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月愣在那里。
李飛這是要做什么?
卻見李飛屏氣凝神,靜靜地望向前方。
這就是雪崩嗎,大自然狂暴的偉力,將一切都吞噬干凈。
人在這狂浪的雪面前是顯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無力。
但是李飛并不慌張,眉宇間竟是多了一絲興奮。
他如今實力已經(jīng)是更上一層樓,對于劍術(shù)的理解也更加透徹,他正想試一試現(xiàn)在的自己究竟能夠強到什么程度。
來得正好,今天他就要以劍示人。
氣浪滾滾,陡峻的山巖高聳在灰色的、遙遠(yuǎn)的天際下面,悶雷一般響,萬年的白雪在一瞬間全部奔涌而下。
地動山搖,雪崩的狂浪幾乎要把整個世界都吞噬,他們翻滾著,咆哮著,向下沖鋒。
賀月不知道為什么,站在李飛身后竟是升起了一絲安心的感覺,他看著有些瘦弱的肩膀幾乎擋下了一切。
那一望無盡的雪浪明明看著是那么的恐怖,她站在李飛身后,卻不自覺松了一口氣。
長劍出鞘,在黑夜下面反射著冷光,冰涼而窒息,劍鞘被李飛插在地面,布裹在劍鞘上面,微微飄揚,隨風(fēng)而動。
下一刻,風(fēng)起,一整塊布竟是直接飛了出去。
賀月不知道李飛有什么辦法,但是她卻是沒由來地雙手握成拳頭,緊緊放在身前,雙腿緊閉,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膝蓋,顫抖著在心底說。
加油。
加油。
加油啊,李飛。
李飛手持銀劍,全身的氣息都匯聚在了上面,在這一瞬間,他一整個人變得無法捉摸,身上的氣息驟然變化,像是一道巨大的虛影搖晃騰天。
他要用這一擊,將這座山的雪崩停下來。
秦家劍術(shù),第十一式。
隕冰!
白光劃破長空,劍鳴響徹天地。
一瞬間,劍氣跨越了千萬丈的距離,抵達(dá)了雪崩之前,寒氣鉆心刺骨,似乎要將整個世界都凍結(jié)起來。
那些轟隆隆的、有如雷響的聲音小了起來,像是被一只巨手捏住,像是在交響樂的末尾指揮大手一揮,那些聲音便刷的一下消散了。
場間安靜了下來,那些躁動不安的氣息如風(fēng)一般飄走,變成了喀啦啦的聲音,那是水結(jié)冰的聲音,那是雪被凍住的聲音。
空中的、翻滾的、騰涌的、無盡的雪停了下來,它們像是一幅畫一樣被定格在了空中。
那是怎么樣的一幅景象啊?
雪崩停在了動起來的那一刻,上面掛著的尖銳的冰棱柱子一片又一片,連綿不絕,白煙寥寥升起。
賀月難以想象,這種事情居然就發(fā)生在自己面前?
這是人力能夠做到的事情嗎?
李飛長舒了一口氣,內(nèi)心的欣喜無法掩蓋,太好了。
這是他第一次徹徹底底使出第十一式,在與天相爭的絕境下,整片山的雪都被他停了下來。
他撐著劍半跪在地,一陣個人都虛脫了,李飛不敢留手,這一擊自然是使出了全力,幾乎要把他給掏空了。
賀月立馬迎了上來,扶著李飛。
“你沒事吧?!?br/>
李飛深深地吸了口氣。
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
雖然將雪崩停下來了,但全身的氣力都耗盡了,他需要時間休息。
賀月感到驚異。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只是一劍,就把整座山的雪都給凍上了,怪不得他這么有恃無恐。
怪不得他不怕死一樣到處走。
李飛到底是什么人,莫非他是傳說中的仙人不成?
賀月側(cè)眼去看,也不像啊。
只是這會扶著李飛,身體便不經(jīng)意間靠著了李飛,賀月能感受到李飛的胳膊靠在自己的身前,臉有些發(fā)燙,但是此刻也無意去責(zé)備他。
算了,他多少也算一個自己的救命恩人,讓他占點便宜就占點吧。
而且隔著這么厚的一層衣服,應(yīng)該也感受得不是很清楚才是。
李飛長舒了一口氣,慢慢調(diào)理著身體,手里提著銀劍。
“我們先回去吧。”
賀月點點頭。
“好?!?br/>
賀月扶著李飛回到營地。
大家都睡得昏沉,很明顯不知道剛剛他們在鬼門關(guān)外面走了一圈。
賀月拉開帳篷的簾子,扶著李飛俯身進去,發(fā)現(xiàn)馬惠佳還躺在那里,背身朝下,跟一頭死豬一樣。
賀月忍不住咧了咧嘴,李飛要是把自己刺暈了,那么倒在地上的就是她了,想一下她就覺得這姿勢根本受不了。
簡直丟死人了。
她扶著李飛坐下,蹲在李飛旁邊,小聲問。
“現(xiàn)在怎么辦?我先把這個女人拖回去好了。”
李飛點點頭。
“她不是和另一個人住的一個帳篷嗎?會不會有聲音?”
賀月想了想。
“沒事,有聲音我就說她半夜夢游。”
賀月拖著馬惠佳就往外面走,在雪地里面拖出一條長長的印子,片刻后她就回來了。
“和她睡一起那個女人睡得比她還死,怪不得她能半夜自己跑出來呢?!?br/>
賀月看著李飛。
“你沒事吧?你流了好多汗?!?br/>
她從自己包里取出一個藍(lán)色的帕子,半跪著,上身立著,左手輕輕放在李飛的后腦勺上,右手拿著那張藍(lán)色的帕子在李飛的額頭上擦了起來。
臉上傳來了毛茸茸的感覺,賀月的柔軟的身體在無意間碰到李飛的臉。
李飛感受著那柔軟,不知道是該說還是不該說,而且賀月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溫柔的清香,像是牛奶的味道,很好聞。
賀月擦著擦著,意識到了不對勁。
等一下,這個姿勢李飛是不是,他的臉幾乎就……
賀月擦干了李飛的臉,將那個帕子收了起來,跪坐在一旁。
她看著李飛的臉,在帳篷的小燈下有些恍惚。
賀月小聲問。
“李飛,你究竟是什么人啊?!?br/>
她內(nèi)心滿是好奇,這已經(jīng)不是一般的人了,真是難以想象,那些傳說中修道的神仙不成?
李飛將銀劍放在一旁。
“額,就是個鄉(xiāng)下的醫(yī)生罷了,現(xiàn)在是個廠子的老板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疑惑,似乎自己也不確定。
賀月瞪了李飛一眼,不說就不說吧,那么拐彎抹角的干什么?
她又有些擔(dān)心。
“你不會強制讓我失憶什么的吧?”
李飛有這么厲害的本事,要是對著她用可就完蛋了。
李飛笑了笑。
“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人了?”
賀月哼哼一聲,那就好。
她意識到自己再呆在這里也不好,起身往外走,卻見李飛抓住了她的小臂。
賀月愣了一下,轉(zhuǎn)過身來,李飛要做什么?
她心跳不自覺加快了,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