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簫聲瑟瑟面對著雕花床幔，她無數(shù)次的幻想過他住在什么樣的房子里，一定很大，很有格調(diào)，墻上會掛著他的兵刃，他坐的椅子會用獸皮作靠墊，他的床一定簡單古樸，四周會彌漫著他身上散發(fā)出的男子氣味，整個房間給人感覺粗糙又很自在，男人的房間就該是這個樣子，她幻想過和愛的人雙雙躺在愛巢里說著甜言蜜語，她怎么都不會想到，和一個不算熟悉的人在他典雅的房間里如此共度良宵。他微微動了一下，嚇的她睜大驚恐的眼睛，盡量不要喊出聲音。她好像看見珍妃在黑暗中向她陰森恐怖的獰笑著說去下地獄吧，時間在一秒一秒的過去，瑟瑟感到自己快死了，這不是她想要的，那落雪飛花的萬千歲月的結(jié)局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千萬次的等，萬千次的問，到頭來就這樣草率的把自己廉價送人嗎？不知過了多久，他轉(zhuǎn)過身，借著月光定睛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他說：

    “你能來，我很高興，這就足夠了，我從來不曾奢望太多，這樣對你實在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有冒犯的地方請你諒解。”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應(yīng)該說是這個制度想要的，在強(qiáng)大的禮教規(guī)矩中，許多人為了尋求真愛都在被迫做著不該做的事”

    “我只是一粒塵?！?br/>
    “如今塵埃落定，”

    “什么意思”

    他笑笑說：“我在地上睡吧。你在床上。”

    “您真決定睡地上？”

    “咱倆不要爭了，我是男人就該在地上睡，”

    他翻身下床，在地上鋪個皮毛墊子就擁被躺下了。他決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瑟瑟幾次起身不放心地看他，他睡得很香象在野外露營似的只是這里沒有帳篷。見狀瑟瑟就放心睡了。瑟瑟心想是不是她不夠美麗吸引不了他，還是他討厭她了和她跟本就沒有那種感覺，她想想還是這樣好，她還不想和他怎樣，難道他如狼似虎的強(qiáng)暴她就證明她有吸引力嗎？只是地上一定很冷吧，他千萬不要著了風(fēng)寒，作為服侍他的宮女真有些失職啊。

    第二天，瑟瑟起床時見他不在屋里，走出去看他在院里空地上練拳呢，他見了她向她微笑問好，她不自然的尷尬極了，也回了個問候。本該她先問安的結(jié)果卻反過來了。和他接觸幾次，他的態(tài)度始終是微笑和善的，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當(dāng)官不打笑臉人，何況他并不因她是個平凡的宮女就忽略她，與別人相比還略勝一疇。他有時會問她在忙什么。有時會站在角落里看她，瑟瑟在這里見到了皇上的縱多阿哥，印象比較深的有四阿哥，七阿哥，

    十一阿哥，他們在一起談?wù)摰牟皇亲x書就是射箭，也談朝政和女人。他們經(jīng)常在五阿哥這里吃頓便飯，瑟瑟和他們接觸的多了起來。知道了許多以前不懂的事情。

    第二夜，金泰極站在月下吹簫，他的簫聲穿過層層的硫璃紅墻飄出很遠(yuǎn)很遠(yuǎn)，給那些在寂寞夜里無助的人送去一份慰藉，他說歷史的伯牙撫琴覓知音，遙遙蒼茫大地知音難覓，而今他不是寂寞吹簫人，他的簫聲如歡快的小溪一路唱著歌向前方奔去，如陽光下花瓣上的晶瑩亮光，釋放著無窮無盡的生命活力。路過的太監(jiān)們私下說，歷史又重演了，驚人的相似，當(dāng)年老憨王努爾哈赤雄心勃勃統(tǒng)一女真部落與強(qiáng)大的大明朝對抗的時候，妻妾成群的他看上一個侍女，這在當(dāng)時不算什么大事，可因為這個女子發(fā)生的事情倒是成了一段佳話。

