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修緣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這兩只小妖可能是看到自己用‘無垢拂塵’驅(qū)散霧氣，然后誤把自己當(dāng)成是仙道高人了。

    他見兩妖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匍匐在地，一幅‘懇請上仙垂憐’的模樣，暗想自己都未曾修行過，如何賜法？如何指點它們修行？

    以它們對自己的姿態(tài)，若是直接拒絕它們的懇求，多半也不會有事，可萬一它們惱羞成怒呢？

    自己又該如何應(yīng)對？

    這種可能性雖不大，卻也不好冒險…

    那穩(wěn)住它們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答應(yīng)，也不拒絕，尋個由頭將此事往后推，給它們點希望。

    簡而言之就是先挑刺，后畫大餅。

    對于這種事，他門清…

    畢竟前世經(jīng)歷的多了，只要談到漲工資，那狗日的老板總能找到方法糊弄自己，然后再畫個大餅，讓自己慢慢淪為為餅奮斗的社畜……

    “你們能在此處遇見本道，也算是有些緣法?！?br/>
    張修緣見兩妖的毛臉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喜意，當(dāng)下話鋒一轉(zhuǎn)的又道：“但爾等可知法不可輕傳的道理？”

    “……”

    兩妖聞言面色一僵，對視一眼皆能看出對方眼中的茫然。

    “仙妖殊途?！?br/>
    張修緣挽著拂塵輕嘆一聲，說道：“我問一些問題，爾等需得由心回答?！?br/>
    老狼與狽爺神色一正，像是早就打好腹稿了一般，異口同聲的應(yīng)道：“小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定不敢有半分欺瞞?！?br/>
    張修緣微微頷首，問道：“爾等可有姓名？”

    兩妖皆是搖搖頭，狽爺咧著嘴應(yīng)道：“我等山野小妖，并無姓名，上仙喚我等為小狼，小狽即可。”

    張修緣并未在它們姓名上糾結(jié)，又問道：“待修行有成后，爾等最想要什么？”

    “最想要什么……”

    狽爺耷拉著耳朵，想到方才上仙所言的‘需得由心回答’，當(dāng)下面色一正的直言道：“回上仙，小妖修行有成后最想要自由！”

    “自由？”

    張修緣瞥了它一眼，似笑非笑的問道：“你懂什么是自由嗎？你所認(rèn)為的自由又是什么？”

    “……”

    狽爺被這一問問的愣在了原地。

    心中暗想仙道高人最喜打機鋒，上仙問自己懂什么是自由嗎？又問自己認(rèn)為的自由是什么，只怕用意不是這般簡單……

    邊上的老狼見好兄弟訥訥地不知該如何作答，急的脫口而出：“自由嘛，對于小妖而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就是自由?！?br/>
    “呵呵呵呵~錯了~”

    張修緣諱莫如深的笑了笑，說道：“自由是你不想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明白嗎？”

    “……”

    兩妖聞言皆是一愣，老狼用爪子撓頭，仿佛大腦陷入了宕機狀態(tài)。

    而狽爺那張毛臉則是擰成了一團，似是在琢磨著上仙話中的高深用意。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與‘不想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這兩種對自由的詮釋似乎并沒有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

    可仔細(xì)一想，前者的‘自由’是肆意妄為，無法無天；

    后者的‘自由’似乎才是真正的隨心所欲，自由自在。

    狽爺隨即又想到方才上仙所言的‘法不可輕傳’，心中隱有所悟，便是幽綠的眼睛都亮了幾分。

    ‘上仙這是借此告訴自己，法不可輕傳，就是怕仙道妙法傳到那些肆意妄為之輩，無法無天之徒的手中！’

    高，實在是高！

    妙，實在是妙??！

    狽爺自認(rèn)為領(lǐng)悟到了上仙的話中真意，不由心中一喜，暗想自己雖是妖軀，但這悟性著實不低。

    它那兩只短小的前肢又湊在一起作揖行禮，道：“上仙道妙之言，小妖已經(jīng)領(lǐng)會！”

    “哦？”

    張修緣聞言驚疑一聲，暗想自己只是挑個刺而已，它領(lǐng)會到什么了？

    狽爺還以為上仙不信，緊忙解釋道：“老狼口中的自由乃是肆意妄為，無法無天；而上仙所言的自由才是真正的隨心所欲，自由自在。法不可輕傳，就是不可傳到那些肆意妄為之輩，無法無天之徒的手中！”

    “……”

    老狼滿臉驚疑之色的看向身旁的好兄弟，心里暗自嘀咕著‘我怎么就沒想到呢？還是狽爺腦子好使。’

    “能有此悟，吾心甚慰…”

    張修緣唇角噙笑的微微頷首，意有所指的問道：“爾等既開靈智，可是那肆意妄為之輩？無法無天之徒？”

    “……”

    老狼與狽爺聞言心神一顫，緊忙又俯下了身子，惴惴不安的一言不發(fā)。

    張修緣見狀也便知道了它們心中所慮，畢竟它們是山野妖怪，還是惡狼狡狽，定然不是什么良善妖類。

    “本道并無怪罪的你們的意思?！?br/>
    他暗嘆一口氣，說道：“開靈啟智前，你們未脫愚昧獸行，所行所為皆憑本能，算不得惡；可開了靈智后呢？”

    “上…上仙法目通神！”

    狽爺垂著腦袋苦喪著臉，應(yīng)道：“小妖開靈啟智后無人教誨，與兄弟確實行過惡舉?！?br/>
    “非本道法目通神…”

    張修緣搖搖頭，似是恐嚇，似是感嘆的說道：“而是你們身上怨煞之氣縈繞，因果業(yè)力纏身，再不思變，只怕禍不遠(yuǎn)矣。”

    “……”

    老狼與狽爺聞言妖軀皆是一僵，回過神后俯首高呼：“上仙慈悲心腸，還請上仙救救我等！小妖愿洗心革面，重新做妖，今生今世以報上仙恩德。”

    張修緣見唬住了二妖，當(dāng)下又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問道：“你們先說說，開靈啟智后可有食人之舉？”

    “……”

    老狼與狽爺聞言心膽俱寒，本想撒謊誆騙，可又想到方才上仙所言的‘需得由心回答’，一時陷入兩難。

    狽爺想到此行是自己的主意，當(dāng)下咬牙點點頭：“不敢隱瞞上仙，小妖開靈啟智后確有食人之舉！”

    “那死于狼吻者共幾何？”

    “……”

    張修緣見二妖默然以對，也便知道了死于狼吻之人可能不在少數(shù)，便是后背都隱隱發(fā)寒。

    狽爺見上仙滿臉失望之色，訥訥地問道：“上仙，小妖有一事不明?！?br/>
    “說…”

    “小妖與兄弟皆是獸身，在山野多年，曾遭受獵戶圍捕，那些獵戶為皮毛肆意屠戮小妖族群，小妖殺而食之，可有過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