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陛下!王府有消息傳來,說是殿下身邊的墨公子,要生了。不過…”
女皇正在摘星閣中陪同夢貴君用膳,咋一聽到貴公公的稟報,兩人手中的筷子雙雙掉落在了桌上。
兩人同時驚訝地站直了身體,異口同聲說了句:
“要生了?”
女皇看了眼似乎比自己還要激動的魅清,他臉上出現(xiàn)了自己從未見過的緊張,微微蹙了蹙眉,她壓下心中的疑惑,轉(zhuǎn)頭看向貴公公,沉聲道:
“不過什么?”
貴公公顫著聲音,硬著頭皮回答:
“不過,墨公子似…似乎…難產(chǎn),恐…恐…恐怕…………”
魅清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一晃,差一點摔倒在地,女皇長臂一攬,把他穩(wěn)穩(wěn)帶進了懷里:
“恐怕什么,他有沒有危險!”
魅清緊緊抓住女皇的手臂,穩(wěn)住了身形,語氣里帶著隱約的顫音。
“夢兒,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去,叫太醫(yī)!”
女皇見他臉色不對勁,立馬擔(dān)憂起來,沉聲命令。
“是!”
貴公公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正要去讓人請?zhí)t(yī),
魅清卻突然掙開了女皇的手,攔住貴公公,厲聲問:
“本宮問你!他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了?”
“夢兒…”
女皇伸手想拉住他,卻被他用力一把甩開,女皇看了眼被他甩掉的手,詫異他的力氣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了。
“太…太醫(yī)…說…恐…恐…怕…”
見夢貴君有些搖搖欲墜的身體,貴公公偷偷看了一眼女皇的臉色,不知該不該說出來。
見他支支吾吾半天,女皇突然臉色更沉了,一腳踢飛了身旁的椅子,厲聲:
“恐怕什么…”
貴公公身體一哆嗦,嚇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陛下恕罪,是老奴嘴賤,說錯話了,墨公子福大命大,一定會平安誕下鳳女的!”
魅清激動得緊握雙拳,踉蹌著快步走了出去,門外的陳公公見狀,立馬貼心地上前攙扶住他,恭恭敬敬地彎著腰,溫聲提醒著他:
“貴君小心腳下!您要去哪?您走慢點!小心肚子里的鳳胎,慢點,慢點!”
女皇回過神來后,三兩步追上了魅清,再次拉住了他:
“夢兒,你要去哪?”
“靖王府!陛下,放手,我要去靖王府,我要趕緊去靖王府,離兒,離兒不能有事,我不允許他有事。他不能有事!”
聽到墨云離命在旦夕,魅清心里焦急不已,他情緒激動,聲嘶力竭大吼著要出宮去。
“好好好!你別急,朕帶你去!來人,備馬車!”
駕!駕!駕!
趕馬的聲音,在寂靜的暗夜上空回蕩,
金碧華麗的馬車在黑夜的街道中狂奔起來,踏踏踏的馬蹄聲,驚擾了不少街道兩邊熟睡的百姓。
女皇看著懷里閉著眼睛不知是真睡了還是在假寐的那張風(fēng)華絕代的嬌顏,嘴巴掀動了好幾次,良久,輕輕嘆了口氣,指腹撫過那張早已在心底刻骨銘心的精致的容顏,終于還是沒有開口。
………
“唔…”
雖然有沐離的銀針給墨云離止疼,但他怕會影響到小孩的出生,不敢完全封死墨云離的痛覺,只是幫他減輕了一小部份痛感,所以,難受的陣痛還是會讓墨云離忍不住輕呼出聲。
“阿離!若是難受,再咬著我便是了?!?br/>
顧清雪把手腕伸到了他的嘴邊。
墨云離搖了搖頭,擠出一個宛然的笑容,看著她:
“不用,好多了?!?br/>
沐離見顧清雪手腕上帶著血的深深的牙齒印,內(nèi)心被什么觸動了一下,看向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莫名情緒。
“哇!”
不知道過了多久,伴隨著一聲雄亮的嬰啼,劃破長空。
“恭喜殿下!父女……”平安!
