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咧個親娘啊——”蘇晗燁傻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怔怔說道,“我究竟……都說了些什么啊……”
“嗯?什么‘都說了些什么’???”周雨溪和一夕水棠都有些沒太聽明白蘇晗燁自言自語的意思。
“沒……沒什么……對,對了!既然你們說樂林那個家伙是鬼宿的掌命師,那怎么又扯到什么魔星身上去了?”蘇晗燁連忙轉(zhuǎn)移了話題。
“你覺得這么多年安然無事的西海為何會突然遭了洪水之災(zāi)呢?”一夕水棠忽的問道。
“為什么?不就是聽說今年的‘虎尾潮’比往年來得兇猛了一些了咯?好像比防洪堤還高出了一大截的樣子。”蘇晗燁聳了聳肩。
“呵呵,虎尾潮?哪有這么簡單,歷年的虎尾潮都是夏秋交替之時才來,可今年的大潮卻提前了整整一個月,而且好巧不巧,居然偏偏就發(fā)生在三個月之前的‘那個夜里’?!币幌λ膭C聲說道。
“‘那個夜里’?”蘇晗燁眨了眨眼問道,“那個夜里怎么了?”
“虧你還自稱什么星命家的傳人,那晚星象如此詭異,你卻一點也沒有覺察到什么嗎?”一夕水棠白了蘇晗燁一眼。
“欸?星象?我怎么沒印象……”蘇晗燁皺著眉頭琢磨了半天也沒覺得哪里詭異了。
“你沒印象也不奇怪。”周雨溪插話道,“異象發(fā)生的時候,你正好被周家鎖在地牢之中,還是后來才被放到這別院來的?!?br/>
“哦——是這樣啊。”蘇晗燁沒所謂的癟了癟嘴,問道,“所以咧?那晚究竟發(fā)生什么異象了?”
“時隔十八年,神魔雙子星重現(xiàn)世間,天地震顫,夜如白晝。而就在同一夜,西海為洪水淹沒,難道你不覺得這兩者之間存在這什么微妙的聯(lián)系嗎?”一夕水棠攏目說道。
“哇擦夜如白晝??!真的假的?”蘇晗燁擰著眉頭一臉思忖的神色,總覺得“神魔雙子星”這幾個字有些耳熟,“啊我想起來了!你說這個‘神魔雙子星’該不會就是大炎朝第一皇帝駕崩那天代替隕落的紫微帝星出現(xiàn)的那兩顆一金一白的奇星吧?。俊?br/>
“噢?說得就跟你親眼看見的一樣,也不知道神魔雙子星現(xiàn)世那天你娘把你生出來了沒?!币幌λ恼{(diào)侃道。
“我是沒有親眼看見,可是我老爹看見了呀!他跟我說那是時代更替的象征,是星命史上的一次大事件,讓我無論如何也要記住,還說這兩顆星的走向會決定整個世間的未來也不一定什么的?!碧K晗燁解釋道,然后轉(zhuǎn)口又問,“話說這些跟我最開始問的問題有什么關(guān)系嗎?我們不是在說樂林的事情嗎?”
“對啊,這不就是樂林的事情咯?”一夕水棠用一副“你還沒明白過來嗎”的眼神看著蘇晗燁。
“呃……”蘇晗燁恍然一怔,念叨道,“魔星宿主……神魔雙子星……魔星宿主……神魔雙子星……呃……樂林就是神魔雙子星里那顆魔星的宿主啊喂!?不咧個是吧!?”
“這可就要問我們的雨溪姐姐了,吶?”一夕水棠轉(zhuǎn)目望向周雨溪,這也是她非常想要弄清楚的事情。
“……”然而周雨溪只是沉寂著臉色,猶豫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等等??!”見到周雨溪那近乎默認的沉默,蘇晗燁倒是搶話了過來,“不都說樂林那家伙是鬼宿的宿主了嗎?怎么鬼宿的宿主還可能同時也是魔星的宿主嗎?可以有這樣的事?”