    白天，那個叫蔡佳珠的女孩來找他，每次來都穿著一新，這個女人的聰明之處就是她如果想要一件東西，她不會自己說出來，而是引導(dǎo)別人說出，有些男人比較喜歡聰明的女人，女人太笨的話男人只會把她當(dāng)傻妹妹看，不會有男女之間的那種感覺。瑟瑟心想或者他喜歡的是蔡佳珠吧。

    “哥，你的書里這句話是什么意思?！辈碳阎橛檬种钢鴷系淖謫柟首鞲信d趣的問他。

    “說的是女子不過是男子或政治的附屬品，西施如此，貂蟬，王昭君都不例外。甚或是著名的楊貴妃，她本是壽王李瑁之妻，后被明皇看中，壽王無奈，只得休妻，然后將她送與明皇?！?br/>
    “女人真的是男子的附屬品嗎?！?br/>
    “也不全是，女人也可以依靠雙手和大腦獨(dú)立自主的生活?！?br/>
    “你真這樣想嗎?！?br/>
    “當(dāng)然了?！?br/>
    “那么美麗的女子都逃不脫惡運(yùn)，我又算什么呢?！?br/>
    “你呀，真是個小丫頭，你將來不會是男人的附屬品?！?br/>
    “為什么不會?！?br/>
    “你這樣聰明就不會了。那有這樣古靈精怪的附屬品。”

    蔡佳珠的五官和瑟瑟比起來，蔡佳珠是高顴骨，典型的少數(shù)民族的特征，她的眼睛是單眼皮，眼睛的形狀是細(xì)細(xì)彎彎的，眼珠很大很靈活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她的皮膚像外國人似的白，汗毛有些重，她很愛笑，是個很喜氣的姑娘。瑟瑟和她比起來就體現(xiàn)著漢族人的特點(diǎn)，小巧柔美飄逸了些。蔡佳珠像夏日的暖陽，瑟瑟像恬靜的月光，一個不論走到哪里都是熱熱鬧鬧，一個是心靜自然涼的平淡。有蔡佳珠在場，她就是女王了，所有人都圍著她，寵慣她。幾個阿哥，妃子正在說話，見蔡佳珠來了說熱，她們親自給她拿扇子扇風(fēng)，她說渴了，馬上有人給她拿來冰鎮(zhèn)沙瓤西瓜，她往床上一倒說累，馬上有人為她脫鞋，宮女太監(jiān)們也忙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瑟瑟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世間真有這樣一等一的奇女子，就有人心甘情愿為她做這做那。蔡佳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叫她們都甘心為她服務(wù)呢？瑟瑟仔細(xì)觀察蔡佳珠很會哄人，不論年輕的，年老的，男人，還是女人，她都有一套靈活的手段對待，就像她手里握個小鞭子，時爾抽打時爾給個甜棗，弄的人心里癢癢的，怕她又離不開她。她對待瑟瑟的態(tài)度稍有不同，不過看的出，她正在琢磨駕馭瑟瑟的方法呢。

    “你叫瑟瑟”有一天蔡佳珠問她。

    瑟瑟總覺得她的笑里有些內(nèi)容，這些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格格往往一身嬌小姐毛病。

    “是”她戒備的說。

    “幫我倒杯水來”

    “是”

    瑟瑟心想不會又是一個珍妃吧，蔡佳珠的眼睛始終就沒離開過她，她們都在互相了解對方。

    “你不用多想，我只是隨便問問?？茨愕臉幼討?yīng)該看了不少的書吧，講講你都看過什么書吧。”

    瑟瑟大學(xué)畢業(yè)，學(xué)的專業(yè)是歷史，當(dāng)然知道很多知識，她就說了幾本古代女子必讀的書；

    “回大人，有四書五經(jīng)，烈女傳?！?br/>
    “看的真不少，在這宮里過的慣嗎”