太醫(yī)的話還沒說完,墨云離聽到那聲嬰啼后,剛露出一抹解脫般的笑容,雙眼卻失去了焦點,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一般,緩緩閉上了:
“阿離!”
顧清雪心下一驚,緊握住墨云離那只無力的手,厲聲高喊!聲音穿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也傳進了剛走近聽云閣的女皇與魅清的耳朵里。
魅清在聽到顧清雪的那一聲大喊時,身體劇烈晃動了幾下,臉色更加蒼白了起來,他突然運起輕功,飛身來到門前,用力踹開那扇門,沖了進去。
付云蘭蹙眉正要攔住這個不速之客,在見到他的臉和那一身華貴的穿著后,又住出手,任由他沖進了幔帳后面。
“離兒!”
看到床上那個渾身是血的身體時,魅清瞳孔一縮,一聲悲天的驚吼后,飛撲了過去。
顧清雪也被他驚人的舉動,嚇了一跳,愣了愣,剛剛她見墨云離暈了過去,擔(dān)心不已,驚叫了不聲。
沐離把脈后讓她別擔(dān)心,墨云離并無大礙,她聽完剛松下了一口氣,魅清就瘋了一般沖了進來,臉上的驚慌與悲痛,和她剛才無異。
“離兒!離兒!離兒!本宮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本宮來看你了!……”
顧清雪與沐離對看了一眼,皆蹙緊了眉頭,不明白他為什么如此激動。
“離兒,是誰害的你,本宮替你報仇,來人,來人,給本宮救活他!”
魅清手力搖晃著墨云離的身體,厲吼著。
顧清雪蹙眉,還來不及阻礙他撲到墨云離的床邊,又被他接下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住手!你不要這樣搖晃他?!?br/>
“滾!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離兒!”
魅清掛著淚水的臉,面目猙獰,怒瞪著顧清雪,一副恨不得殺了她的狠厲!
看見魅清撲到墨云離的身上,沐離施針的手收了回來。
他拿出一顆紅色的藥丸,想要塞進墨云離的口中,但她拿藥丸的手卻被魅清死死地扣住了,她臉色猙獰地厲喝:
“你想干嘛?是你?你是她的同伙!離兒是你們合謀殺的!是不是!是你!你們,殺了我的離兒,是你殺了他!我要你為他償命!”
魅清揚起手一掌拍向沐離的胸口,這雷霆的一掌,蘊含著魅清幾乎九成的內(nèi)力,被打中者不死也得丟去半條性命。
魅清那瞬間使出的一掌,所有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
顧清雪想出手去阻止,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眼看著那一掌就要拍在沐離的胸口上了,千鈞一發(fā)之際,另一只大手從旁邊伸了過來,拍偏了魅清的手掌。
可是,因為距離太近,那一掌還是打中了沐離的肩頭。
沐離整個人被那一掌拍得往后飛去,像是一只斷了線的風(fēng)箏,從半空中狠狠掉落下來。
付云蘭目光如電,在沐離的身體飛向空中的時候,迅速提起輕功,飛身到她的身邊,伸手接住了她,免去了她與大地親密接觸的場面。
沐離受了魅清一掌,肩頭骨的位置發(fā)出了咔嚓一聲,似乎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撕裂般的痛苦如潮水般涌來,沐離的腦袋在一陣空白之后,泛起一陣劇烈的眩暈,他咬緊牙關(guān),不忘手中的藥丸,遞給付云蘭:
“給他吃下,補氣養(yǎng)血的……”
說完就再也忍不住,暈了過去了。
“你!”
顧清雪氣憤地瞪著的魅清,緊握拳手,二話不說,就沖上去,要與魅清打一架的架勢。
卻被剛剛救了沐離一命的夏長老給擋了回來。
“都給我住手!”
夏長老恕吼一聲,擋在魅清身前,扣住了魅清的雙肩:
“小清?你怎么也在這里的?這些日子,你都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整個魅影宮為了找你,都差點四分五裂了,你太不負責(zé)任了,還有沒有一點做宮主的樣子??!?br/>
“夏長老!你松手,我們一起聯(lián)手殺了這些人,為離兒報仇!”
