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軸轉(zhuǎn)動的聲音漸漸緩了,停了下來。遠遠便聽到柳府傳來熱鬧的聲音,以及一聲高過一聲唱禮聲。
凌清韻走下馬車,入目便是停放的滿滿的軟轎、馬車,隨后便有人小跑著迎上來,是一個機靈的小丫頭,當下便高聲道:“將軍府凌小姐到~”
而這時,又是兩輛馬車在凌清韻的馬車后停下,掀開簾子,是凌子琪、凌子冉兩姐妹。
凌子冉看了凌清韻一眼,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陰陽怪氣道:“原來大姐已經(jīng)到了呢,還以為大姐忘了柳小姐的請柬呢?!?br/>
“柳小姐的請柬既然送來,我定是要來的。怎么?三妹有問題?”凌清韻的尾音微微上揚,聽著卻有些軟綿。
凌子冉看著凌清韻戴著的首飾,狠狠咬了咬下唇,指甲深深嵌進皮肉,才得以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這還是林姨娘好好教導的結(jié)果:“大姐說的什么話?妹妹只是聽說大姐今天才把柳小姐的請柬翻出來呢,擔心大姐沒有備好禮罷了。妹妹可是為大姐著想呢,大姐怎么可以冤枉我?莫不是因為太子……”
說著,凌子冉佯裝驚慌的閉口不言,但其中的內(nèi)容和音量恰好將將要進門的眾人吸引過來。
“嘖,原來這凌將軍的嫡女竟是這種氣度,可憐那位妹妹了,聽說,還是太子側(cè)妃呢,怎么還被這么欺負?”
“是呢,看著長了一張芙蓉面,這心啊,怎么這么惡毒!”
“說的是,庶女到底不是一母所生,難怪了……”
“聽說凌將軍獨寵這位嫡女呢,這位妹妹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br/>
……
周圍的女子議論紛紛,而聞得這些話的男子齊齊目露厭惡。
“三妹妹何出此言?我堂堂將府嫡女,怎么會眼皮子那么淺,再怎么也不會眼紅一個側(cè)妃,畢竟,這當妾的滋味,還是別嘗的好,不然,我怕教壞了后代,想必這感覺趙姨娘可是深有體會呢?!绷枨屙嵰痪湟痪涞恼f著,最后一句更是貼在凌子冉耳邊說。凌子冉瞬間向被開水澆了的貓,手指顫抖著指著凌清韻,卻又不甘不愿的收起,只是袖中的手指攥的更緊。
眾人一片嘩然,不當妾!那么是要當,太子妃!未來的皇后!這般張狂,難道不怕嫁不出去嗎?
凌清韻沒有停,而是繼續(xù)道:“我凌清韻的夫,只能有我一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再多可就……所以,三妹,你可了解了?”
眾人又是一片嘩然,她,憑什么!一個女子,憑什么要求男子只娶她一人!這般善妒,還未嫁人便犯了七出之條,誰敢娶她!
在眾人的呆滯中,一直充當背景的凌子琪卻是率先緩過神來,當下打了圓場:“好了,三妹,該我們見禮了。”
說著,凌子琪對身旁的丫環(huán)使了個眼色,身穿粉嫩衣裳的丫環(huán)將紅綢紋金的盒子送了上去,唱禮的人看了禮單一眼,隨高聲道:“凌二小姐送美人圖一副,羊脂玉配飾一套,南海珊瑚刻雕一座~”
其中,羊脂玉配飾和南海珊瑚只是配禮,重頭戲是美人圖。
美人圖,顧名思義,其上所繪必是當朝最美的女子,這個極其考驗畫師的筆力,曾有人道:美人圖,美人皮。大意便是每一幅美人圖便等同是從美人身上剝下的一層皮,只要附上骨肉便是絕世美人。聽著滲人,但卻著實美麗動人。美人圖中的美人都是被小心搜羅出來,而做這件事的,誰也不知道,到底是一個人,或是一個龐大的勢力。但是,每年僅有三幅的美人圖的出世,總能引起眾人的追捧,一擲千金也不為過,甚至有人為此傾家蕩產(chǎn),但其幕后之人總能全身而退。昔日也有人懷疑畫出美人圖的人別有用心,但總會不了了之。而美人圖配美人,的確不失為一份上等的禮物。
當下有一個身穿一件玄色云錦錦袍,墨發(fā)高束男子問道:“敢問凌二小姐,不知我們可否欣賞一下今年的美人圖?”