    “奴婢覺得很好?！?br/>
    “真是這樣想的，”

    “是”

    “聽說你是珍貴人送過來的，你來時她對你說了什么嗎”

    “讓我聽主子的話”

    “你的主子沒告訴你聽到什么程度嗎”蔡佳珠說話時始終臉上掛著平和的微笑，讓人琢磨不透。

    這時金泰極從外面走進(jìn)來，關(guān)心的問蔡佳珠是否吃過飯了，蔡佳珠一臉腆腆的應(yīng)著說：

    “有人還不想吃呢，”

    金泰極問：

    “誰呀”

    蔡佳珠用眼一掃墻邊上站著的瑟瑟，金泰極馬上聽明白了，他順勢叫瑟瑟去吃點(diǎn)兒東西別餓壞了。蔡佳珠看出金泰極對那個叫瑟瑟的宮女很上心，她馬上裝著格外關(guān)心瑟瑟。見金泰極的表情和緩下來，她心里不是滋味，難道在他心里她蔡佳珠還不如一個宮女嗎？她還沒說什么呢就著急護(hù)著了，如果她真說了過分的話還不得和她急啊。她往后可不敢了。蔡佳珠回到姨娘家，見姨娘皺著眉就問：

    “又怎么了不高興”

    “還不是你姨夫，我一見他就心堵，他不在家時，我的心情可敞亮了”

    蔡佳珠長嘆了一口氣，看樣子兩個人打出仇了，不知道姨夫和那個女人還聯(lián)不聯(lián)系了，反正，曾經(jīng)聯(lián)系過就是她們心上的圪瘩，她姨娘又是個心重記仇的人，不會管姨夫在朝中的地位，她認(rèn)為打鬧是她的縱多權(quán)力之一。在蔡佳珠面前，姨娘像個小孩子似的哭天摸淚。蔡佳珠說：

    “好了，你也不怕下人笑話你，快別哭了?！?br/>
    “反正我就是心情不好”

    這時蔡佳珠倒像個長輩似的，她覺得心情不好就會發(fā)泄是小孩子的表現(xiàn)，她早都沒這種特權(quán)了，難怪人常說老小孩，小小孩，真不假。

    蔡佳珠聽到一陣熟悉的簫聲，一定是金泰極吹奏的，她信步走出屋外望著廣闊的夜空。她雖然鐘情于他，感情的事女孩子還是不要太主動為好，她只能等金泰極提出來或是皇上和皇后，妃子貴人提出，這樣才顯得她有禮儀和分寸。論德言容工，這宮里上上下下加上八旗和蒙古各部的未嫁的姑娘，能趕上她的不算太多，關(guān)鍵是金泰極心里怎么想的。明日皇上，皇后擺家宴，蔡佳珠還有幾個貝勒親王的格格被邀到場，這對于她來說就是絕好的機(jī)會，她要睡個好覺，養(yǎng)足精神，明日以較好的狀態(tài)出現(xiàn)。

    此時，金泰極像往常一樣在燈下讀書，瑟瑟服侍金泰極的時候，他總是推托說不用，

    “你來服侍我，我真的很高興，這些事我可以做?！?br/>
    “阿哥不用客氣，這是我們奴婢份內(nèi)的事?！?br/>
    “不用這樣客氣，無人的時候就不用分主子奴婢了”

    “這怎么行，叫皇后知道了會說奴婢不守規(guī)矩。連您都會被連累的”

    “好吧，就依你吧”

