過得小心翼翼,談何護她周全。自己身邊雖有高手護衛(wèi),終究男女有別會有不便。所以他就在魏大洪事件后早早著手安排,甄選了幾名掌握各種技藝的女子貼身保護。
如今碧波亭回來就將連夜趕來的幾名女子一一介紹給周若水。他迎著周若水詫異的目光,含笑道:“我先一一介紹給你,再來為你一解心中疑惑。”
周若水只是動了念頭,就被他看穿,不由覺得后背發(fā)涼,心頭一緊抓住了他的手臂,聲音微顫:“六郎真是可怕,水兒只不過剛動了念頭,你怎么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陸玨安撫著輕拍她的手背,溫柔一笑沒有回答,站起身指著站在右手邊第一個綠衫女子道:“蘇玉竹,你認識不用我來介紹,她的功夫不輸大內(nèi)高手,也是這幾名女子里功夫最好的?!?br/>
蘇玉竹家鄉(xiāng)離杭州不遠,心急知道家人是否在世的她,當夜就趕了回去。也只用了一天時間就打聽到家人的下落,從家人口中得知父親死亡的真相,暗暗發(fā)下誓言一定將此人斬殺。而她只是一個女流之輩,功夫再好也只是孤身一人,此時她想到了一人,也只有他才可以幫自己,于是她又連夜趕了回杭州。
蘇玉竹前走一步,拱手行禮道:“玉竹見過夫人,那日之事是玉竹被歹人蒙了雙眼、不分黑白,傷了夫人實屬無心之過,還望夫人大人不計小人過,莫要怪罪?!?br/>
人家彬彬有禮,周若水自是以禮相待,她站起身回還一禮道:“玉竹姑娘多心了,水兒在隨園得了姑娘照拂,水兒感激還來不及呢!?!?br/>
蘇玉竹道:“夫人大度不記,玉竹真是羞愧?!?br/>
周若水溫柔一笑,,福了福身道:“日后水兒就要勞煩姑娘了?!?br/>
“是,玉竹一定盡職盡責。”說完又施一禮才退回原處。
待二人客套完之后,陸玨方才含著笑講話,他起身將她拉回身邊輕聲道:“她們幾個以后就跟著你了,你有的是時間與她們談話,不如你先讓我與你介紹完,再于她們交談如何?!?br/>
“嗯”周若水俏臉微微一紅,點頭應(yīng)下。
陸玨一眼柔情,久久才收回來,他指著一個身穿淺絳色衣服,大約二十歲上下的女子道:“她師傅是江湖百事曉,通知大齊大小事宜。她叫百聽楓,有不知道的事問她錯不了?!?br/>
百聽楓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聽楓見過夫人?!闭f罷退回了原地。
而周若水也只是與她點頭示意,陸玨含著柔情蜜意的笑側(cè)頭望了一眼,這懂事的人兒心中癢癢,穩(wěn)了穩(wěn)心神才指著一位身著紅衫大約十七、八歲的女子道:“這是毒王的嫡傳弟子,說來這是沾了茯苓的光,因為毒王是他父親的師兄?!?br/>
劉茯苓立刻伸過頭,一臉得意的插話介紹:“少夫人我來介紹,這是我小師妹她叫谷雙云,她通曉各種奇門毒藥、各式香料,有她在你的安全萬無一失?!闭f著單手放在谷雙云的肩上,嘚瑟花之亂顫。
見他嘚瑟的樣子,月影說不出的氣,雙手抱臂酸味十足的譏諷:“哎呀,真沒發(fā)現(xiàn)我們劉大大夫除了醫(yī)術(shù)之外,知道的還真不少呀!看來你們才是天生一對、郎才女貌??!我在這礙眼了?!?br/>
劉茯苓這下沒了笑容,立馬湊到月影身邊一臉討好:“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只拿她當我妹妹,妹妹你懂嗎?!?br/>
月影刮了他一眼不領(lǐng)情繼續(xù)挖苦:“情妹妹吧!我看你們倆很、、、、、、”
“好了,別沒完沒了?!标懌k在二人吵起來之前,果斷將二人打斷:“茯苓是什么樣的人,你比誰都清楚,如果他真的有其他心思,如今早已妻妾成群。”
“是?!北緛砭臀脑掠?,嘴上雖然應(yīng)下了。眼上卻不知刮了劉茯苓多少下。
面對這一切劉茯苓卻依舊好著脾氣討好道:“全是我的錯,我的錯??!下不為例,我保證?!碑斨@么多人向月影如此低聲下氣,他絲毫不覺得這是丟人,相反他卻心中美滋滋的,如果她不在乎自己,絕不會說那些話的。
看此情況陸玨卻含笑搖搖頭,這才發(fā)覺自己剛剛講的那些有多多余。
見二人不再爭吵,谷雙云才往前一步,先后向周若水與月影見禮:“雙云見過夫人,見過嫂嫂?!闭f完也退了回去。
月影則是尷尬一笑說了句你好,也就不知該講些什么,又點了點頭向她示意。
陸玨也就沒有再說什么,繼續(xù)介紹最后一位,抬手指著一個身著深藍色勁裝,英氣十足的女子道:“這是蜀中唐門掌門之女唐以藍,她通曉各種機關(guān)、善布迷陣。半年前一次機緣巧合,我為她父親解決了一件小事,所以這次就厚著臉皮求他們幫忙。”
陸玨此話剛剛講完,唐以藍跨出一步深深施了一禮道:“大人謙虛,大人的小恩,對于整個唐門來說,那可是天大的恩德。如果不是大人,唐門上下上百口人就會成為刀下亡魂。大人的恩德唐門就算是結(jié)草銜環(huán),也報還不完?!?br/>
陸玨謙謙一笑,抱拳還禮道:“力所能及?!?br/>
唐以藍道:“大人放心,以藍會盡職盡責保護好夫人。”而后向周若水施禮道:“唐以藍見過夫人?!闭f罷也退回原位。
總算將人介紹完了,此時陸玨開始為周若水解惑:“現(xiàn)在,我就、、、、、、”
“噓,有人來了?!毕嚷勔娐曇舻奶K玉竹先一步跨到門前道:“這個人輕功很好,我剛剛才聽到動靜?!闭f著握緊寶劍,適時準備攻勢。
其他人隨之將陸周二人護在身后,望著門口也做好了攻勢。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直到門口才戛然而止,同時門也被猛地推開了,朱飛飛神色恍惚的闖了進來,她站在門的附近,將屋內(nèi)的人打量一個遍。
周若水見到朱飛飛心中欣喜,剛要開口就發(fā)現(xiàn)了她身上的斑斑血跡,心中便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顫著聲音叫了一聲:“大嫂?!?br/>
朱飛飛此時并沒有多想周若水為何會在這,發(fā)現(xiàn)劉茯苓站在一旁沖上去緊緊抓著他的手臂,顧不得抓沒抓疼他,一邊往外硬拽,一邊啞著嗓子道:“快,別站著了,快跟我走,昭哥快死了。”
無疑這句話如一記炸雷,在眾人身邊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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