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秦大海會施云布雨,沒想到抱了些吃的喝的,在狠狠盯了秦風一眼后又離開了。
秦風擦擦額頭,又賣弄起來:“竹叔看到了吧,父親中氣十足,能吃能喝,好的很?!?br/>
秦風立馬噔噔噔上了二樓,來到窗前,透過窗花可以看到里面秦王氏朦朧的身形,躊躇好久,還是決定離開。
窗戶打開,秦風看的都呆了,秦王氏看看秦風,癡呆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問道:“娘美嗎?”
秦風趕緊跑路,來不及贊美,一個花盆就被扔了出來。
秦風臉頓時黑黑的……心想,難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難道……我娘這是生氣了,在責怪我胡亂行事?
劉佛無聲露出幾顆牙齒,枯瘦的手指一勾,空氣中就只剩下了被素油炸過得豆香味。
老人的牙齒通常都不會很好,但也不敢像年輕人那樣放肆咀嚼,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用力過大,掉了滿嘴的牙。
但在劉佛這里不是問題,牙齒切碎香豆的聲音很大,嘎吱嘎吱的聲音極為韻律,就像是一道道音符,瞬間就是一曲盛大的交響樂。
秦風抬起頭看了劉佛一眼,眼簾下垂,一改先前的健談,似乎沒有說話的欲望。
眼簾下是一碗盛滿蒸餾酒的大海碗,這海碗足足有成人腦袋那么大。
秦風的余光剛好看到倒影在清冽里的影子,風吹來,吹皺了平靜,頓時吹散了人影……
一陣輕快的腳步響起,采荷幾步走了過來,未說話,低頭一看滿桌子并沒有怎么動的美味,眼睛頓時一亮。
看看秦風沒有理會自己,心中不由的竊喜,看著滿桌子漸漸入涼的美味,不由想到:“我吃一點想來公子不會怪罪!”
“少爺……”
忍不住又叫了一聲,秦風還是沒有回答,采荷心花怒放,只看了眼劉佛,果斷忘記了他的存在。
心想,一個瞎子看見了又能怎樣,我又不是吃他的!
而她的動作和想法幾乎是一致的,幾乎在有了決斷泛著油花的大肉片就進了嘴里。
貝齒一咬,她頓時緊緊閉上嘴巴,瞪大了眼睛,連氣都不敢出。
一片吃完后,一片又一片竟然吃上了癮,果斷覺得少爺什么都是好的,連一個簡單的吃食都這么好,吃著還一撇邊上有些沉思還有些成熟的秦風,滿滿的幸福里忽然多了一味心酸,許久嘆息,還是太小了,等少爺長大,我……我也老了吧。
不過一撇的同時,秦風抬起了頭,劉佛也投來兩道空洞,黑漆漆的看著下人。
采荷看著兩個黑窟窿有些害怕,但還是一撅嘴巴,瞪著眼睛嚇了回去。
當然她的櫻桃小口不管看秦風,胡思亂想,還是此時,一刻也沒有停留,尤其是在一瞪的時候,咀嚼的更為歡實。
劉佛看一眼。
采荷咀嚼兩下。
又一眼。
又是吧唧兩下,還故意發(fā)出吸溜的聲音。
劉佛抿了一口,耳邊吧唧聲連城一片,劉佛臉更黑了,一連喝了好幾大口,見吃干抹凈的采荷兩只小指頭來回的在他胳膊上蹭干凈,酒碗一頓,頓時說道:“沒規(guī)矩!”
采荷白眼一翻,默不作聲看向秦風,意思在明顯不過,我只是吃了幾口肉,少爺都不說你算老幾,至于將劉佛衣袖當作擦手的抹布此事被她自動過濾。
“吃就大大方方的吃,弄得更做賊一樣,難道少爺我還因為你吃幾口怪罪你?”
看了看劉佛的臉色,秦風知道劉佛根本不在意,才放心得說道:“小孩子不懂事,竹爺不要放在心上?!?br/>
采荷狂翻白眼。
劉佛下意識抓緊了手,同時嘆道,小真的很小。
秦風咳咳兩聲,小臉微紅有些繃不住,忙又說道:“我是小了點,可誰讓我最大呢!”
秦風一本正經的說著,采荷尖叫一聲:“少爺喝醉了?”
秦風目光游弋,采荷著急:“完了完了,少爺喝醉了,一會兒四郎來了怎么辦?”
劉佛怒吼:“安靜!”
采荷冷不丁真的嚇到了,做作頓時變成了真實,好在此時下人已經退去,沒有多少人看到,順手不知道拿起什么東西就砸了過去。
沒有聽到聲音,回頭看到劉佛咀嚼才發(fā)現自己扔過去的是肉,看著指尖上油汪汪一片,羞惱以及憤懣下,想在自己身上擦,但最后還是落在了劉佛身上。
劉佛惱羞成怒,手輕輕一送,采荷便向后倒飛。
只見她飄飄蕩蕩乘風而起,宛如奔月的嫦娥一般,極其緩慢的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許久才落地,看上去很用力,但實際上屁事沒有,不過如果換一個人來,結果就不會這么簡單。
劉佛說如果換成別人,來人可能在半空中就會瓦解。想著一個大活人突然被四分五裂,秦風忍不住哆嗦了下。
每個人表達憤怒的方式不一樣,劉佛只是輕輕一送,采荷就不敢過來,大叫一聲轉身就跑。
“少爺,四郎來了,我這就叫他來。”
……
四郎覺得,越往里走,秦家莊越發(fā)顯得詭異。
就像是行走在無邊的地獄,四周安靜到了極點,即便是偶爾響起的聲音也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陰霾。
明明他是渴望的,可眼看著就要成功,卻突然有些意興闌珊。似乎有個東西堵在他的胸口上,連呼吸都不痛快。
每近一分,這種感覺都會加重,就像是在做某種決斷時候,不斷被人催促。
著急,迷茫,慌亂……可他依舊被一股奇怪的力量裹著向前,萬分不情愿的向前……他一次次的看向遠方,一次次安慰自己,但馬上又一次次忍不住多看幾眼,他呼吸急促,額頭的汗水也越來越多……
他看的清楚,遠處小院落二樓上窗戶里,似乎有個穿大紅衣裳的女子翩翩起舞……而身影一出現隨即又恢復到了往日,他看著看著,竟然癡了,煩躁的心不由安靜下來。
直到有人叫起:“公子!”
四郎才醒悟,見是一個女子,忙歉然道:“敢問姑娘如何稱呼!”
女子掩嘴而笑:“姑娘?嘻嘻小女子可不敢當,只是不知道此時這個姑娘又作何解釋?”
見四郎狼狽,女子也不勉強,話題一轉頓時說道:“時間不早了,公子請!”
格桑也想跟著,但是卻被令一個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