    第二天，令人興奮好奇的皇家盛宴在晚上隆重召開了，瑟瑟已經(jīng)參加過幾次比較大的活動，不同的是她是以阿哥的侍女身份出現(xiàn)，各宮的妃子在太監(jiān)的引領(lǐng)下在相應(yīng)的位置坐好，地上鋪著紅毯，四周被各異的鮮花包圍，大小燈籠張燈結(jié)彩，太監(jiān)宮女不計其數(shù)，宮殿布置的異常華麗，宴席的精致豐富令人稱奇。蔡佳珠今天著裝得體既不張揚(yáng)又顯得年輕亮麗，站在縱多女眷中保持著溫和的微笑，讓人覺得她能夠應(yīng)付自如的融入這個龐大復(fù)雜的群體中。瑟瑟看到，金泰極和其他阿哥談笑風(fēng)生，他和蔡佳珠不論在言談舉止還是氣質(zhì)修養(yǎng)都很般配。

    在封建社會里等級制度非常森嚴(yán)，皇宮就是權(quán)力最集中的地方，圍繞著皇權(quán)存在的就是浮云般的充滿權(quán)力欲的男人，女人。她們以此為榮，以此為樂，紛紛倒伏在皇權(quán)的光環(huán)里。地位高貴的阿哥的婚姻往往與政治有關(guān)，為了皇權(quán)的延續(xù)，為了鞏固封建政權(quán)，這些阿哥，格格的婚姻都蒙上了不自由的陰影。蔡佳珠是蒙古的格格，和金泰極是門當(dāng)戶對。

    瑟瑟回來后心神不寧，不小心把個貴重的玉瓶打碎了，這件寶貝是父皇賞給金泰極的，小福子責(zé)備她的粗心大意，她很不安的等著金泰極的責(zé)罵，讓她吃驚的是他沒有發(fā)火，還說已經(jīng)打碎了上火也沒用，在說她也不是故意的，還關(guān)心地問她沒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低首去撿拾地上的碎片，小福子只好和他一起撿，他看出她不太開心，不好直接問。

    這一陣子他們共處在一室，相安無事。小福子都被騙了以為他們在一起了。

    清晨，一縷晨曦射進(jìn)屋內(nèi)，他到戶外練會兒拳，就座在書案前看書，他有早起的習(xí)慣，總是盡量不弄出聲響，不影響其他人睡覺，有的阿哥溜彎逗鳥的時候，金泰極在勤奮的學(xué)習(xí)，他晚睡早起，每天平均睡四個小時，是阿哥里勤奮到自虐的一位。

    “你起來了，你昨夜睡得晚些，休息的還好嗎，”他對她說。

    “你怎么知道的?！?br/>
    “聽到你在床上翻來掉去的聲音就知道了?！?br/>
    瑟瑟昨夜失眠了，心里有事就會睡不著覺，還不如讓她回去，不至于受這份煎熬，她醒來的遲了，陽光灑進(jìn)室內(nèi)，她穿好衣服起身站在門口，努力睜開眼睛，看看太陽的高度猜測著時間，如果夜里睡得晚了，第二天就沒精打采，提不起精神。只聽見他對小福子說：

    “給她準(zhǔn)備早餐吧，要有她愛吃的白菜羊肉片川小蘿卜，竹節(jié)卷小饅頭，匙子餑餑紅糕。別忘了少放鹽和辣椒，她不能吃辣的?！?br/>
    “是。奴才馬上就去?！毙「Ｗ討?yīng)聲去辦。

    現(xiàn)在輪到金泰極在照顧她了，做他的宮女很舒服很幸福，這和在珍妃那里簡直天地之別。瑟瑟照鏡子發(fā)現(xiàn)自己胖了好多，人格外精神。每天生活在他的關(guān)注里，他細(xì)心體貼的照顧著她，她一個小小的發(fā)愣都會引起他的注意，她感受到來自他的關(guān)懷，瑟瑟好久沒這樣被關(guān)注了，瑟瑟見他同樣關(guān)心其他人，小福子的娘生病了，金泰極告訴小福子馬上回去照顧，還給了他許多銀子做盤纏。告訴小福子放心在家盡孝心，這里不用他擔(dān)心。宮里上上下下沒有不說他好的。

