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黃長公主做久了,再也不是無知婦孺,她反復(fù)衡量了半天,都覺得這事情是少惹為妙?;实垭m然是她弟弟,但是劉黃也不敢公然抗旨,她想來想去,還是得進宮找皇后商議一下比較好。
自從上次被宋弘拒婚以后,劉黃跟郭氏關(guān)系越發(fā)好了起來,互相之間禮尚往來,有了幾分親戚樣子。
劉黃進了宮,也不跟郭氏繞圈子,“娘娘,陛下怎么突然下了這么道旨意,弄我措手不及。”
事情是她做,早晚會傳出去,郭氏倒也坦率,“實不相瞞,這件事情是我跟陛下提議?!?br/>
“為何呀?”劉黃想不通郭氏這么個賢惠人兒怎么會做授人以柄事情。
“皇姐有所不知,自從任貴人出了事,陛下對莊兒就極其冷淡,昨夜莊兒大病了一場,陛下是問都沒問。我也是心疼這孩子,宮里事情皇姐也都知道,跟姑姑身邊總比宮里要強,等到陛下氣消了,我也會跟皇上提議再把他接回來?!?br/>
“也真是難為你了,這千頭萬緒事情都得照顧到了?!奔热皇枪咸岢鰜?,劉黃自然是無話可說,且不說她還欠著郭氏人情,就算是她堅持不管,皇上也不會答應(yīng),與其兩頭都得罪了,還不如做了順水人情。
“多謝皇姐休恤。我也知道照顧皇子貴任重大,之前還一直擔(dān)心皇姐怪我多事。”
“這也是沒辦法辦法了”我也清楚你難處,宮里妃嬪不少,但是能真心對待五殿下,找不出幾個來。你這邊照顧著老四,已經(jīng)是如履薄冰了,再加上一個,可真是不堪重負。你既然叫我一聲姐,說不得我要替你擔(dān)待了。”
“皇姐!”郭氏是真感激劉黃,這事情可是費力不討好”劉黃能夠心甘情愿幫她,她也不是那不識好歹人。
“好了,你也別忙著謝我。我聽說五皇子回宮以后身體一直不好,要怎么照顧你可得事先跟我說清楚了?!?br/>
“皇姐,莊兒這孩子休質(zhì)確實是弱此”可以叫個太醫(yī)隨身伺候著。我觀察了這些日子,他身邊只有月影是個有心,其他皇姐都不要理會?!惫弦膊缓谜f劉莊之前是照顧不周,那樣子就是給劉黃施壓了,她只好換了個委婉說法,希望她能夠明白。
“那我等會兒去跟陛下復(fù)命時候,就把月影也要走了?!?br/>
“那就有勞皇姐了?!?br/>
“不礙,你臉色不好,好好歇著吧?!?br/>
劉黃出了長秋宮直接就去了廣德殿,皇帝雖然神色郁郁,但是太醫(yī)說脈象上已經(jīng)好了很多。
“陛下沒事,我也就放心了。等會兒我就帶五殿下走,陛下有什么吩咐沒有?”
劉秀想就像趕緊把劉莊送走,哪里還有什么可囑咐,“皇姐辛苦了,欽天監(jiān)說宮里風(fēng)水與老五犯沖,沒辦法只能勞煩皇姐?!?br/>
劉秀純猝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劉黃雖然熟知內(nèi)情,也不好跟他掰扯”趕緊帶了劉莊回去才是正事兒。
劉黃偏殿見到了依依不舍陰貴人,就加明白郭氏為什么要把老五送出宮”曾經(jīng)她們也算是好由里,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竟然形同陌路了。
陰麗華宮里今兒興風(fēng)明兒做浪,劉黃護弟心切早已甚是不喜,她現(xiàn)還利用一個死人借機上位”就加令她厭惡。
陰氏試圖上前跟劉黃攀談,都被她有意無意躲了過去。
“你們收拾好沒有,動作一點。把五殿下今天晚上必然要用東西帶上,剩下回府以后再置辦?!?br/>
“諾!”月影還不知道自己就要出宮”有些無精打采。
“你就是月影吧?”劉黃雖然廣德殿見過月影幾次,但是印象不深”劉莊身邊幾個丫頭隱約都是以前劉秀身邊人,到底哪個是哪個,她也不是很分請。而她這樣問道,還是因為月影這些丫頭里,看上去是安分。
“回公主,奴婢正是月影?!?br/>
“是就好了,把你東西也收拾收撿,跟本宮一起回府?!?br/>
月影突然抬起頭來,滿臉驚喜。
劉黃蠻喜歡這丫頭,笑著說道,“還不去,然后給本宮叫上給五殿下看診太醫(yī),以后就一直住本宮府上,還有,讓尚書臺找個奶娘過來?!?br/>
“諾!”月影高興應(yīng)著,一溜煙就跑了出去。雖然去了公主府上她依然是奴婢,但是能夠這樣出宮就已經(jīng)算是萬幸,以后自然有機會求了公主放她回家。
月影這邊是高興了,可苦了劉莊幾個奶娘,不管她們怎么哭求,公主就是不為所動。她們跟那此丫頭不一樣,丫頭們自由去處,她們就只能出宮了。雖說五皇子以后都很難得寵,但是總比丟了差事要強。
湖陽公主瞧著這幾個人只覺得是奸猾世故,宮里怎么樣她管不著,出了宮可就她責(zé)任,說什么也不能讓這幾個人給拖累了。而陰麗華一旁沒少幫著求情,越是這樣,她就越不敢答應(yīng)了。