魅清扭動了幾下,想掙脫夏長老雙手的鉗制,他以為墨云離已經(jīng)死了,滿腦子都是幫他報仇的念頭,心頭怒火中燒。
“報什么仇?”
夏長老見他瘋狂的樣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要詛咒我的離兒嗎?他沒死,好著呢!”
“你…你…說什么?不是…說…難產(chǎn)嗎?”
魅清聽了他的話,身上的戾氣卸下了一半:
“是難產(chǎn),但是被你剛剛打傷的那個太醫(yī)給救了,你也是一大把年紀(jì)的人了,還沒有個分寸,若是讓離兒知道你差點殺了他的恩人,不知又要怎么個傷心法了,你若又惹他不高興,看我怎么收拾你!哼!”
夏長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朝他怒吼,反手想要給他一巴掌,但揚起的巴掌最終還是握成了拳頭,憤憤地放了下來,冷哼一聲,轉(zhuǎn)身看墨云離去了。
知道墨云離沒事,魅清冷清了下來,轉(zhuǎn)眼看到顧清雪,剛熄滅了的怒火,立馬又燃了起來:
“是你!都是你這個禍精,是你差點害了離兒,我…我殺了你…”
魅清一邊怒吼一邊向顧清雪飛身而去。
顧清雪站在原地,雙手緊握,不避不閃,冷靜地看著他。
魅清怒吼的聲音驚醒了床上的墨云離,夏長老臉色一黑,正要發(fā)怒。
“義…父!不…要…!”
床上傳來墨云離虛弱無力的聲音,劍拔弩張的魅清與顧清雪臉色一怔,雙雙飛身回了床前。
“離兒?”
“阿離!”
墨云離柔若無力的手在空中虛抓了幾下,魅清緊張地一把握住他的手。
“離兒!”
另一只手慌忙貼在他身上,給他輸送內(nèi)力。
“他沒事,只要吃下這顆藥丸就好了,若你們還在這里胡鬧,擾了他清靜,那就不好說了。”
付云蘭把從沐離手中拿過來的那顆藥丸,丟向了顧清雪后,把沐離抱到了旁邊的廂房,準(zhǔn)備為他察看傷勢。
顧清雪沒有猶豫,立馬把手中的藥丸給墨云離吃下,也為他輸送起內(nèi)力來。
“義父,清雪,不用了,好多了,孩…孩子呢?我…想看看…”
有了魅清與顧清雪給墨云離輸送內(nèi)力,他的精神慢慢恢復(fù)了一點,殷切的目光在房里搜尋了一圈。
“公子!在這里呢…”
楊文林是宮里的接生男太醫(yī),他聽到墨云離的話后,小心翼翼的抱著擦了身剛裹上衣袍的嬰兒走向墨云離。
小嬰兒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猛哭,哭了許久,整個小臉都哭得通紅的了,似乎不知道累一般,還越哭越起勁起來。
她那長長的羽睫上,沾滿晶瑩剔透的淚珠,眼角處,淚水一顆接著一顆往下滑落,哭得渾身顫抖,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氣。
墨云離想要坐起來,顧清雪沉著臉按住他,不讓他動,但接觸到他那略帶乞求的眼神時,顧清雪便敗下陣來了。
她嘆了口氣,輕輕抱著墨云離半坐起來,讓他整個人靠在自己的懷里。
小嬰兒剛靠近他身邊,似有所覺般皺了皺眉頭,嘴巴扁了幾下,哭聲似乎弱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開始覺得哭累了。
墨云離心疼地從楊太醫(yī)手中接過嬰兒,溫柔地抱她貼在自己的胸口處。
聽到了那熟悉的心跳聲后,小嬰兒剛剛還哇哇大哭的小嘴,吧唧了幾下,在墨云離身上蹭了蹭,竟然安靜了下來,緩緩睡了過去了。
顧清雪怕他的身體扛不住,不讓他多抱,命人把女兒抱了下去,自己卻留在床前親自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