    蔡佳珠有空就來找金泰極，他倆一起讀書一起練拳，還一起出去游玩，看得出他們應(yīng)該早就認(rèn)識吧。或者是從小一起長大，看見她倆出雙入對，瑟瑟的心里酸酸的，她不該有其他的非份之想，人家是高高在上的阿哥，和誰在一起還用她批準(zhǔn)嗎。她只是個小小的宮女，他是身份高貴的阿哥，本來就不是一路人，為什么如此在乎他呢，難道自己愛上這個人了，不然怎會吃醋呢。

    珍妃派翠玉傳話，讓瑟瑟抽時間回去一趟，她有事找瑟瑟。聽到這個消息，瑟瑟從云里落到現(xiàn)實中來。原來自己只是空中的風(fēng)箏，無論飛的多高，那條線都始終勞勞握在她的手里，瑟瑟恨自己這樣弱小，還在任由她胡作非為，聽?wèi){她的擺布。

    她回到景仁宮，這里和她走時沒有變化，瑟瑟卻覺得到處陌生無比。不是環(huán)境變了而是她變了，心態(tài)變了，秋痕見了瑟瑟假腥腥的笑著，等秋痕離開了翠玉說：

    “你忘了她都是怎么對你的了，死了才是她的報應(yīng)呢。”翠玉恨恨的說。

    “我只是覺得她挺可憐的?！?br/>
    “你還是可憐可憐你自己吧。還有工夫想別人。人家可不會感謝你，說不定還要害你呢?！眱扇撕唵握f了幾句話，瑟瑟就來見珍妃。

    “瑟瑟，你去了這么長時間，得到他的信任了？”珍妃肥胖的身子偎坐在椅子上，幾天不見，她的氣色越發(fā)的紅潤了，又胖了很多。

    瑟瑟裝作恭敬的樣子說：

    “回主子話，奴婢得到他的信任?！?br/>
    “你做的很好，本宮覺得事情如果不出什么意外離成功不遠(yuǎn)了，不過還不能高興太早，我這心里還是七上八下的。下一步該做什么就聽本宮的信兒吧。這些年本宮經(jīng)的事比他吃的鹽都多，本宮量他也不是對手。哈哈哈?！彼p松的笑著。

    “你還是回去，記住，千萬別露出馬腳，知道嗎？”

    “知道?！鄙獛缀跏呛敛凰伎嫉臋C(jī)械似的應(yīng)著。

    珍妃該考慮的事情都考慮到了，唯一大意的是不夠徹底的了解瑟瑟的性格。

    “你回來了，”金泰極站在門口等她?？礃幼铀呀?jīng)等很久了。見了瑟瑟裝作剛出來偶然碰到的樣子。

    瑟瑟的臉蒼白如紙，在他誠懇的注視下，她很內(nèi)疚，為什么要騙一個這么好的人，讓她去害這個人她下不去手。珍妃如此狠毒，皇上，博和爾喜歡她什么呢，難道真象常人說的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回來了，還沒吃飯吧，先去吃飯，然后去休息吧，我這里還有小福子照顧，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苯鹛O關(guān)心的對她說道。

    不論何時何地，他的態(tài)度總是那么謙和親切。他把她當(dāng)成了這里的一份子，沒有把她當(dāng)成外人。這種不設(shè)防比設(shè)防還有殺傷力。

    瑟瑟從珍妃那回來就病倒了，這是心病吃藥是醫(yī)不好的，金泰極聞訊找來御醫(yī)為她診治，瑟瑟躺在床上，感到金泰極正在床邊看著她，御醫(yī)診過脈就和他說了些話，然后只剩下他在陪她。燈光下，瑟瑟皺著眉表情憂郁，她無言面對他，讓她繼續(xù)欺騙他，她怎么做的出來。金泰極想問能否告訴他，她到底在拼命堅持什么，好像很累很累的樣子，宛如秋荷，靜如止水，真想看到她擺脫重負(fù)，輕松快樂的樣子。他真的想幫她。他的一大堆疑問找不到答案，目光凝重的離開。