“怎么都聚到這了?憐雨,怎么不招呼各位公子小姐入府?”清靈的聲音由遠及近,一個細柔的黑發(fā)挽成的半翻髻上戴著銜珠回字紋漢白玉花釵,妍姿俏麗的容顏,身著滾邊棉綾裙,纖細的皓腕上佩著一條金鑲九龍戲珠手鐲,腰上是撒花緞面絲絳,上面掛著百蝶穿花錦緞荷包腳上穿著一雙花紋薄底緞鞋,就那么走過來,當真是美不勝收。只是,看向凌清韻的容貌和首飾時,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回小姐,林尚書的大公子想要看看凌二小姐送您的美人圖,小姐你看……”一個挽著百合髻,身穿粉色底團花五彩花草紋樣裙子的小丫環(huán)應(yīng)道。
柳三小姐大方一笑:“這有何難,既然林公子想看,那便入府細觀,想必,凌二小姐不會介意紫凝先看禮物吧?!?br/>
“那里,柳小姐喜歡就好,只是,這美人圖,也是今日才送來,子琪可沒有看過呢?!绷枳隅髡б宦犚娏夏脑?,有些遲疑道。
“無礙,紫凝也想看看今年會是那位美人呢。”柳紫凝擺了擺手,看似毫不介意,實則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眾位還是先行入府吧?!?br/>
“柳小姐別急啊,我家大姐還未行禮呢?!绷枳尤窖劬D(zhuǎn)了轉(zhuǎn),笑道。
柳紫凝眼睛帶笑,語氣很是緩慢道:“凌大小姐來了就好,這禮,送與不送,都是可以的?!?br/>
氣氛在這一瞬間凝固,眾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著凌清韻,據(jù)她那位妹妹說,她可是今晨才看見請柬的,如何能備好禮,只不過是那些老掉牙的東西充數(shù)罷了。而且,這凌家姐妹,似乎不和呢……
凌清韻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但眼神冰冷的掃過凌子冉一眼,直看的凌子冉后背陰風陣起,手腳發(fā)涼才移開視線:“柳小姐這說的什么話,今日柳小姐及笄,清韻自當備好厚禮,再說,一個庶女而已,她說的便一定是真的嗎?想必柳小姐也是清楚的?!?br/>
在來的路上,碧蘭已經(jīng)細細講了這柳三小姐的事跡,雖是嫡女,但其母不受父親寵愛,幼時可是人人可欺,甚至還差點被一個得寵的庶女毀了容貌,而后還顛倒黑白,她自己還被丞相狠狠責罰,時至今日,一個不受寵的嫡女成長成相府最受寵,首個未婚配便隆重辦了及笄禮的女兒,這是何等的手腕?
柳紫凝變了臉色,不屑的看了說話的凌子冉一眼,一個側(cè)妃而已,還不是個妾,要不是這次太子連露面也沒有,怎么可能輪上她?還有,誰知道京城的傳言是不是真的?這么想著,柳紫凝嫉恨而不著痕跡的瞪了凌清韻一眼。
凌子冉若是沒有那個聰明娘在身邊指點,估計早就被人整治的難以翻身,最重要的一點,也是她最不入凌子冉的一點便是:看人臉色。直白點,就是沒眼力勁。這廂,凌子冉仿佛忘了凌清韻的冰冷的眼神,只聽她嘴快道:“既然如此,大姐還不拿出來瞧瞧?”
凌清韻扯了扯嘴角,看了凌子冉一眼,看向碧蘭,碧蘭施了一禮,走向馬車,好一會,才從上面捧下兩個盒子,眾人饒有興味的等著,甚至還有人翹首看向馬車。
碧蘭捧著盒子對柳紫凝微微屈膝,盒子舉過頭頂清聲道:“這便是我家小姐的禮物……”
話還未說完,周圍又開始小聲議論:
“怎么?將府這么窮了?連一樣像樣的禮物都拿不出?”
“盒子倒是不錯,上面的寶石打成首飾也可以啊?!?br/>
“嗯,凌大小姐頭上的首飾很是精致,到像是和上面的寶石一個模樣,也不知從那得的?!?br/>
……
話題不知不覺被引到水晶上,柳紫凝臉色有些難看,僵著臉說:“凌大小姐禮輕情意重嘛,來人,請眾位小姐公子入府?!?br/>
凌清韻沒有動,輕咳一聲:“碧蘭。”
碧蘭立刻快速道:““香腮雪”“紅玉紫”各一樣~”
眾人聽了這兩個名字,不約而同的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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