很月影收拾好了東西,劉黃直接從廣德殿坐車出了宮。她從月影手上把劉莊接了過來,細細端詳了半天,“長得真像你娘,大了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姑娘。你以后就跟著姑姑了,也不知道對你來說是福是禍?!?br/>
劉莊哪能聽明白這些,只是覺得這個懷抱讓他很溫暖,很安心,他竟沉沉睡了過去。
過了兩天,劉莊和月影都習(xí)慣了公主府生活,郭氏沒少送東西過去”很是噓寒問暖。而劉秀自此就像是沒了這個兒子,一句都沒有問過。郭氏不知道夜深人靜時候,他是不是會想起來曾經(jīng)寵極一時五皇子劉莊,也不知道若干年后,宮里還有誰會記得他。
陰氏廣德殿住了兩天就被送回去了,而劉秀經(jīng)任偎這一打擊,對后宮之事淡了不少,陰氏過來看過幾次劉禮,郭氏現(xiàn)也不好攔著了。過了這么長時間,劉禮完全就不認得陰氏,或許可以說,從來都沒有認識過。
這天一早,陰氏又來了。
“娘娘,陰貴人總是往這兒跑可不是個事兒”四殿下現(xiàn)已經(jīng)不是那么排斥她了?!?br/>
“到底是血脈相連,怎么能害得斷呢!”郭氏也很厭煩陰氏天天到她這兒來,但是,母子天性,她也沒有辦法。
“娘娘,咱們得想個辦法讓她徹底死了心?!?br/>
郭氏很明白,不管是什么辦法,都不可能讓陰氏徹底死心,不過,為了眼下安寧”還是可以姑且一試?!巴饍?,你讓大長秋去請皇上過來,就說針莆局那邊做冬衣已經(jīng)有成品了,比著去年厚了不少,請陛下過來瞧瞧?!?br/>
“雁南,你去把上次陰貴人做衣服鞋襪取過來,還有那個小香囊。”
“映心去叫嚒嚒把幾位殿下都抱到里間來,請陰貴人也進來。”
郭氏向來是不耐煩見陰麗華,平時她來時候”都是讓他去劉禮房間呆著,今天一反常態(tài)”等得還是廣德殿那位。
劉秀進來時候,郭氏和陰氏正笑容滿面哄著孩子,他心中感到一陣輕松,好像是又回到了從前。
“禮兒,這是母妃給我們做衣服,喜不喜歡?。俊?br/>
郭氏取過陰氏做衣服,劉禮面前晃了晃,“再過幾天天涼了,母后就給我們換上?!?br/>
陰氏針線原本平常”比不得許氏做東西花樣百出,劉禮很不買賬把頭偏過一旁”這讓她有些尷尬。
“咦?我們禮兒不喜歡啊,那母后把這個給禮兒系上,這是母妃親手做香袋哦。”
郭氏把香袋拿到劉禮面前時候,劉禮突然哇一聲哭了出來,嚇得她趕緊交給陰氏去哄,誰知道越哄哭越厲害。
郭氏急團團轉(zhuǎn),劉秀也有些動容,“是不是餓了,把奶娘喊來?!?br/>
“剛剛才喂過,不應(yīng)該???”
郭氏趕緊把劉禮接過來仔細查看,比起沒抱過幾次孩子陰麗華,她當(dāng)然是嫻熟多。
劉禮身上干干凈凈,也沒有要進食意思,可就是哭個不止,郭氏把他抱懷里輕聲哄了許久,漸漸才止了哭聲。
到了這時,陰麗華要是還不知道自己中計了,她也就不是能夠死而復(fù)生陰貴人了,然而,她有再多不甘心,毫不配合兒子面前還是束手無策。
劉秀見此情景,覺得還不是時候讓陰氏把劉禮帶回去,看來還得需要皇后繼續(xù)撫養(yǎng)一段時間,至少要懂事些才能回去。
郭氏瞧出劉秀動搖,但是,她要讓他堅定才行。談話間她總是有意無意提到劉莊,這讓劉秀心中有些許不。
“哎,本來這幾天陰貴人常常到長秋宮看望禮兒,臣妾就想著把孩子交給她自己去帶,這樣也可以把莊兒接回來。但是禮兒現(xiàn)也不是很習(xí)慣跟著貴人,臣妾干著急也沒辦法?!?br/>
把劉莊接回來,這對劉秀來說是絕對不可以,他想都不想喊道,“不行,禮兒跟著陰氏學(xué)不到什么好,就放長秋宮,老五跟著皇姐咱們都不用擔(dān)心。
好陰麗華此刻已經(jīng)退了出去,不然真是要活活氣死,她低著頭往回走,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做東西為什么禮兒會那么排斥,奇怪是,這幾天孩子跟她很明顯親近了不少,今天竟然會哭那么厲害。
“一定是她!”
“娘娘,您說什么?”陰氏好好走著路,突然冒出了這么一句,把巧心嚇了一跳。
“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手腳,所以禮兒才哭那么厲害?!?br/>
她們此刻正好走西宮門前路上,巧心心有余悸,輕聲說道,“娘娘,有什么話咱們回宮再說吧?!?br/>
陰氏頓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何地,心里是難受,“巧兒,早晚有一天,咱們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