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暗,同屋的蘺子還在熟睡.她長吸了一口氣,檢查了一下身子.還好,一切還好.她又想起潭邊大樹下的那個男人.
那個長著一雙犀利眼睛的男人.那男人就站在那里,那一身冰寒的氣息,就讓人無法克制的發(fā)抖.他一定是個身份高貴的人.這從他的穿著上可以看出來.
蓬蒿想,那件黑長披風(fēng),可是都城里的顯貴們才能穿的.這些蓬蒿知道.她親手做過那樣的披風(fēng),那是她的主子棠姜小姐叫她做的.是代替小姐做的,是送到國都里去的.
那個男人,他真的不是一般人.蓬蒿想到那個男人的眼光,那樣的透過樹葉穿過來,好象要吃了她似的.想到這里,蓬蒿不禁打了個寒顫.她可是一個卑微的女奴?。褪且怂?,就是殺了她,也是沒有人會說什么的.她想她今天真的是撿了一條命回來?。?br/>
像她這樣的奴隸,府里一共有六個,大人專分了大夫府后院的三間小屋給她們住.就這樣,已經(jīng)是大人的無上恩典了.其它奴隸,他們都住在府外的奴園里.用草搭的小屋隨時都有在風(fēng)雨中倒塌的危險.不過他們也不在意那個,當(dāng)奴隸的更重要的是想他們怎么樣能吃飽飯,怎么樣不挨打.還有不要被主人隨便的賣掉,那樣他們就會永遠(yuǎn)的和他們的親人們分開了.更悲慘的是他們還要擔(dān)心,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們就會被主人用來祭祀或者殺殉.
蓬蒿和同屋的籬子,是只管做棠府貴族衣服的高級繡奴.
孩子,你要好好保護(hù)自己?
是嗎?她能保護(hù)好自己嗎?在這個罪惡的世界里,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卑微的女奴,她真的能保護(hù)好自己嗎?
她又想到潭邊的那個男人的眼睛.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直覺告訴她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了.
是嗎?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光滑如玉的臉。
她嘆了一口氣.就著窗外淡淡的月光,打開墻邊的一口箱子,攤開一個包裹,開始在她的左臉上涂抹。
一會兒,一片恐怖的難看至極的疤痕,出現(xiàn)在光滑的左臉上.是的,保護(hù)自己.蓬蒿幽幽的又嘆了口氣.她睡到了床上,睡吧,別想那么多了,那個男人,忘了他吧.也許睡一覺,什么都沒有了.
蓬蒿上床了,籬子似乎還在睡著
夜更深了……
“蓬蒿,快起來,籬子,小姐有事相傳?”
小屋外的門被打響了,蓬蒿吃了一驚,走去開門,暗自慶幸,從山里來的及時。
門開了,是府里的管事張嬤嬤。
“嬤嬤?”
“你這孩子,才回來。又出去了??刹荒苓@樣,要是被主人知曉了,不被打死,也會被罰作田奴?!?br/>
張嬤嬤只說了這一句話,就打開了一個圖樣。
“快,看這個圖。是小姐要的。明天就要做出來?!?br/>
“嬤嬤,這是縷空彩繡,太?”
蓬蒿的話沒有說完,她的嘴被一只手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