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淼來了,自CD府經(jīng)文州而來。
說起這CD府沈家可是鼎鼎有名,經(jīng)過幾代人的努力,沈家終于成為一個觸角布及CD府以及附近州縣甚至更遠路府的豪族,家資巨萬自不必說,聲名更是不可一世,勢頭如日中天。
可是沈家惹人艷羨感慨的還不只于此,如今沈家家主沈員外的第三子,便是那沈淼沈明遠。此人年方弱冠,生得是身材修長、面如冠玉、豐神俊郎,素有沈潘安之稱。若僅是生得好看也就罷了,畢竟只是皮囊一具。偏生人家還驚才絕艷,打小便才名遠播。沈家交游廣闊,所以沈淼的才名甚至傳到了東京城里。
沈明遠也曾放出話來,以前他覺得自己尚有些稚嫩,所以不曾科舉。如今已過弱冠,等科舉開考定要進士及第成為天子門生,起碼也要拿一個進士出身。
竟然沒有多少人認為他是說大話。
含著金湯匙出生、自幼聰慧、長得還好看,似乎老天把能給的都給了他,這不就是天選之人么?這不正是所謂的人生贏家么?
讓人感興趣的還有一樁,便是這沈淼至今尚未大婚,連親事還未定下。想來也是,這等家世、這等人物要娶親,怎能不好好挑慢慢挑、怎能隨隨便便就娶了?起碼得挑一個配得上他的啊。
此時正值春暖花開,正是踏青游玩的好時節(jié),沈淼亦是離開了CD府,先去了一趟文州拜訪故友,然后想起嫁在曲里縣的自家姑姑,于是又轉(zhuǎn)道曲里去看望姑姑。
是快到正午到的曲里縣,到了曲里已是心不在焉,事實上到了文州之后就心神恍惚,因為他在文州拜訪故友時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女人。
女人他見得多了,沒有一個能入得了他眼。但這個不一樣,這是一個他一見之下便怦然心動,只覺得此生非其不娶的女人。
她生的多好看啊,世人都說自己是天之寵兒,若老天真有青睞,他便認為她是天之驕女。
她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臉色很蒼白,而且生病了一直臥病在床沉沉昏睡。雖然她跟自己一句話都沒說過,雖然他只看到她一眼,但僅就這一眼,就讓他心神激蕩情難自禁,只恨造化弄人,為啥讓自己這么晚才遇到她?白白浪費了這么多的時光!
其實……不算晚吧?在來到曲里,知縣大人知道自己到來、邀自己赴宴,在宴席上時他還如此想著,他打聽過,她還未嫁。如此說來真不算晚,我未娶你未嫁,只有你才配得上我,不正是天造地設(shè)天生一對么?
與她相比,世間所有女子皆不值一提!雖然他知道這樣很偏激,但他就是如此覺得的,那些庸俗的、矯情的花癡怎配與她相提并論?他滿腦子都是她躺在床上病懨懨的樣子,無時無刻不想將她抱在懷里好好呵護。
到底是誰忍心如此傷害她?讓她如此痛苦、如此神傷?
所以宴席上他是心不在焉的,偏偏那個胡女不識趣,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都不想理你還老是纏著問東問西的,惹得他煩了起來,于是狠狠羞辱了幾句。
知縣大人怎么什么人都邀?竟然讓一對胡人兄妹與我同席!
很好,胡人兄妹覺得受到折辱拂袖離席了,這讓他心里很快意,畢竟人生就該如此,快意恩仇嘛。雖然家里長輩一直教育他,要學(xué)會隱忍、要學(xué)會八面玲瓏,因為你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可與這種人相處還需隱忍……憑什么?我的八面玲瓏不是為這種未開化的胡人以及那些下等人準備的!
隱忍?這些人配么?
與知縣告別后他回到了姑姑家,姑丈家姓雷,雷家雖遠不及沈家家大業(yè)大,但在這曲里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大族,否則沈家的姑娘又怎會下嫁于其?
上一次來姑姑家還十八歲,一轉(zhuǎn)眼已經(jīng)兩年過去了。記得姑姑家的花園旁有一個竹林,竹林里養(yǎng)著幾只罕見的金絲猴,當(dāng)時可喜歡了,姑姑本來是要送給他的,但爹爹怕他玩物喪志又給送了回來,所以回到雷家后他便來到了竹林里。
帶他過來的是姑姑的貼身丫環(huán),叫什么忘了,記得上次來的時候自己跟表弟和姑丈喝多了,這丫環(huán)竟然自薦枕席,嘿嘿,那騷勁兒可真是難以忘懷呀??上н@等下等人與自己是不可能的,連個小妾都沒資格。
顯然這個騷貨還沒忘了自己,或者說是還沒丟了想要攀上高枝的念想,一路上對自己騷首弄姿,若還是以前也就將就了,反正就是玩玩,也不會對其承諾什么,但想要懷上我的孩子然后母憑子貴?哼哼,做夢去吧。
自己也有好些日子沒有碰過女人了,說不想是騙自己,可是此時見其在自己懷里扭來扭去,竟然不自覺的生起一陣惡心,然后沒來由的厭惡起這個與其有過一夜之歡的女人。
歸根結(jié)底還是因為“她”啊,他嘆著氣。自從心里有了她,哪怕是這等投懷送抱的,也是索然無味。
蠻橫的推開了她,負著手走進竹林,獨自一人去欣賞那美麗的猴兒。
然而才剛站定,便聽到高高的院墻外傳來一聲刺耳的鑼響。本是很幽靜清雅的竹林,就這般被破壞了,惹得他一陣火起。
緊跟著鑼響的,是一個年輕男子肆無忌憚的大喊大叫。
什么草包的,什么服不服的。
他并未去聽到底在喊什么,因為在他心里,這些都是賤民啊,理其作甚?
好在鑼聲漸漸遠去,他終于可以沉下心來了??墒沁€沒等他調(diào)整好情緒,那鑼聲和喊叫竟然又折返回來了!
他頓時便是怒不可遏,因為他終于聽清了敲鑼之人喊的是什么。
“文州士子皆是慫貨草包窮光蛋,不服去寺前廣場戰(zhàn)一戰(zhàn),保準讓你落花流水哭爹喊娘流血又流汗?!?br/>
“爾等這群慫貨,白長那話兒了,還不如自個兒騸了入宮伺候娘娘們?nèi)グ伞?br/>
一遍又一遍,伴隨著有節(jié)奏的鑼聲換著法兒的罵,這個天殺的似乎盯上雷家了?
沈淼覺得自己快要瘋了,怎么會有如此粗俗不堪無恥至及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東西?賤民果然是賤民!
正打算喊來護衛(wèi),要其出府將這個賤人痛揍一頓,若不打到這人半年起不了床不要回來見自己。
然而還未來得及開口,只見表弟陪著兩個人走了過來。
竟然是那個被自己羞辱過的胡人兄妹!
這曲里縣……怎么亂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