“當然可以有,星宿是掌命師星脈的基礎(chǔ),而神魔星只不過是星宿中的一顆主星罷了,這并不沖突?!币幌λ拇鸬?。
“就……就算真是這樣,也不代表樂林那個家伙就真的是什么魔星的宿主吧?這只不過是那個‘冒牌貨’的一面之詞,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可信度嘛!”蘇晗燁振聲說道。
“有哦……而且是高到讓人難以質(zhì)疑的可信度啊……”周雨溪哀婉般說道。
“什……什么意思哦?”蘇晗燁有點發(fā)炑。
“因為我們口中的那個‘冒牌貨’,就是神星的宿主啊……”周雨溪苦笑著說道,“你忘記我告訴過你‘那個人的目光中擁有可以凈化一切的力量’了嗎?其實那就是神星的力量?!?br/>
“……”蘇晗燁的面頰抽動了兩下。
一夕水棠卻“噗——”的一聲笑出了聲來,只可惜她這笑中三分意外七分苦澀,笑得一點兒也不輕松,只聽她搖頭說道:“有那么一瞬間我就在想會不會是,沒想到這世上還真就有這樣的事呢?!?br/>
“命運弄人。”周雨溪嘆道。
“命運弄人?呵呵,雨溪姑娘,我看這不是什么命運弄人,倒像是有人暗中作祟才對啊?!币幌λ难凵窬庖滑F(xiàn)。
“……”周雨溪聽得一愣,問道,“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的是你和心洋猜得到卻不敢講的事。”一夕水棠勾了勾嘴角,接道,“出于一個非常特殊的原因,我曾經(jīng)跟樂林共處一室待了三天,恰巧這三天我們都無事可做,所以就聽他說了不少關(guān)于他在唐家時候的事情,當然也包括他從唐家被人趕出來的事。”
“你是說……”周雨溪一驚,腦中已是思緒翻飛。
“不錯,我要說的就是——滴血驗親,唐靜為了和樂林撇清關(guān)系,曾經(jīng)當著唐家眾人的面與樂林滴血驗親,證明了樂林并非他親生,也正是如此,樂林才會被懷疑為通敵的內(nèi)應(yīng),被唐家所通緝,不是嗎?”一夕水棠沉聲問道。
“話雖如此,可雨溪認為那只不過是唐靜家主為了明哲保身而使出得一道奸計罷了,那場滴血驗親之中一定存在著什么貓膩!”這是周雨溪無數(shù)次反駁自己時所用的回答。
“呵呵,貓膩么?即便是看到了那個‘冒牌貨’之后,你還要堅持這么認為嗎?”一夕水棠反問,“再說你當時應(yīng)該也在場吧?要是真有什么貓膩,你難道還會忍道今天才提出質(zhì)疑嗎?其實從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吧,樂林他,根本就不是唐家的人?!?br/>
“……”周雨溪低下了頭,目中泛著一絲晶瑩,只聽她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苦澀般說道,“我倒希望自己不知道得好……誰讓少主眼中的星脈偏偏是朱雀的星宿呢……”
“對,對啊……朱雀星宿的掌命師……是絕對不可能出生在蜀中才對的啊……”蘇晗燁猛然驚覺,這是一個連他都知道的定理,只聽他怔怔問道,“那……那樂林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呵,線索不是就在你的腦子里么?”一夕水棠提點道。
“?。∧闶钦f——那個‘冒牌貨’?。繉Π?,既然樂林并不是蜀中唐家的人,那他和那個‘冒牌貨’不就真的有可能是孿生兄弟什么的嗎?再說他不但和樂林長得一模一樣,而且還是神星的宿主,考慮到這神魔雙子星當年是一齊現(xiàn)世,那他們的宿主作為雙胞胎降世的可能性也就不能排除了吧?”
蘇晗燁急速的思忖道,忽的轉(zhuǎn)向周雨溪問道,“雨溪姐,你說過你和心洋哥都是那個冒牌貨的人質(zhì)吧?那你一定知道那個‘冒牌貨’的真正身份對不對?”
“……”周雨溪一頓。
“雨溪姑娘,此事關(guān)乎樂林的身世,事到如今也沒有什么可隱瞞的必要了吧?況且那個‘冒牌貨’現(xiàn)在也不在這里不是,你還怕他知道了刁難你不成?”一夕水棠也勸道。
“哎,其實告訴你們也無妨,只是就算你們知道了,又有任何的意義嗎?”周雨溪嘆道。
“怎么會沒有意義?至少可以幫樂林找到他的親生父母吧?”蘇晗燁說道。
“找到了他的親生父母,然后呢?”周雨溪又問。
“然……然后?什么‘然后’哦……”蘇晗燁有些不懂周雨溪這個問題的意思。
“我與少主結(jié)識其實也只是五年前的事,在他十二歲之前,他都一直和另外八名唐家子弟集中看管在唐家的一處私宅中,就算是老爺子要去探視,也得經(jīng)過所有分家家主的一致贊同才行,應(yīng)為這些唐家子弟的存在,有著一個絕對不能徇私的特殊意義?!?br/>
“獒選?!币幌λ牟逶挼馈?br/>
“獒選?”蘇晗燁問。
“沒錯,就是獒選——加上少主在內(nèi)的一共九名唐家子弟,全都是被選中的了下一屆獒選儀式的參與者?!敝苡晗竦恼f道,可他看向蘇晗燁的眼神卻忽的嚴肅了起來,“晗燁,你確定你真的要聽下去嗎?”
“欸?”蘇晗燁被問得一愣,“怎么了?”
“如果你聽完了這段故事,那你所了解的那個少主就會徹底從你心中抹去,而你所珍視的那份執(zhí)念,也許就全都不復(fù)存在了?!敝苡晗o靜的看著蘇晗燁。
“呵……”
然而蘇晗燁卻輕輕的笑了,他反問道,“雨溪姐,如果我不聽,那樂林他就會來這里救我了嗎?”