    瑟瑟內(nèi)心在無力的掙扎。她害怕他無微不至的關(guān)心，寧愿他像珍妃一樣狠毒刻薄的待她，這樣她心里會好受些。這一天，金泰極正在瑟瑟的房間里看望她，只聽見一聲銀靈般的說話聲：

    “哥，原來你在這兒，我找了一半天了，”從門外走進(jìn)來高個大方的蔡佳珠，她故作熱情的對待瑟瑟，虛寒問暖一陣，真難為蔡佳珠一個主子還要看瑟瑟的臉色，蔡佳珠知道，瑟瑟的態(tài)度往往就代表了金泰極的態(tài)度，得罪了瑟瑟，一個宮女不能怎么樣，可她一個小動作也夠她蔡佳珠受的。蔡佳珠看見金泰極守在瑟瑟的床頭，她實在偽裝不下去了，輕蔑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瑟瑟，又看看他，不高興的接著說：

    “說好今天一起去騎馬的，你忘了嗎。好了，走嘛?！彼_始撒起嬌來象個小孩子似的左右搖晃他的胳膊。金泰極就見不得女人撒嬌只好陪著她去騎馬，瑟瑟見她們雙雙如比翼的鳥飛奔出去，她多希望此時和他出去的是自己，想想又覺得不太現(xiàn)實，雙方的差距太大了，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了。瑟瑟為自己的想法驚訝，這些日子，自己不會真的對金泰極有感情了吧。小福子不知什么時候走過來，瑟瑟聽見腳步聲就抬頭看，小福子說道：

    “沒事，我只是來你這里轉(zhuǎn)轉(zhuǎn)?！?br/>
    “坐吧。”

    “在這宮里，主子和奴才的身份地位是分的很清的，只是我們遇到的主子是個好人，他對下人都那么好，我們要認(rèn)清自己的份量，如果你能被主子看上就不用再當(dāng)宮女了，那也是你的本事?！?br/>
    瑟瑟苦笑一下。

    “看你說的，好像我不知天高地厚巴結(jié)人呢?！?br/>
    “像我們主子這么出色的人怎么會沒有人追呢，何況他還是皇子。走到哪里都是為他爭鋒吃醋女人，有的格格特地從西藏跑來看他，主子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人，到現(xiàn)在也沒看出他到底相中誰了?！?br/>
    高富帥男人的幸福兼悲慘的命運(yùn)，不是找不到女人，而是女人多的烏央烏央的哄都哄不走，不說半夜敲他的門也差不多，金泰極發(fā)現(xiàn)女人都圍著他身旁爭奇斗艷，獨(dú)獨(dú)瑟瑟這個小小的宮女絲毫不為所動，她好像有許多的心事和秘密，真不知她要瞞多久。獨(dú)自背負(fù)沉重的壓力一定很累吧。

    金泰極叫御膳房做些溫補(bǔ)食物，人參母雞湯，要熬了三四個小時的，燕窩蓮子粥要新熬制的，還有薏米茯苓粥，大棗烏雞湯，等等，他不在時就讓小福子陪著她。

    養(yǎng)好病的她變得更加沉默了，心里藏著事兒做事也總是丟三落四，給他拿書結(jié)果拿的是水杯，每當(dāng)她無意間出錯，他總是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她就不好意思地抱歉笑笑。他關(guān)注這個舉止怪怪的女孩子。覺得她像一個迷，那么神秘，到底她藏著多少秘密不會讓人知道。當(dāng)她把水不小心潑到他身上的時候，他馬上站起來關(guān)心的問她那里不舒服，用不用找御醫(yī)，看她沒事才想起整理自己已經(jīng)濕透的衣服，她忙上前去擦拭他衣服上的水，他寧視著她，那個目光分明在問，

    “到底怎么了，為什么不能說出來?！?br/>
    她低著頭堅持著，不敢迎視他逼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